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寒劍子道兄,許久未見,近來可好?」
玄陰子和綠袍老魔大模大樣地從遠處掠來,一身汙穢邪氣毫不遮掩。
寒劍子見他們來者不善,便朝身旁諸多弟子使了個眼色,手中攥緊一柄古樸劍器,冷聲道:「什麼妖風把你們兩個老魔吹來了?有何貴幹?」
其實,自古以來正邪不兩立,寒劍子跟他們自然沒什麼交情,眼下費些口舌,也不過是為弟子們的逃散爭取時間罷了。
果然,看到寒劍子身後的弟子門人做鳥獸散,玄陰子和綠袍老魔對視一眼,發出哈哈大笑。
「寒劍子,我也不跟你廢話,此秘境是我陰煞宗燭龍老祖所留,你們這些正道擅自踏入,便是犯了忌諱!」
玄陰子單手一震,一團黑魔氣便衝上頭頂,將整個大殿都籠罩下來。
「跟他們廢什麼話?」綠袍老祖冷冷一笑,一雙眼眸散發出邪惡的綠光:「先除掉這塊硬骨頭,我要讓他們正道的修士全都留下來!」
原來,當他們來到宮城的核心區域後,發現天樞神闕、朱雀皇朝、太一道宮的一眾人馬也很快跟了過來,為免計劃敗露,這些正道聯起手來,那他們也討不了好,於是便想將這些人逐個擊破。
而眼下,落單了的天樞神闕長老寒劍子,就成為了他們的第一個目標。
「你們不懷好心,去死!」
寒劍子見事情不可挽回,便暴喝一聲,率先出手,抖出一道光華耀目的劍光。
這劍光宛如匹練,唰啦一聲,撕破空氣,連整座大殿都嗡嗡震動起來。
「桀桀。」
綠袍老祖見劍光犀利,也不畏懼,反而迎了上去,把袖袍一卷,頓時有一道碧光射出,將那劍光彈飛開來。
那道碧光飛上天空,大放光華,不一會兒就露出了全貌,赫然是一麵以骷髏頭為裝飾的鏡子!
「毒魂魔鏡?」
看到這麵造型邪惡的鏡子,寒劍子臉色不禁一變。
這毒魂魔鏡可是綠袍老祖的成名法寶,裏麵養育的一道毒魂變化莫測,可破萬物,不知斬殺了多少正道修士,今日綠袍老祖竟然請出了這件法寶,怕是不想給他留條活路了。
「罷了罷了...」
寒劍子長嘆一聲,手中劍器朝前方一指,眸光冰冷:「今日我便來除魔衛道,哪怕身死,也對得起祖師了!」
話畢,他足尖一點,將地麵踏成龜裂,手中長劍送上天空,自有千百道寒光飛射而出。
「來得好!」
綠袍老祖哈哈一笑,掐了個法訣,那毒魂魔鏡在空中一震,自有一道碧光從其中飛出來,與那颯遝若流星的劍光糾纏。
這邊,玄陰子見綠袍老祖和寒劍子打起來了,也不閑著,而是把黑魔氣一卷,纏繞在其周身,托著他去攔截那些逃散的天樞神闕修士。
他腳踏瘴魔氣,黑氣在其身後咆哮湧動,煞氣騰騰,每抬一次手便有一道黑魔氣落下,將那地上的天樞神闕修士一罩,頓時吸光了精氣化為一具乾屍。
「啊~!」
慘叫聲、哀嚎聲在這座大殿中此起彼伏,不絕於耳,很快讓這裏化為了人間煉獄。
「該死~」
寒劍子見玄陰子竟然對自己的門人弟子下如此毒手,不由得目眥欲裂。
他怒喝一聲,把手一抬,翩翩大袖中自有一道神符飛出,那道神符在空中大放光芒,眨眼間化為一頭燃燒著熊熊火焰的金烏,朝著玄陰子撞去。
那神符所化的金烏振動雙翅,發出嘹亮啼鳴,尾羽間道道金焰垂落,將周圍這十丈之地都照得通明澄澈。
大日真炎的威力在這一刻爆發開來,大殿內的溫度疾速上升,瞬間便讓玄陰子察覺到了威脅。
「黑魔氣,大黑魔天!」
就在那神符所化的大日金烏即將撞來之際,寒劍子發出怒吼,道道黑氣浮現,使得身軀詭異地膨脹起來。
眨眼之間,他便膨脹到了三米高,宛如一尊真正的魔神一般,兇惡駭人。
並且,在他的身軀上,還不斷散發出幽黑如夜色般的氣息,這些氣息將周圍的石台籠罩,宛如毒蛇一般劇烈的翻滾著,發出可怕的嘶嘯。
「給我破!」
下一瞬,他把手一抓,幽黑源氣猶如毒蛇出籠,自其掌下閃電般暴射出去。
「唧~!」
那神符所化的大日金烏被這無數道如蛇般的黑色匹練纏繞上,頓時發出一聲淒厲的啼鳴,並且很快在不甘與哀號中迅速熄滅。
「噗~」
神符被毀,寒劍子頓時噴出一口精血,臉色瞬間煞白起來。
「哈哈哈,寒劍子,你落入我們的手裏,註定是死路一條,還是乖乖地去吧。」
另一邊,綠袍老祖抓住這個機會,把手一抓,那以骷髏頭為裝飾的毒魂魔鏡開始迅速轉動,一道道碧光從其中激射而出,猶如是形成了一張毒火巨網,當頭籠罩向寒劍子。
「你們這些邪魔外道,別以為能夠瞞天過海,等我們正道同門發現這裏的動靜,便是你們身死之時!」..
寒劍子見事態不妙,便把長劍一揚,放出煌煌劍光,他又暴喝一聲,噴出一口精血,那道劍光頓時如同烈火烹油,破開那張毒火巨網,想要衝上天空警示其他人。
但玄陰子和綠袍老祖二人與他糾纏了那麼久,又豈會給他機會?
玄陰子目光一眯,膨脹成三四米高的魔軀一躍,如同流星一般衝上天空,雙手一拍,駭人的力量爆發,竟然硬生生將那道劍光給拍滅了!
寒劍子瞠目結舌,這時那綠袍老魔雙眸邪芒一閃,飛懸在頭頂的那毒魂魔鏡陡然一刷,一道碧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落下,直接破開寒劍子的護體屏障!
「啊!!!」
那碧光入體,寒劍子立刻感覺自己的血肉都在腐化,被吞噬了一大半去,他發出慘叫,臉上滿是不甘,後悔,驚恐等神情。
綠袍老魔哈哈大笑,再度一拍鏡子,那碧光陡然幻化成一個骷髏頭的形狀,一口將他整個元靈都吞噬了下去,寒劍子這才倒地斃命。
「哈哈哈,道兄幹得漂亮...」
玄陰子從天空中落下來,那膨脹成三四米高的黑色魔軀緩緩恢復成了正常的模樣:「寒劍子一死,這宮城裏便隻剩紫無痕和趙真君二人,再也不是我們的對手了。」
綠袍老魔滋溜一聲,把那道鮮活可口的元靈給吞入了肚裏,發出張狂大笑:「哈哈哈,正道已死,魔道當興!今天你我二人就在這燭龍老祖留下來的秘境殺他正道個人頭滾滾!」
....
寧別雲收了玄陰秘境的地形圖,穿堂過殿,連過數座觀宇樓閣,這一路之上再也未遇到什麼禁製阻攔。
上得半山腰後,可見前方地界突然開闊,有一座攢尖八角塔閣矗立在眼前,其上蓋有寶藍色琉璃瓦,似還披一層明黃色法帛飛簷下掛著蝙蝠銅鈴,已經有許多人圍在了那裏。
寧別雲本不想湊這個熱鬧,但見那些人都是散修之輩,而且都在圍著那座閣樓打坐,便不由得心中一動,腳步邁了過去。
到了近前,他纔看到,那八角塔閣的塔壁上有一副副壁畫,上麵描繪都是燭龍老祖一路成道的經歷,有其在寒潭深潛悟道的經歷、也有其加入魔門叱詫四方的經歷、當然最引人矚目的還是正中間一副血龍昂首吼天的壁畫,極為的生動傳神。
這些壁畫,本不是什麼珍貴的東西,但卻詳細地記載了燭龍老祖這位魔道大能一路走來時的經歷,上麵還以文字的形式註解了他的感悟。
是以,這些散修圍在這裏,都是想從這些壁畫中悟出點什麼。
寧別雲的到來,並未引起旁人的注意,這些散修都沉浸在麵前的壁畫當中,分外專註。
有一名散修看著那血龍昂首吼天的壁畫,突然淚流滿麵:「燭龍老祖為我等修士探明瞭成為仙帝並非是一件虛無縹緲的事情,他雖然是魔修,但依然值得敬佩!」
「沒錯,燭龍老祖敢為天下先,確實是吾輩楷模。」
「哎,可惜燭龍老祖離成為仙帝還是差了一步,令人唏噓啊。」
一群人如同狂熱的信徒,對著眼前的壁畫三跪九拜,那虔誠的姿態,不禁讓人咋舌。
不過,寧別雲卻深深的理解他們的心情,正是因為成道之路太過黑暗,所以當有人在路上點亮了一道光的時候,才足夠激動人心嗎?
在這裏,寧別雲還看到了先前在山道上遇到的那個小姑娘和黃袍老道士,這二人看到麵前的壁畫,就像是發現了寶藏一般,拿著靈紙在壁畫上小心翼翼地拓印著,生怕損壞了。
「成道難,難如上青天啊。」
寧別雲看著這夥人虔誠的動作,發出了由衷的感慨。
「切~一群淺薄之輩...」
在這座八角宮閣更上方的一片殿宇當中,趙真君站在欄杆邊看著這群人的行為,發出了無情的嘲笑。
紫無痕在他旁邊微微一笑,道:「不過正是因為這群底層之人的淺薄,不才能兀顯出我們的可貴?」
「這天下,多的是這種無知之人,所以這個時候你我的價值就兀顯出來了,隻有踩在他們的身上,才能盡情地摘取勝利的果實...」
「螻蟻之輩,死不足惜。」趙真君冷冷一笑,而後道:「隻不過,你就那麼有把握,破開這宮城核心中樞的禁製?」
紫無痕發出狂放的笑聲:「哈哈哈,機會就在眼前,又豈容錯過?若是如同這些螻蟻一般,連自己追逐的東西都不知道是什麼,那不纔是真正的可悲?」
「說得也對。」趙真君點點頭,豎眼閃過冰冷的寒芒:「有這些底層的散修的助力,我們對付宮城核心禁製的壓力也將大大減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