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不知多久,寧別雲他們便到達了凰京。
此時正是黃昏時分,太陽即將西沉,最後的餘輝讓參差錯落的凰京彷彿都鍍上了一層鎏金,橙黃的流光如夢如幻。中文網
一座座巍峨的宮殿輪廓在飄渺的雲煙之間,恍若仙宮;湖光水影,盪起綾羅綢緞一般的波光,奢華至極。
走出傳送台,可以看到樓台鱗次櫛比直上雲霄,樓台間,雲橋復道縱橫相連,羅網般交織半空,來往的行人如織,絡繹不絕。
熙熙攘攘的行人在道路上來往,喧囂起伏,不時還有仙人乘著法器或異獸飛過頭頂,場麵宏大,非常熱鬧。
「這就是凰京了?」
王富貴張大了嘴巴,望著四周,一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
鴻憐兒蹦蹦跳跳,眼睛笑成了月牙狀:「沒錯,很熱鬧吧?這裏的人可多了。」
「人確實多,人多好,俺小王就喜歡人多,有機會俺要嘗遍這裏的美食,吃過每一條街!」
「富貴,我覺得你該減肥了,這次坐傳送陣法,因為你我又多花了一塊靈石...」寧別雲悶悶地說道。
「不是吧寧師兄,我不胖啊!一定是我早上吃的還沒消化完,嗯沒錯,肯定是這樣!」
「...」
「寧小友。」出了傳送台後,天機子撚了把長須,說道:「到了凰京,我和公主必須先入宮,無法耽擱,小友持我腰牌去我府上,必將待為上賓。如有怠慢了,還請海涵一二。」
說著,他遞出了一塊腰牌。
寧別雲倒是很體諒,接過腰牌笑道:「應該的,你們自去忙。」
「別雲哥哥,我們明天見!」鴻憐兒朝寧別雲揮了揮手,亮晶晶的眸子裏有些不捨。
「好。」寧別雲也朝她揮了揮手。
天機子點點頭,便帶著鴻憐兒,在幾個金甲衛士的護衛下,徑直朝著皇城的方向去了。
看著天機子離去時那有些凝重的神色,寧別雲不由得嘆了口氣。
他算是看出來了,鴻憐兒當下的處境是非常不樂觀,要不然他們也不可能連客人都不安排一下就直接入宮,這隻能說明宮裏麵那邊的情況已經非常危急了。
按照天機子所說,他們此次前往玄陰秘境拿朱雀焚火槍,一是為了改善鴻憐兒的處境,二則是為了救人。
至於救的是誰,寧別雲不知道,但可以肯定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人。
不過,儘管知道這些,寧別雲也幫不上忙,隻能希望鴻憐兒一切順利,他也能早點獲得虛天殿的資訊。
搖了搖頭後,寧別雲拿著腰牌,打算等天機子他們回來之後再說。
「寧師兄,接下來我們去哪裏?直接去天機子的府上嗎?」王富貴問道。
寧別雲看到他那雙眼冒出的亮光,就知道他現在肯定不想回府,便說道:「來都來了,不急著去人家府上,先到處逛逛,見識下凰京的風土人情吧!」
「太好了寧師兄!」王富貴一下子跳了起來,兩眼冒綠光:「我要吃遍這裏所有的好吃的,紅燒肉,豬肉肘子,燒羊蹄,蒸羊羔...」
寧別雲見他一邊唸叨著一邊流口水,頓時一臉嫌棄,「富貴,我記得你以前沒這麼愛吃的,是不是我最近虐待你了?」
「不是的寧師兄。」王富貴胖胖的圓臉一紅,說道:「其實...是我...又發育了!」
「什麼?!」
寧別雲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王富貴卻一臉認真地道:「自從飛升到上界之後,我就發現自己變得好能吃,而且吃完之後感覺長了很多力氣,也不用修鍊,法力就自動增長了。」
「我感覺,隻要我繼續吃下去,不僅能長個子,長肌肉,甚至能自行突破到真仙境、金仙境也說不定!」
寧別雲嘆為觀止:「富貴啊,你這真是前無古人,獨創了一條先河,我願尊稱你為一代食神,最強吃貨!」
王富貴撓了撓腦袋,笑道:「嘿嘿,先河不先河無所謂,寧師兄別嫉妒我就行。」
「呃,我盡量不嫉妒你...」
寧別雲揮了揮手:「走,帶你去吃東西!」
他也不廢話,帶著王富貴在凰京到處逛了起來,幫他買了許多吃的,敞開了吃,靈石管夠!
反正,寧別雲在玄陰秘境發了一筆大財,而王富貴又是他很好的兄弟,他自然不會小氣,能夠讓王富貴感到滿足,他也很高興。
二人到處逛了起來,反正也沒事,基本就是以一種遊客心態在凰京遊玩。
一路上,王富貴左手抓著根烤羊腿,右手抓著大豬蹄,懷裏還夾著杯蜂蜜花奶,吃得是滿嘴流油,不亦樂乎。
他一雙圓滾滾的大眼睛望著凰京的景色,一會兒又如小孩一般發出歡呼,哪裏有熱鬧就往哪裏湊,看得出來他很久沒這麼開心過了。
寧別雲跟在一旁,不禁想到王富貴跟著紫無痕飛升到上界之後,究竟過了一段怎樣的日子?心中也發誓要好好補償他。
這時候,二人過了一個岔道口,舉目望去,就看到一座道觀的高塔,香煙繚繞。
那是昇仙塔,本就建在地勢較高的山丘上,高台九層,綠琉璃瓦,八角攢金頂。
隱隱約約,可以看到道觀山路上放著的一塊石碑,上麵寫著「長生觀!」
冗長的山門石階前,前來長生觀上香遊玩的遊客香客絡繹不絕。
寧別雲和王富貴在人群中,也被裹挾了上去,走在人群中,便有些不適應。
因為整個山道,太香了,到處是白色的花卉,香飄十裡。
整個山丘,遠遠望去,到處都是白色花朵組成的花海。
而淡黃瓦片的長生觀,一座座宮牆建築,便在花海中若隱若現,美輪美奐。
人群中,那些香客們誇讚著長生觀的靈驗:
「觀主可靈驗了,前段時間給我算了一卦,沒想到就應驗了!」
「那可不,觀主可是堂堂金仙,手段通神,是活神仙啊!」
「據說觀主在宮裏都很有分量,之前還給太子算了一卦來著...」
寧別雲有些詫異,沒想到這堂堂上界,朱雀仙域的子民,竟然也有這麼多迷信於卜算之道的。
不過旋即他就反應過來,不管在什麼地方,平庸的總是大多數,哪怕是在朱雀仙域的凰京,也有很大一半是普通的凡人,有這麼多人信仰自然不足為奇。
寧別雲搖搖頭慢慢地走著,抬頭而望,光是殿前石階便是九十九層,石階上人潮如織,虔誠叩首。
戒嚴巡查的巡城力士也不會往這裏來,偶爾有隊伍路過,也是虔誠行禮而去。
「這座道觀可真氣派啊!」
王富貴咬著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煎餅果子,含糊道。
寧別雲卻搖了搖頭:「世俗氣太重,反倒落了下乘,想來這裏的修道之士也不過如此。」
他轉過身,就要帶著王富貴離開。
這時候,一道有些嘶啞的聲音突然從後背飄來:「這位道友,從何處來?對於我這道觀有何見解?」
寧別雲他們轉過頭,隻見麵前站著一位鶴髮童顏、眼光炯炯的老道,穿著一身大袖道袍,頭頂晴花冠,手裏拿著柄拂塵,倒是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氣質。
寧別雲見自己的無心之言招來了一位正主,不由得笑笑:「小子無心之言,有些孟浪了,道長請勿見怪。」
「無妨。」然而這老道卻好像真的要考校他幾分一樣,說道:「我觀閣下年紀不大,卻筋骨清奇,靈氣沖頂,想來也是一位有道之士,不妨跟我說說?」
寧別雲苦笑:「小子腹中沒有半點墨水,哪敢班門弄斧?道長讓我離去吧。」
「哼。」老道冷哼一聲,「來都來了,何不算一卦?急著走什麼!」
王富貴在一旁呆住了,這山上的道長,都這麼暴脾氣的?還強買強賣起來了?
「也好,那便算一卦吧。」寧別雲哭笑不得。
這老道伸出手指掐了掐,一副神棍的樣子道:「客從外地來?」
寧別雲點了點頭:「沒錯。」
老道又掐了掐,斜睨了寧別雲一眼:「客近日遇到了貴人?」
寧別雲震驚:「沒錯!」
王富貴先是看熱鬧,聽完老道這幾句,激動了起來:「寧師兄,他都說對了!真神了!」
下一刻,老道又掐算了片刻,說道:「上卦為離,離為日,下卦為坤,坤為地,火地晉卦,柔進而向上,說明你現在的事業如大日中天,蒸蒸日上,一切都很順利!」
「不過,天無二日,一山更不容二虎,結合你最近遇到貴人的事情,我可以判斷你近期會和這位貴人起衝突,甚至有遭遇打壓、一蹶不振的可能。」
說到這裏,老道語重心長地道:「朱雀屬南離之火,你繼續留在這裏,很有可能火上澆油,須速速離開這裏,避開這次災劫,纔有可能化險為夷!」
寧別雲雙眼瞪得大大的,完全陷入了懵圈的狀態。
他剛來到凰京,老道就說什麼天無二日,一山不容二虎,叫他儘快離開朱雀仙域,這是鬧著玩還是扯犢子?
「寧師兄,他說得好準,我們是不是真應該離開朱雀仙域?」王富貴咬著手指頭,傻乎乎說道。
寧別雲白了他一眼,然後朝老道拱了拱手:「多謝道友的卦辭,不過在下有不得不留在這裏的理由,是不能離開朱雀仙域的。」
「哼,那你就離你那位貴人遠點。」老道不耐煩道:「離卦加身,小心引火***!」
寧別雲一臉莫名其妙,我就算引火***,跟你這老道有什麼關係?
「道友說笑了,卦象之辭本就是一家之言,豈能當真?」寧別雲搖頭道:「更何況,我命由我不由天,離卦加身,隻會讓我更旺!」
說罷,他一振衣袖,帶著王富貴離去了。
這老道望著他離去的身影,眼眸閃過一絲陰毒,「我命由我不由天嗎?狂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