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
離開了道觀,寧別雲搖了搖頭,隻當遇到神棍了。
王富貴則有些沒回過神來,傻呼呼道:「那老道好像還挺厲害的,咋不給我也算算?」
寧別雲白了他一眼,說道:「你還用算?我看你天庭飽滿,地閣方圓,命數貴不可言,不過唯獨五行缺點火,今日來到了這南離之城,便補全了你的五行,註定要否極泰來,一飛衝天!」
「真的?!」王富貴瞪大了雙眼,激動道:「寧師兄,我沒啥文化,不像你這麼飽讀詩書,你不會騙我吧?!」
「富貴啊,你想想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了?」
寧別雲語重心長地道:「你是我的好兄弟,我們兩個得以在上界重聚,便是風雲際會,註定要拔萃出群,揚名天下,在這上界闖出偌大一副事業來!」
「不錯!不錯!我也有這種感覺!」
王富貴眼眸閃著亮光,攥緊拳頭道:「我身負麒麟至尊血脈,你身負絕世氣運,我們兩個要手握日月摘星辰,腳踏陰陽定乾坤!笑傲上界十五域,世間將以你我為尊!」
「...」
看著王富貴出口成章,流著哈喇子陶醉在想像中的模樣,寧別雲突然心裏一動,掐著手指頭算了算:「乾卦九五,飛龍在天,利見大人...」
「!!!」
他猛地抬頭,看著王富貴蹦蹦跳跳、幸福地遠去的身影,駭然道:「這小子最近莫不是真要踩狗屎運了不成?!」
....
寧別雲跟王富貴又在城中轉移了一會兒,便打算回府了。
對於給王富貴算出的卦象,寧別雲也沒有太在意,反正各人自有各人的緣法,他隻要確信自己這位好兄弟不會遇到危險就足夠了。
到了天機子讓他們去的府上,寧別雲就有些驚訝了,因為這裏說是一座府邸,其實更像是一座道觀,門口有兩個垂髫童子在鋪灑著露水,還有一個女侍在清掃路麵,顯得府邸主人非常愛乾淨的樣子。
從外麵望去,這是一座三進三出的大府邸,粉牆黛瓦,飛簷翹角,門口掛著的燈籠將朱門大戶照得明亮輝煌,看上去自有一股貴氣。
確定沒有找錯地方,寧別雲便帶著王富貴上前遞上了腰牌,自有侍從恭恭敬敬地將他們迎了進去,備了茶水,禮數十分的周到,顯然是早就得到吩咐了。
王富貴一進了府,便左瞧瞧右瞧瞧,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一樣,看啥都新鮮。
寧別雲倒是沒他這麼沒見過世麵,不過這宅邸內部浮現的禁製還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看得出來,天機子對這座宅邸下了一番苦功夫,防禦做得十分到位。
這時候,等到茶水上來,一道有著幾分不善的聲音響起:「你們就是天機子師父帶回來的那兩個門客?」
寧別雲眉頭微蹙,轉過頭一看,隻見一名穿著白色綉龍團領袍服的青年走了過來,龍行虎步,身旁還跟著幾個宦官。.z.br>
寧別雲起身:「閣下是?」
「大膽!」
那幾個宦官抬起頭,怒目而視:「這是四皇子殿下,見麵豈能不行禮?」
「無妨。」那白龍團領服青年揚起嘴角,說道:「山野人士,不識禮數也可以理解。你記好了,我叫鴻龜年,是憐兒的哥哥,也是天機子師父的大弟子...」
「鴻烏龜?!」王富貴在一旁瞪大了眼睛,驚訝道:「怎麼有人用烏龜做名字?難道你很怕死?」
「噗~!」
旁邊站著的幾個女侍被逗笑了,還從來沒有人敢拿四皇子的名字來開玩笑的。
「大膽!」
「不要命了?!」
果然,鴻龜年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那幾個宦官也是怒目圓睜,像是自己受到了侮辱一樣,要過來給王富貴一點教訓。
「咳咳。」這個時候,寧別雲假咳兩聲,說道:「既然是憐兒的哥哥,那麼大家也不用見外,不過閣下這麼來勢洶洶的,意欲何為?」
「意欲何為?」那鴻龜年冷笑了一聲,說道:「你們兩個山外野人,說是門客,誰知道你們是來幹嘛的?我豈能不給師父掌掌眼?」
聽他說完了,寧別雲無語了,這位朱雀天朝的四皇子跟得了被害妄想症似的,莫名其妙上來找他們的麻煩。
不過他也看出了一些不尋常的地方,這鴻龜年身為朱雀天朝的四皇子,身旁幾個宦官都有著真仙境的實力,唯獨他法力平平,隻有天位境,不得不說令人有些意外。
「我說鴻烏龜,你不要不識好人心!是天機子師父和鴻憐兒妹妹請我們過來的,你對我們客氣點。」
王富貴瞪大了雙眼道。
「還敢叫烏龜!」
那幾個宦官怒目圓睜,就要上去給他一點教訓。
寧別雲擋了上去,微笑道:「閣下想怎麼指教?」
鴻龜年冷笑一聲,道:「很簡單,竟然是來做門客的,那就讓我看看你有什麼本事!」
「你想看什麼本事?」
「你有什麼本事?!」
寧別雲笑笑,拈著鬢髮道:「在下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琴棋書畫,醫卜術算,無所不精,無所不會,閣下想考究我,怕是有點難了。」
「嘁!」
「牛皮吹得真響亮!」
「笑死人了,來了個嘴硬的...」
鴻龜年帶來的侍從紛紛嘲笑,連他自己也露出了不信的眼神:「這裏是朱雀天朝,你在我這位四皇子麵前說大話,可是要負責任的。」
寧別雲攤了攤手,「是與不是,一試便知,我有何懼?」
「好,那我便來考考你!」鴻龜年冷笑一聲,伸出一根手指道:「你若過關,我便向你賠禮道歉,然後答應你一個條件!」
「你若不過關,就請你滾出凰京,有多遠滾多遠。」
寧別雲絲毫不著惱:「一言為定。」
鴻龜年伸出手來,說道:「剛才你說自己精通醫術,那我便讓你把把脈,測測本皇子的脈象吧!」
「測脈象?」
寧別雲眯起了眼睛,這四皇子倒不像是臨時起意,更像是早就計劃好了啊。
「四皇子殿下!」
「不可啊!」
那幾個宦官聽到這句話,大驚失色,紛紛出言阻止。
然而鴻龜年瞪了一眼他們,大袖一揮,「無妨,有你們在這裏,他們也翻不起多大的浪,就讓他們測測。」
寧別雲不多言,關於醫術這一塊他也略懂一二,畢竟每一個一路廝殺上來的修士,不會點醫術不是早嗝屁了?
更何況,寧別雲有著太清道宮時代的背景,閱讀的經書卷帙浩繁,單單測個脈象,不是手到其來?
在眾人的矚目下,寧別雲伸出手指,搭在了鴻龜年的手腕上。
旁人屏住呼吸,想要看清楚他是喜歡轉身弄鬼,還是真的有本事。
這一刻,連王富貴都緊張了起來。
在寧別雲把手指搭到自己手腕上的時候,鴻龜年就發出了冷笑,他自幼便被測出體質特殊,修鍊速度極其緩慢,這也導致他不被鴻戰天重視,從小受盡了冷眼,後來反倒和因為母妃失寵同樣不受待見的鴻憐兒結成了很好的關係。
也正是因為和鴻憐兒有很好的關係,再加上見多了身邊人的背叛,這位四皇子才會對寧別雲和王富貴這兩位新來的門客這麼敏感。
而他之所以敢放心讓寧別雲測脈象,便是因為他的脈象極為特殊,這麼多年以來沒有一個神醫能找出是什麼原因,更沒有一個人能解決他修鍊速度緩慢的問題。
現在他看到寧別雲伸出手,還裝模作樣的搖了搖頭,心裏不由得更加失望,恐怕這又是一個沽名釣譽之輩吧?
「行不行?不行就認輸吧?」
旁邊幾個侍從察覺到了鴻龜年的不耐煩,出口嘲諷道。
「你們急什麼?趕著去投胎啊!」
王富貴為寧別雲打抱不平。
就在他們又要吵起來的時候,寧別雲突然出聲道:「你平時是不是很怕冷?」
臉色有些不耐煩的鴻龜年,瞳孔一震,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語:「你...你怎麼知道?」
「我當然知道了。」寧別雲收回手,道:「除了怕冷之外,你還修鍊緩慢,聚納靈氣不穩,經常會自行潰散吧?」
「沒錯,是這樣!」鴻龜年連連點頭,內心震撼到無以復加。
這麼多年了,這還是頭一個光憑測脈象,就能夠道出他身體癥狀的人啊!
「你...你知道我這副脈象的情況?」他激動得道。
寧別雲猶豫了一下子,隨後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這是九陽仙脈,秉承天地氣運而生,本是修鍊陽屬性功法的絕佳體質...」
鴻龜年喉嚨咕咚一下子,等待他的後續。
「可惜,九陽體脈要保持一口先天之氣不能潰散,你這口先天之氣似乎在小時候就早早潰散了,所以導致九陽體脈變成了九陽絕脈,這副體質不僅不能幫助你修鍊,反而拖累了你修鍊的進度。」
鴻龜年聽完這些話,攥緊了拳頭,這個人全都說對了!
「那..那有什麼解決的辦法嗎?」他澀聲道。
寧別雲搖了搖頭:「若是你年紀還小,還能夠後天入先天,進行一試,但現在你已經長大,沉痾難起,我也束手無策了。」
鴻龜年聽完,頭顱一下子低了下去。
是啊,如果有辦法解決的話,依他四皇子的身份,恐怕早就解決了。
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心裏才充滿了不甘!上天為何如此對待自己?明明給的是能夠輔助修鍊的體質,最後卻變成了禍害!
「寧小友果然見多識廣,令人佩服。」
這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耳邊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