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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鳶那句“太安靜了”像是一塊冰,瞬間凍住了屋內因獲得手劄而略顯熱烈的氣氛。
石猛一個激靈從椅子上彈起來,躥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撩開單向膜窗簾的一角,向外窺探。街道上空無一人,連平時在垃圾堆裡翻食的野貓野狗都不見了蹤影,隻有昏黃的路燈在稀薄的霧氣中投下死寂的光斑。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籠罩著這片區域。
“媽的,連個鬼影子都冇有……這感覺比被一群瘋狗圍著還瘮人。”石猛壓低聲音罵道,渾身肌肉不自覺地繃緊。
楚言也強忍著精神上的疲憊,將鏡心通明的感知如同蛛網般小心翼翼地向四周蔓延。反饋回來的資訊極其詭異——並非空無一物,而是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吸收和扭曲一切聲波與能量波動的薄膜**,將這片區域與外界隔絕開來!連空氣的流動都變得遲緩而粘稠。
“我們被封鎖了,是一種很高明的能量靜默結界。”楚言臉色凝重地得出結論,“不是狩獸團那種粗暴的風格,更精細,更……陰險。”
淩玥立刻想到了手劄中關於“平衡之道”的記載,她快速翻到相關章節,低聲念道:“……失衡之兆,往往始於微末。能量之潮,可洶湧澎湃,亦可潤物無聲。靜默,有時比喧囂更具威脅,因其掩蓋真實,孕育未知之變……”
她抬起頭,看向同伴:“手劄裡提醒,麵對未知的封鎖和靜默,貿然衝擊結界或暴露自身,都可能落入陷阱。當以靜製動,穩固自身,洞察其運作規律,方能尋得破局之機。”
“以靜製動?難道我們就窩在這裡當縮頭烏龜?”石猛有些急躁,他剛獲得力量,正是渴望大戰一場的時候。
“不是龜縮,是戰略防禦。”楚言解釋道,他的鏡心通明結合獸譜中新獲得的知識,對能量的感知更加敏銳,“這個結界的目的不是強攻,而是困住我們,消耗我們,或者……等待某個時機。我們必須利用這段時間,儘快恢複,並找出結界的弱點。”
他看向淩玥:“手劄中關於平衡之道的記載,有冇有提到應對這種能量隔絕的方法?”
淩玥再次沉浸於手劄之中,指尖劃過那些古老而智慧的文字:“……萬物負陰而抱陽,衝氣以為和。能量之隔絕,亦可視為一種極致的‘靜’與‘陰’。若欲破之,非以蠻力硬撼其‘靜’,而當引動一絲與之相悖的‘動’與‘陽’,擾其平衡,其陣自顯……”
“引動一絲相悖的能量?”雲鳶若有所思,她輕輕撥動弓弦,發出一縷極其細微、幾乎不可聞的音波。這縷音波在接觸到窗外那無形的結界時,並未被完全吸收,而是像石子投入極其粘稠的油中,引發了一圈極其緩慢、幾乎難以察覺的能量漣漪,並且這漣漪的擴散方式,帶著一種不自然的規律性。
“有門!”雲鳶眼睛一亮,“結界對超高頻和超低頻的振動反應會慢半拍!而且它的能量分佈不是均勻的,有幾個節點在週期性充能!”
這就是突破口!
“需要更精確的定位和更強的乾擾。”楚言看向淩玥和自己,“我的鏡心通明可以定位節點,但乾擾需要足夠強度和特定性質的能量。淩玥,你的墨符能否模擬出那種‘極陽’或者‘極動’的特性?”
淩玥閉上眼,腦海中飛速回憶著手劄中關於能量性質轉化的記載,以及自身對風墨符的理解。風,無常形,亦可為徐徐清風,亦可為撕裂一切的颶風!墨,承載意誌,可至陰至柔,亦可至陽至剛!
她抬起手,指尖冇有立刻繪製符文,而是先調整自身的呼吸和意念,將所有的雜念排除,心中觀想著烈日驕陽、雷霆炸裂、颶風咆哮等充滿極致“動”與“陽”的意象!她手指上的【靈犀·風語戒】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意誌,微微發燙,青色的光芒流轉加速。
漸漸地,她指尖凝聚的墨色流光不再是深邃的黑,而是帶上了一絲灼熱的**亮金色**!流光的形態也不再穩定,而是如同跳動的火焰、奔流的閃電,充滿了狂暴不安的活性!
她以指代筆,在空中急速勾勒!這一次,繪製的並非任何已知的墨符結構,而是將她心中那極致“動”與“陽”的意誌,與自身靈力、風語戒的增幅以及一絲對結界能量性質的反向理解,全部傾注其中,隨心意而發,自然成型!
一枚結構前所未有、散發著刺目金白色光芒、如同微型太陽般不斷爆裂出細小能量電弧的**全新符文**,在她指尖誕生!——**【風墨·陽炎破障符】**!(臨時命名)
“就是現在!”淩玥低喝一聲,指尖輕彈!
那枚金白色的陽炎符文,如同一道撕裂黑夜的閃電,又像是一顆逆射的流星,精準地射向雲鳶和楚言共同鎖定的、一個正處於能量充能間歇期的結界節點!
冇有震耳欲聾的爆炸。當陽炎符文接觸到那無形結界的瞬間,就如同燒紅的烙鐵遇到了堅冰!
“嗤——!!!”
刺耳的能量湮滅聲響起!那層無形的結界劇烈地扭曲、波動起來,以符文命中點為中心,暗沉的顏色迅速褪去,顯露出其後正常的、流動著微弱城市噪音的夜空!一個直徑約一米的“洞口”,被強行在結界上“燒”了出來!
“快走!”雲鳶第一個反應過來,身影如同靈貓般從洞口竄出。石猛一把背起還有些虛弱的楚言,緊隨其後。淩玥最後一個衝出,在她離開的瞬間,那枚陽炎符文也耗儘了力量,消散無形,結界的洞口開始快速彌合。
四人落在死寂的街道上,回頭望去,那層無形的結界如同一個倒扣的碗,依舊籠罩著筒子樓及其周邊區域,隻是表麵因為剛纔的攻擊還在微微盪漾著漣漪。
“靠!差點就被甕中捉鱉了!”石猛心有餘悸。
然而,還冇等他們慶幸脫離困境,異變再生!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聲,從街道陰影處傳來。
一個穿著裁剪合體的黑色風衣、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緩緩從陰影中踱步而出。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眼神卻如同鷹隼般銳利,掃過四人,最終落在楚言身上。
正是陳雲瑾!
“精彩,真是精彩。”陳雲瑾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臨危不亂,洞察入微,還能在如此短時間內領悟並運用全新的力量組合破開‘靜默領域’……幾位年輕人的表現,真是屢屢超出我的預期。”
他話音一頓,目光掃過淩玥和楚言,彷彿意有所指:“尤其是淩小姐對平衡之道的理解,以及楚言同學這份堪稱‘萬能鑰匙’般的潛力,真是令人……歎爲觀止。”
“陳主任?”淩玥瞳孔微縮,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墨符令,“這個結界是你布的?”
“嗬嗬,AME可冇有這麼……不禮貌的技術。”陳雲瑾笑了笑,目光投向結界上空某個方向,語氣淡然,“這是‘暗鴉社’那些見不得光的朋友們,送來的一份‘小禮物’。看來,他們對諸位,尤其是楚言同學,是越來越感興趣了。”
暗鴉社!果然是他們在搗鬼!
“你們AME就眼睜睜看著?”石猛怒道。
“監視與評估,是我們的職責。在事態冇有明確危害公共安全之前,我們更傾向於……觀察。”陳雲瑾的語氣依舊平和,但話語中的冷漠卻讓人心寒,“不過,諸位剛纔的表現,已經為我們提供了非常有價值的數據。比如,淩家失傳的‘平衡之道’果然有其獨到之處,而楚言同學的‘鑰匙’屬性,似乎比我們預想的還要……關鍵。”
他向前一步,目光變得深邃而帶有壓迫感:“那麼,現在能否請幾位告訴我,你們在淩家祖宅,究竟找到了什麼?那份關於‘蝕心符’和‘孽欲之核’的記載,是否……屬實?”
他怎麼會知道?!四人心中劇震!祖宅密室內的談話,他怎麼可能聽到?!
是了!那個靜默結界,恐怕不僅僅是為了困住他們,更是為了……**監聽**!
陳雲瑾,或者說他代表的AME,其手段和目的,比他們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