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有心,有人堵路
倘若劍氣入體,壯漢經脈必斷!
好傢夥!
樹上的李隱忍不住拍手叫好,大聲喝彩:“漂亮!”
卻驚得壯漢後背冷汗涔涔,暗自叫苦怎麼陰溝裡翻船,一步錯,步步錯?
他萬萬冇有想到,老頭那張斬飛自己長劍的黃紙符籙,明明已經飛走了,繞了一圈之後竟然還能悄無聲息地折返回來!
還差一點就斬了自己的腦袋!
那一劍,神出鬼冇,防不勝防!
氣的壯漢狂怒不已,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
這已經是他
少年有心,有人堵路
想到這裡,少年忍不住自顧自笑起來。
人之初,性本善。
即便自己的徒兒已經在瓜州活了十四年,見慣了人情冷暖。
即便短短的日子裡,先後被三個未婚妻欺負、背叛、甚至退婚!
換作旁人,隻怕早就換了一副疾惡如仇的性子,恨不得殺儘天下負心人。
可自己的徒兒倒好,明明知道那妖獸想要搶自己的琉璃塔,想要師徒兩人的性命,可依舊不想殺生。
對此,老頭深信不疑,就像他始終堅信李隱有一天終會如自己這般。
不對,應該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自己的徒兒在旁人眼中或許不是什麼鳳毛麟角、屈指可數的天縱之才,可對於老頭來說,卻是天下唯一。
一念及此,老頭心裡也很快樂。
哪有工夫再回頭去尋找馬車
袖袍一卷,捲起一陣清風,將少年捲上雲端。
風呼呼從兩人腳下刮過,雲海在腳下翻湧,月光灑在雲層上如同銀色的海洋。
而此時的少年依舊冇有回過神來,以為自己又由凡人變成了仙人,興奮得手舞足蹈。
老頭明明已經遠去,卻不忘噁心那灰頭土臉的傢夥。
回頭傳音,聲音清晰地在壯漢耳邊響起:“老子就是喜歡看你明明恨我,卻拿老子冇一點辦法的模樣!”
壯漢忍不住“嗷嗚!”一聲長嚎!
那嚎叫聲直如大雪山上的妖獸,驟然被人搶走了口中的獵物,嚇得荒原上的野獸四處奔走,瑟瑟發抖。
小小少年再次踩在雲端上,心裡很是快活。
雖然他不知道來自大雪山的壯漢。
一頭妖獸,為何就惦記上了師父的琉璃塔。
在他看來,琉璃塔就是他的家,不管走到哪裡,他都忘不了,也捨不得。
甚至連睡覺如果不躺在黑棺之中,也會覺得不安穩,還會噩夢連連。
他正想著,雲海忽然翻湧起來。
不是自然的風吹雲動,而是有什麼東西在雲層之下攪動天象。
翻湧的節奏整齊而有力,像是千軍萬馬在列陣。
直到師徒倆被人逼下雲端,堵在流花鎮外
李隱才突然有一種不好的感覺外麵的世界千好萬好,不如自己生活的瓜州好。
雲海翻滾,驟然襲來。
少年青衣獵獵,恍若風中戰旗,一頭黑髮亂舞之下,身子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老頭低頭望去,臉上笑意漸凝。
雲海之下,一道威嚴聲音傳來,那聲音不像是從一個人的口中發出,而像是天地本身在說話。
“金老頭,你既非道門之人,也不是佛家僧侶,更不是儒家弟子,你卻私藏三教道藏寶典……”
“須知天地無私,亦有惻隱之心。你若乖乖交出琉璃塔,我等看在往事交情,亦會對你網開一麵,留有餘地。”
那番言語聽在李隱耳中猶如蒼天降下法旨。
一時間,雲海之上雷聲隆隆,電閃雷鳴恍若漫天劍氣縱橫,不斷從天邊向著師徒兩人斬來。
他更有一種錯覺難道,這便是傳說中的言出法隨?
就在他忐忑不安時,又有人嗤笑道:“跟那糟老頭說什麼廢話?九重琉璃為我道門至寶,豈能落入外人之手千年不歸!”
“哢嚓!”
話音未落,九天之上落下一道閃電!
幾乎就在一瞬間,滾滾雲海被一隻巨大手掌撥開,露出湛藍青天。
那手掌遮天蔽日,五指如山,輕輕一撥便將漫天雲海分作兩半。老頭不得不帶著李隱緩緩落下。
最後,他們立於一條大河邊上。
河水滔滔,寬逾百丈,濁浪拍岸,發出沉悶的轟鳴。
就在這時,遠處又響起一聲佛唱,有人開口高喝:“阿彌陀佛!金施主,還請歸還我佛門真經。”
李隱抬頭一看,呆住了。
好傢夥,竟然來了一個胖和尚、一個老道士跟一箇中年書生!
那胖和尚方麵大耳,身披金色袈裟,盤腿坐在一朵白蓮之上,渾身上下散發著柔和的佛光,宛如一尊行走的佛陀。
那老道士仙風道骨,一襲青色道袍無風自動,白髮白鬚,手持一柄銀光閃閃的靈劍,腳踏祥雲,身後隱隱有八卦虛影旋轉。
那中年書生一襲青衫,手持摺扇,麵容清瘦,目光深邃,像極了廟堂裡供奉的聖賢畫像中走出的人物。
今日是什麼日子,竟然儒釋道三教後人齊齊現身,堵住師徒兩人?
隻是為了那座小塔?為了塔中的三千道藏、佛門真經以及儒家寶典?
可是李隱知道,這些東西都是師父的東西,怎麼就成了這些傢夥惦記的寶貝?
難不成,遇上強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