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四人沿著雲鳶指引的另一條相對安全的隱秘路徑,有驚無險地離開了回聲河穀。穿過一層水波般的能量薄膜,外界相對“正常”的嘈雜聲浪撲麵而來,反而讓剛從極致噪音地獄出來的他們感到一絲親切。
“總算離開那鬼地方了!”石猛長長舒了口氣,使勁掏了掏耳朵,彷彿還能聽到裡麵的迴響,“再待下去,老子非得失心瘋不可。”
楚言和淩玥的臉色也不太好,精神上的疲憊比**更甚。隻有雲鳶,似乎對那種環境適應性更強,隻是微微蹙眉,警惕地打量著四周——這是一片位於霧都邊緣的廢棄工業區,鏽跡斑斑的廠房和高聳的煙囪如同沉默的巨人,在稀薄的霧氣中投下斑駁的陰影。
“追蹤印記的遮蔽效果還在,但離開河穀環境,它在緩慢減弱。”雲鳶側耳傾聽片刻,肯定地說,“我們必須儘快找出源頭並解決它,否則就像在黑夜裡舉著火把,遲早被盯上。”
楚言拿出獸譜殘卷,此刻殘捲上新浮現的、與聲音相關的模糊符文旁邊,那個指向霧都城內的光標穩定地閃爍著,方嚮明確。但除此之外,殘卷似乎還隱隱傳遞出一種……**被窺視**的微弱悸動。
“獸譜……好像也在感應那個追蹤印記。”楚言將自己的發現說了出來。
淩玥眼神一凝:“獸譜能感應到?或許……我們可以藉助它來反向定位!”
她接過殘卷,嘗試將自身墨符之力注入,與楚言一起,將心神沉入那份微弱的被窺視感中。雲鳶則閉目凝神,全力運轉“聽風耳”,捕捉著空氣中任何不自然的能量漣漪和聲波反饋。石猛和鐵頭負責警戒,四雙眼睛(加上鐵頭)如同探照燈般掃視著廢棄廠區的每一個角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搜尋似乎毫無進展。那印記極其狡猾,如同附骨之疽,深深隱藏在三人自身能量波動的背景噪音中,難以剝離和定位。
“不行,太隱蔽了,像泥鰍一樣滑不留手。”雲鳶搖了搖頭,有些 frustration。
就在眾人有些氣餒之時,楚言肩頭的泡泡,似乎因為回到了相對熟悉的環境,變得活躍了一些。它好奇地繞著楚言飛了兩圈,然後突然停在他胸前,對著獸譜殘卷“噗噗”地吐出了一個**極其微小、幾乎看不見的透明水泡**。
這個水泡與它平時吐出的不同,內部冇有絲毫攻擊或防禦效能量,反而像是一麵純粹到極致的**凸麵鏡**。
當這個“水鏡泡泡”輕輕觸碰到獸譜殘卷表麵時,異變發生了!
獸譜上那份微弱的被窺視感,彷彿被瞬間放大、聚焦!與此同時,水鏡泡泡的表麵,開始如同雷達螢幕般,顯現出極其細微的、淡灰色的能量流動軌跡!
這些淡灰色軌跡如同蛛絲般,從楚言、淩玥、石猛三人身上延伸出來,並非指向外界,而是在空中詭異地**盤旋交織**,最終如同百川歸海,彙聚向一個共同的、微小的**虛無點**!那個點彷彿一個隱形的信號中轉站,將收集到的資訊,通過一種更加隱晦、幾乎無法察覺的方式,源源不斷地發送向某個未知的遠方!
“找到了!是那個點!”楚言低呼一聲,指向水鏡泡泡映照出的那個能量彙聚點。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個詭異的“虛無點”,它就懸浮在眾人頭頂上方約三米處的空中,無聲無息,若非泡泡這神奇的“水鏡”能力,根本無從察覺!
“這是什麼鬼東西?微型無人機?還是什麼高科技玩意兒?”石猛瞪大了眼睛,他完全感知不到那東西的存在。
“不是科技造物。”雲鳶臉色凝重,“是一種……非常古老的‘靈犀印記’變種,結合了現代能量隱匿技術。它不直接發送信號,而是將你們的能量特征和資訊,‘共鳴’傳遞給遠方的接收者。所以常規的遮蔽和探測手段很難發現它。”
“能摧毀它嗎?”淩玥問道。
“可以試試,但必須一擊必中,且不能引發強烈的能量反噬,否則會立刻驚動施術者。”雲鳶看向淩玥和楚言,“需要極其精準和瞬間的能量湮滅。”
淩玥會意,指尖墨色流光再次亮起,這一次,她將【風墨·縛】的力量極度壓縮,準備將其化作最纖細的“能量手術刀”。楚言也凝聚起一絲鏡心通明的力量,準備輔助鎖定和乾擾其可能的自毀程式。
然而,就在淩玥即將出手的瞬間——
“嗖!”
一道快如閃電的**烏光**,不知從何處射來,精準無比地命中了那個懸浮的“虛無點”!
“噗!”
如同氣泡破裂般輕微的聲音響起。那“虛無點”連掙紮都冇有,瞬間湮滅,化為最原始的能量粒子消散在空中。那道烏光也隨之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一切發生得太快,以至於眾人都冇反應過來!
“誰?!”石猛猛地轉頭,看向烏光射來的方向——那是一棟廢棄廠房的二樓破碎窗戶。
那裡空無一人,隻有破損的窗簾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被滅口了?”楚言心中一沉。有人一直在暗中監視他們,並且在印記即將被他們清除的瞬間,搶先一步將其摧毀!這意味著,對方不想讓他們通過印記反向追蹤,也不想立刻打草驚蛇?
雲鳶身影一閃,如同獵豹般悄無聲息地竄向那棟廠房。楚言三人緊隨其後。
廠房內佈滿灰塵和雜物,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機油的味道。雲鳶在二樓視窗附近仔細檢查,最終在窗欞的積灰上,發現了一個極其細微的、類似某種禽類爪子的**三點式印記**,旁邊還殘留著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陰冷中帶著一絲灼熱的怪異能量氣息。
“不是狩獸團的手法。”雲鳶肯定地說,“狩獸團的能量更霸道、更充滿人工痕跡。這個……更古老,更詭異。”
她用手指輕輕沾了點那能量殘留,放在鼻尖嗅了嗅,眉頭緊鎖:“有股……淡淡的硫磺和墓土的味道,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怨念。”
線索在這裡中斷了。除了這個詭異的爪印和能量殘留,對方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媽的,到底有幾波人在盯著我們?”石猛感覺渾身不自在,像是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看著。
楚言沉思片刻,分析道:“狩獸團是明麵上的敵人,用的是‘幽影印記’。剛纔摧毀印記的,是另一股勢力,用的可能是‘靈犀印記’並且手段更隱蔽。還有之前給我們發匿名警告簡訊的‘陳’……這潭水,比我們想的要深。”
淩玥點了點頭,臉色嚴峻:“不管有幾波人,我們的目標不變。提升實力,蒐集獸譜和墨符殘頁,阻止陸明遠。隻是以後要更加小心了。”
她看向雲鳶:“雲鳶,多謝你幫忙。接下來我們要回霧都市區,根據獸譜指引尋找下一份殘頁,恐怕會更加危險……”
“不用謝,我說了,狩獸團也是我的敵人。”雲鳶打斷她,語氣依舊平淡,“市區我熟,很多角落裡的訊息,光靠官方和明麵上的渠道是聽不到的。我跟你們一起去。”
她的態度很堅決,顯然已經做出了決定。
楚言看了看淩玥和石猛,見他們冇有反對,便點了點頭:“好,那我們就一起行動。不過進城之前,我們需要一個安全的落腳點,並且想辦法徹底解決追蹤的問題。雲鳶,你有什麼建議嗎?”
雲鳶想了想:“我在舊城區有個安全屋,還算隱蔽。至於追蹤問題……既然對方用了‘靈犀共鳴’這種高級貨色,常規方法很難根除。或許……我們可以去找一個人。”
“誰?”
“一個脾氣古怪的老傢夥,綽號‘百曉生’,在舊貨市場擺攤,專門收集和販賣各種稀奇古怪的訊息和物品。他對霧都裡這些見不得光的手段門兒清,說不定有辦法。”雲鳶說道,“不過,請他出手代價不低,而且要看他的心情。”
百曉生?聽起來像個情報商人。
眼下似乎也冇有更好的選擇。四人稍作休整,便由雲鳶帶路,藉著黃昏的掩護,如同幽靈般穿梭在廢棄廠區和破敗的街區,向著舊城區的方向潛行而去。
然而,他們並冇有注意到,在遠處一棟更高的水塔頂端,一個穿著黑色風衣、身形融入暮色的身影,正通過高倍望遠鏡,靜靜地注視著他們離去的方向。風衣的袖口上,一個用暗金線繡成的、抽象化的**烏鴉銜尾**圖案,若隱若現。
身影放下望遠鏡,拿出一個老式的翻蓋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低沉沙啞:
“目標已清除。‘鑰匙’攜帶者正前往舊城區,同行者新增一名‘聽風者’。是否繼續監視?”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一個經過處理的、非男非女的電子音:
“保持距離,靜觀其變。‘盛宴’尚未開始,不要讓獵物過早受驚。”
“明白。”
風衣身影合上手機,如同融化在陰影中般,悄然消失在水塔頂端。
夜幕,正緩緩降臨霧都。而隱藏在霓虹與迷霧之下的暗流,愈發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