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山梯,登上高峰,寧別雲眼前的視野頓時開闊起來。
放眼望去,隻見天地雄闊,藍天碧水連成一片,遠處山巒綿延,像是一頭臥獸伏在地表之上,脊背起伏不定。
在那青青蒼蒼的山樑上,可見一座座金黃琉璃覆瓦的高閣宮觀,瓊宇樓台沿著山勢向上而去,直入峰頂。
根據此前收集到的資訊,寧別雲能夠知道,那一座座高閣宮觀都是宮城的一部分,每一座宮閣都含有禁製,唯有打破禁製,纔能夠獲得裏麵的寶物。
而在那宮闕的更深處,一片巍峨殿宇與黃瓦飛簷連綿成片,七彩仙光直衝雲霄,那裏便是整座宮城的核心區域,也是整個玄陰秘境的核心中樞所在。
「眼下大部隊都還未趕到,進入宮城核心的都是一些大派勢力,我這個時候進去,未免太紮眼了些...」
寧別雲細細觀察了幾眼,見宮城內已經有了好幾道強大的氣息,便打定主意要謹慎行事。
對他來說渾水反而好摸魚,反正手裏有玄陰令牌,進入宮城的核心區域也不急於一時。
懷著低調的念頭,寧別雲刻意在山道上多駐留了一會兒,這時有不少頂級勢力的門人自山梯上登上來,前呼後擁,意氣飛揚。
看這些人身上的裝束和打扮,大部分出自於太一道宮、天樞神闕,還有一部分身穿紅衣、袖口綉著火焰花紋的,應該就是出自朱雀天朝了。
寧別雲有意避開這一行人,便化為一道流光騰起,往僻靜地方而去。
那些頂尖勢力的門人也沒幾個會注意到他,再加上寧別雲經過匿容,遮掩了氣息,外表又是一副窮酸的樣子,大部分名門子弟避開他都來不及。
「王富貴?!」
不過,在和這夥人擦肩而過的時候,寧別雲突然看到了自己的好兄弟王富貴,不由得大吃一驚。
在他的觀察中,王富貴被一夥穿著紫衣、樣貌獨特的妖族修士挾持著走在一起,耷拉著個臉,無精打採的,一看就知道這段時間沒少受罪。
「該死,本以為王富貴被紫無痕帶來了上界,是去享福去了,現在看來事實並非如此!」
寧別雲在心裏頭咬牙切齒,王富貴是他的好兄弟,一路走來幫了他不少次,眼下見對方這副模樣,他如何能安心得下去?
「還好從眼前這副狀態來看,王富貴並沒有生命危險,我必須得找個機會和他見一麵,弄清楚是什麼情況...」
他一番思慮,最終記住了王富貴那支隊伍前進的方向,決定從長計議。
之後,待這夥頂級勢力的人馬過去,又有一群三三兩兩、衣著樸實無華的散修登上了山梯,他們沒有宗門庇佑,便各自結盟,相互扶持,一路來到這裏可謂是極不容易。
寧別雲見這夥人毫不起眼,便悄悄跟了進去,就像是一顆小石子投入了大海一般,沒激起半點的浪花。
跟著這夥散修沿著山道前進,足有一刻工夫,就見麵前峰迴路轉,多出一條崎嶇石階,上有一座氣勢不凡的宮觀,眾人頓時眼前一亮。
「各位,這玄陰秘境裏麵有上古大能燭龍留下來的諸多秘寶,可任憑我等自取,眼下就到了看各人本事的時候了!」
有人站出來高聲道:「那些名門大派的修士瞧不上這外圍的宮觀,但這卻是我等唯一可以搜刮的地方,千萬不能錯過了!」
「沒錯!」當即有人回應道:「那些名門大派的修士可以大口吃肉,我們散修卻也不能讓人小瞧了,團結起來,合力破除這些宮觀的禁製,興許也能有不小的收穫!」
寧別雲在旁邊聽得連連點頭,像他們這些無依無靠的散修,抱團可不就是唯一的選擇嗎?若是進來了這裏還斤斤計較、互相算計,那纔是死路一條了。
「好,大家合力破禁,能得到什麼寶物各憑本事!」
隊伍中大部分的散修被鼓動,都紛紛站了出來,選擇去合力破除麵前這座宮觀的禁製。
不過也有少數人沒有行動,像寧別雲就一直站在隊伍的後方,靜靜觀望。
他暗忖道:「槍打出頭鳥,竟然我已經打定主意要低調行事,那麼就不能第一個站出來。眼下不妨看下情況的發展,再趁機行事...」
這時候,這夥散修已經開始上前,去合力破除宮觀麵前的禁製了。
隻見他們結成八卦金鎖陣,佔據乾坤八角方位,合力向禁製發起衝擊。一些法力不那麼高深的,便召出法器、靈寵,各種手段五花八門,造成了偌大的動靜。
隻是和眾人想的不一樣的是,不管他們如何使力,都如同蜻蜓撼樹——紋絲不動,那浮現在宮觀麵前的禁製穩如山石,連點波瀾都沒有被激起。
漸漸地,有人絕望了,往兩旁退去,發出長長的嘆息,有些人則到處亂走,敲敲打打,看看能否發現寶貝。
這處禁製還隻是這座宮城內最淺層的禁製,便逼得眾人束手無策,眼下他們不得其中奧妙,是以倒讓其成了攔路之虎。
有一人感慨道:「沒想到區區一座外圍的宮閣,便有這般精妙絕倫的禁製,可想而知裏麵放置的寶物絕對不會太次。」
「可惜,以我們的實力,卻隻能空有寶山在麵前而不得入內,若是那些大派修士在此,怕是隨意便能抹除這裏的禁製吧。」
另一人接聲道,語氣充滿了不甘與羨慕。
眾人紛紛點頭,臉色變得黯淡起來。
實力不濟,本來眾人也沒什麼好抱怨的,隻是看到那些頂級勢力的門人可以長驅直入宮城的核心,而他們連這外圍的一座宮觀的禁製都打不開的時候,內心的挫敗感就更加強烈了。
「機會來了。」
這時候,寧別雲見眾人不得而入,不禁心裏一動。他這個時候上去破了禁製,別人隻會無話可說。
他獨自一人走到了那石碑前,目注其上禁製,臉上露出玩味的神情。
這些禁製和他在太清道宮時所學習的禁製一般無二,難道這玄陰秘境與太清道宮還真存在幾分淵源不成?
有人見寧別雲似乎想要破除禁製,便好心提醒道:「這位道友,不必心急,再等上半日,想必就有不少同道前來,到時我等再合力破它。」
寧別雲微微一笑,道:「無妨,我自有辦法破去。」
說罷,他在那人愕然的目光下,把手一點,就徑直破開了禁製,身影沒入了那宮觀之中。
場中之人看到這一幕,紛紛鴉雀無聲。
這邊,寧別雲一進入了宮觀,耳邊便傳來一陣爭鬥之聲,乒乒乓乓火花四濺。
寧別雲定睛一看,隻見眼前一名穿著白袍的劍修正和一道黑影打鬥,雙方你來我往,分外激烈。
不過仔細一看,卻可以看到那名白袍劍修胸襟之上血跡殷然,氣息也有些紊亂,顯然是已經落入了下風。
「是天樞神闕和魔道的修士?」
寧別雲隻一眼就把二人的身份認了出來,他臉龐露出微妙的神色,這個時候雙方就在這裏幹上了,擺明是一個不祥的預兆啊。.c
「道友,你來得正好,此人是魔道修士,心腸歹毒,快來助我降妖除魔!」
那名穿著白袍的天樞神闕修士見寧別雲進來,大喜,他一邊將對手引到寧別雲這邊來,一邊大聲求救。
「我乃天樞神闕修士,家師寒劍子,乃真仙境大能,你若助我,這座宮觀內所得的寶物都贈與你!」
那藏頭露尾、通體以黑氣籠罩的魔修見到寧別雲,也是微微變色,不過下一刻待他感應到寧別雲那低微的法力波動之後,不禁露出了獰笑:
「區區一個天位境一重的修士,又能翻得了多大的浪?你們都得死!」
話音落定,那名魔修暴喝一聲,把雙掌一拍,手中一道血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來,轟向二人的位置。
那白袍劍修臉色一變,見寧別雲仍然呆站在那裏不動,像是嚇傻了一樣,便不由得惡上心來:
「此子實力低微,完全不頂用,不如讓他替我擋刀了...」
想到這裏,他不再猶豫,低喝一聲後便朝後方退去,大袖狠狠甩向寧別雲的臂膀。
「道友,對不住了!」
然而,就在他撲來之際,一直巋然不動的寧別雲,卻突然目光一閃,雙臂爆發出沛然的力量,反手將這白袍劍修擒拿下來。
「你我無冤無仇,竟然想讓我替你擋刀?給我去死!」
他暴喝一聲,手掌猛地扼住對方的咽喉,往上方一頂。
那白袍劍修雙眼暴突,正要大聲求饒,但頭頂兩道血線匯聚在一起,以閃電般的速度紮入他的腦殼,頓時使其血流如注,當場暴斃。
啪~
寧別雲甩了甩手,將這具屍體往旁邊一丟,那巨大的力量頓時使其砸成了一團肉醬,黏巴在牆壁上,緩緩掉落下來。
那名魔道修士看到這一幕,不禁微微變色。
這麼恐怖的力量,難道此人是專門煉體的修士?
「至於你...」寧別雲轉過身來,看著一臉忌憚之色的魔道修士,興奮地舔了舔嘴唇:「不知道你是不是修鍊《天魔不死身》的魔修?如果是的話,那可就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