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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雲瑾的話如同冰錐,瞬間刺穿了四人剛剛脫離結界後尚存的些許慶幸。他不僅知道他們進入了祖宅密室,甚至連“蝕心符”和“孽欲之核”這樣的核心機密都一清二楚!
那種被完全看透、毫無**可言的感覺,讓楚言四人脊背發涼。
“你監視我們?!”淩玥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指尖墨色流光隱現。石猛更是直接上前一步,擋在楚言身前,岩石般的肌肉緊繃,眼神凶狠地瞪著陳雲瑾,大有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架勢。
麵對隱隱的敵意,陳雲瑾卻依舊從容,他推了推金絲眼鏡,臉上那公式化的笑容分毫未變:“淩小姐言重了。AME的職責是維護霧都的穩定,監控可能引發大規模混亂的超自然因素。諸位近期的活動,尤其是涉及古老傳承和禁忌力量的部分,已經達到了需要‘重點關注’的級彆。至於監聽……隻是在特定環境下,采取的必要資訊收集手段罷了。”
他輕描淡寫地將侵犯**的行為歸為“職責所在”,語氣中的理所當然讓人心寒。
“少他媽扯這些官腔!”石猛忍不住罵道,“你們就跟在後麵撿便宜,看著我們跟狩獸團和那些怪物拚命,現在跳出來摘桃子?憑什麼告訴你?!”
“就憑我能提供你們急需的資訊,以及……或許能幫助你們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甚至死亡。”陳雲瑾的語氣依舊平靜,但話語中的分量卻不容忽視,“比如,關於其他通靈者家族的現狀,關於暗鴉社的真正目的,以及……關於‘鑰匙’為何會成為眾矢之的。”
他目光再次落在楚言身上,彷彿能看穿他懷中那半部獸譜和腦海中龐大的知識:“你們在祖宅的收穫,結合我們AME多年積累的情報,或許能拚湊出更完整的真相。合作,遠比對抗對你們更有利。”
楚言與淩玥快速交換了一個眼神。陳雲瑾的話雖然不中聽,但某種程度上是事實。AME作為官方機構,掌握的資訊渠道和資源遠非他們這幾個單打獨鬥的年輕人可比。而且,對方目前似乎並冇有表現出直接的敵意,更像是一種……審慎的觀察和有條件的合作意向。
“你想怎麼合作?”楚言沉聲問道,同時鏡心通明全力運轉,仔細感知著陳雲瑾的每一個細微表情和能量波動,試圖判斷其真假。
“很簡單,資訊共享。”陳雲瑾似乎早就料到他們會這麼問,“告訴我你們在祖宅得到的確切資訊,尤其是關於蝕心符起源和解決方法的任何線索。作為回報,我可以向你們開放部分關於其他通靈者家族,以及目前霧都各方勢力動向的加密資料。”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你們有權保留認為最核心的秘密。但我必須提醒你們,時間不等人。陸明遠的‘生態園’計劃推進速度遠超預期,暗鴉社的活動也越來越頻繁。單靠你們自己,很難應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風暴。”
淩玥深吸一口氣,看向楚言,微微點頭。眼下局勢複雜,多個資訊渠道總比盲目摸索要好。而且,陳雲瑾提到的“其他通靈者家族”也讓她十分在意。淩家手劄中雖然有所提及,但多是曆史記載,對於現狀描述甚少。
楚言也點了點頭,示意可以有限度地交換資訊。
淩玥斟酌著詞語,將手劄中關於“蝕心符”源自“孽欲之核”,以及淩家先祖將其剝離封印的經過,選擇性地說了一部分,隱去了關於“鑰匙”預言和最終密室的具體內容。
陳雲瑾聽得非常仔細,不時微微頷首,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當聽到“孽欲之核”位於霧境深處,是負麵情感的聚合體時,他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果然如此……與我們的推測基本吻合。”陳雲瑾低聲自語了一句,隨即看向四人,“你們提供的資訊很有價值,確認了我們的一些猜想。那麼,作為回報……”
他拿出一個造型精巧的平板電腦,快速操作了幾下,然後將螢幕轉向四人。
螢幕上顯示出一份份標註著“絕密”字樣的檔案摘要和勢力分佈圖。
“首先,是關於通靈者家族的現狀。”陳雲瑾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淩家並非個例。在霧都漫長的曆史中,曾湧現過許多擁有特殊血脈或傳承的通靈者家族,他們各自掌握著與霧境、與異獸溝通的不同法門,在維繫兩個世界的平衡中扮演著重要角色。”
“比如,擅長音律與自然溝通的‘聽風者’一脈,”他看了一眼雲鳶,“他們世代守護著霧境與現實的某些自然節點,但近百年來人丁凋零,已知的傳承者已屈指可數。”
雲鳶抿了抿嘴唇,冇有否認。
“還有精於鍛造與能量符文,能夠製作靈契武器的‘匠神宗’;信奉星辰之力,擅長預言與占卜的‘星見閣’;甚至還有一支據說能與逝者殘魂溝通的‘守夜人’……”陳雲瑾如數家珍般點出幾個古老的名號,但隨即語氣一轉,帶上了沉重的意味,“然而,隨著工業革命帶來的環境劇變,現代科技對神秘學的衝擊,以及……幾次針對通靈者家族的、原因不明的大規模‘意外’和衰落,這些家族大多已經名存實亡,傳承斷絕,或者像淩家一樣,轉入地下,艱難維繫。”
“是陸明遠?還是暗鴉社乾的?”石猛忍不住問道。
“原因很複雜。”陳雲瑾搖了搖頭,“有曆史的必然,也有人為的陰謀。陸明遠和他的明遠集團,隻是近幾十年來崛起得最快、手段最激進的一股勢力。而暗鴉社……他們的曆史更加悠久,行事也更加隱秘,我們懷疑,曆史上幾次針對通靈者家族的清剿背後,都有他們的影子。他們的目的,似乎是係統性地削弱乃至消滅這些古老的守護者,以便他們更好地……‘收割’霧境的資源,或者說,實現他們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
“收割?”楚言捕捉到這個敏感的詞彙。
“是的,收割。”陳雲瑾的目光變得深邃,“根據我們的觀察和分析,暗鴉社似乎掌握著某種……直接‘提取’和‘利用’異獸本源力量,甚至是人類強烈情感能量的技術。他們不像通靈者那樣尋求共存與平衡,而是將霧境和其中的異獸,視為一種可以無限開采的‘礦藏’。而通靈者家族的存在,以及他們所守護的平衡之道,無疑是這種‘收割’行為的最大阻礙。”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四人耳邊炸響!
暗鴉社的目的,竟然是將整個霧境和人類情感都當成資源來掠奪?!這比陸明遠試圖控製霧境建立“新秩序”更加瘋狂和徹底!
“那我們呢?‘鑰匙’又是什麼意思?”楚言追問道,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陳雲瑾看向楚言,眼神複雜:“關於‘鑰匙’,我們知道的資訊也不完整。古老的預言和傳說中,都提到當霧境的平衡被徹底打破,危機降臨之時,會出現一把‘鑰匙’,能夠開啟通往‘本源’的道路,擁有決定世界走向的力量。而你和《霧都獸譜》的深度綁定,以及你展現出的特殊能力,讓你成為了目前最符合‘鑰匙’特征的目標。”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警告:“所以,你纔會同時被陸明遠和暗鴉社盯上。陸明遠想控製你,利用你來達成他的野心。而暗鴉社……我們懷疑,他們可能想‘吞噬’或者‘取代’你,成為新的‘鑰匙’,從而完全掌控那種通往本源的力量。”
成為獵物,或者……被吞噬取代?!
楚言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他終於明白,自己為何會捲入這一係列的事件中心,為何會麵臨如此多的覬覦和危險!
“所以,AME的態度是什麼?”淩玥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你們是想保護‘鑰匙’,還是……也想控製他?”
陳雲瑾沉默了片刻,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讓人難以捉摸:“AME的立場,是維護霧都的穩定和現存秩序。一個失控的‘鑰匙’,或者一個被邪惡勢力掌控的‘鑰匙’,都是我們不願看到的。就目前而言,確保楚言同學的安全和自主性,符合我們的利益。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們會無條件地支援你們的所有行動。一旦你們的行為被判定為威脅到公共安全,或者與AME的核心利益相悖,我們的態度……可能會改變。”
坦誠,卻又帶著明確的界限和警告。
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陳雲瑾提供的資訊量巨大,揭示了更深層的陰謀和更廣闊的勢力版圖,但也讓他們更加清晰地認識到自身處境的危險和複雜。
“好了,資訊交換暫時到此為止。”陳雲瑾收起了平板電腦,看了一眼依舊籠罩著安全屋的靜默結界,“暗鴉社的這次試探失敗了,但他們不會放棄。這裡已經不安全了,你們最好儘快離開。如果需要臨時安全屋,我可以提供幾個備選地點。”
他遞過一張紙條,上麵寫著幾個地址。
“至於下一步……千機閣的核心,你們肯定是要去的。那裡不僅是解決能量異常和蝕心符汙染的關鍵,也可能藏著關於‘孽欲之核’和最終解決方法的線索。但切記,那裡現在是個巨大的漩渦,各方勢力都在盯著。好自為之。”
說完,陳雲瑾不再停留,轉身走入陰影之中,身影幾個閃爍便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街道上,隻剩下楚言四人,以及頭頂那層依舊存在的、象征著威脅的靜默結界。
通靈者家族的興衰史,暗鴉社的瘋狂目的,自身“鑰匙”身份的沉重宿命……大量的資訊衝擊著他們的認知。
前路,似乎更加迷霧重重,也更加危機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