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沈天贏駕馭血魄,化為血影暴掠出去。
嗤啦!
在他身上,一道百丈左右的血光暴射而出,連空氣都被撕裂而開,而那不斷縮小的牢籠,也是在此時,被那汙穢血光一斬而斷。
砰!
籠牢斷裂,一道黑氣忽地出現在了沈天贏後方,玄陰子身形閃現而出,冷冷一笑,一掌就對著沈天贏後背拍了過去。
在那掌心之中,烏光閃現,顯然是蘊含著劇毒。
感受到強烈的危險襲來,沈天贏不禁臉色一變,他反手收回血魄,將漫天血光化為屏障抵擋在身前,怒吼道:「玄陰子,你真是好狠的心,竟然對我下如此毒手?!」
玄陰子一掌拍來,將那層血光護罩拍出一個大洞,冷笑道:「你對我的傷害比這可厲害多了,你罪該萬死!」
話畢,他再度拍出一掌,無邊腥風擴散開來,一瞬間席捲出數十丈之遠。
那腥風臭氣逼人,隻一靠近,便讓人頭暈目眩,神誌不清,將這片天幕籠罩得密不透風。
沈天贏怒吼連連,徹底激發一身血光,硬抗那無邊掌風,打算和玄陰子拚命。
但就在這時,玄陰子卻露出女乾計得逞的笑容,他吹了個口哨,頭頂那根血針乍然閃現,猛地刺向他的天靈蓋。
「啊!!」
那血針掠下,沈天贏腦袋頓時便出現了一個細細的針孔,一直出現到下巴。.z.br>
他慘叫一聲,一身鮮血都不受控製地朝那血針湧去,過不多時,整個人的身軀便變得乾癟,如一具乾屍,氣絕當場。
「老鬼!!!」
韓顏子看到這一幕,目呲欲裂,椎心泣血。
「哈哈哈!」
玄陰子見對手斃命,大手一揮,將那根吸飽了血的血針收回來,大笑道:「師妹,你現在可看清楚了?他就是個廢物,我真不明白你當初為什麼會看上他。」
他駕馭烏雲,一步步從天空落下:「現在他已經死了,再沒有人能夠阻礙我們在一起了。師妹你以後就跟著我吧,我會對你好的...」
韓顏子對他的話語不聞不問,隻是看著沈天贏死去的乾癟的屍體,指甲紮進了血肉裡。
玄陰子繼續自言自語,「現在他死了,你把玄陰令牌交出來,我跟你一起去玄陰秘境,到時候裏麵的傳承和秘辛都是我們的,陰煞宗的名號也將在我們手中發揚光大...」
「你做夢!!」
韓顏子尖叫起來,打斷了他的自言自語。
「我就算是死,也不會和你在一起!!」
話音落定,她兩個眼泡一鼓,發出淒厲至極的嗚咽:「老鬼,你死了我也不願意獨活,讓我陪你去吧。」
韓顏子一步步邁向沈天贏的屍體,臉上的膿包不斷炸裂開來,流出的綠色膿液流進了她的嘴裏,彷彿成為了最致命的毒藥。
她每往前進一步,嘴裏就吐出一口黏糊的毒血,昔日裏年輕的老鬼和她花前月下、依偎纏綿的畫麵不斷在腦海中湧現,讓她眼眶也流出晶瑩的淚水。
在模糊的回憶中,她不禁看到了當年風華正茂、風度翩翩的老鬼,也看到了青春年華、艷絕天下的自己,那個時候她還沒有毀容,一切都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你!!」
玄陰子看到她步履滿跚地走向沈天贏的屍體,並且一邊走一邊吐血的樣子,臉色不禁一變。
「為什麼?你為什麼不肯接受我?我有哪一點比不上那個廢物?」
他麵目猙獰起來,對眼前這一幕感到極其的震撼。
師弟都已經死了,師妹不應該歸順於自己嗎?為什麼她要選擇和師弟一起死啊!
韓顏子沒有回答他,隻是一步步走到了沈天贏的屍體麵前,乾瘦的爪子握起沈天贏那露出白骨的乾枯的手掌,合在了一起:
「山無棱,江水為竭,冬雷震震...」
「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她一字一句,直至最後一句話音唸完,方纔雙眼一鼓,當場氣絕!
隻不過,直到死亡,她的臉上都帶著一抹滿足的微笑。
也煎熬了這大半輩子,受過了那麼多的苦,不過索性這一路有沈天贏和她相依相偎,眼下二人又能死在一起,或許這就是最好的安排吧?
鮮血從二人的七竅流出,流淌在地上很快堆積成了一灘,彷彿是為他們二人穿上了一套鮮紅的婚服。
在這鮮血的襯托下,他們二人彷彿又回到了當年,青春年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年紀。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
從總角之年的小兒,到如今雙鬢霜白...
一路走來,這天下,再沒有什麼人能夠拆散他們了。
「啊啊啊!!!」
玄陰子額頭青筋暴露,徹底發瘋了。
他歇斯底裡的怒吼,接連拍出一道道鬼火,頓時將那兩人的屍體燒成了灰燼。
他想不明白,這二人為什麼在臨死之前還要喂他一把狗糧,難道,他們之間的狗屁感情,早已經跨越了生死?跨越了榮耀?!
「該死!什麼狗屁感情,都是異端邪說!」
玄陰子胡亂地發泄了一陣,雙眼通紅如惡鬼:「你們想一起死,我就焚你們的屍,把你們的骨灰灑在不同的地方,徹底斷絕他們的心願,做鬼也不能在一起!!」
如此發泄,胡亂詛咒,天色也漸漸隨著玄陰子那衝天的怨氣而陰暗下去。
過了良久,玄陰子突然又「嗚嗚」哭泣起來:「為什麼?為什麼我終於拆散了他們,但是心裏卻一點兒也不開心啊?!」
晚風也跟著在山穀之間嗚嗚地吹著,彷彿是天地為了回應他,而發出的哀號。
又過了漫長的一段時間。
玄陰子擦去了淚水,收拾好東西,掠向了靈蘭穀。
穀內,所有的東西都被寧別雲打包一空,連根草都沒剩下。
玄陰子進來看到這一幕,臉色一變,他朝四周打出一道法術,探照之後,露出了陰森的笑容:「小輩,我還真是小瞧了你,不過我既然已經來了,你就別想跑了。」
一道踩著劍光的身影自洞窟中浮現,雄姿英發,卓爾不群,赫然是剛剛將這靈蘭穀抄了家的寧別雲。
此刻,他腳踏劍光,大袖翩翩,臉上露出清俊的笑容:「玄陰子前輩,幸會幸會,沒想到還能在這裏見到前輩,真是出人意料。」
玄陰子嗤笑一聲,道:「小子,我為什麼出現在這裏,你也心知肚明,不用跟我講那些虛的。」
「你在暗中悶聲發大財,倒是顯得機靈,不過可惜,這附近已經被我佈下了天羅地網,你恐怕是走不脫了。」
說到這裏,他把大袖一捲,一道磅礴黑氣,直接自其天靈蓋呼嘯而出,猶如一片黑雲,籠罩在四周。
黑雲中,瀰漫著腥臭之氣,顯然是蘊含著劇毒。
這正是玄陰子所修鍊的獨門法術,「黑魔氣」,與他先前祭出的殺死沈天贏的血針法寶一樣,是護身證道的兩件獨門法寶之一!
這麼多年來,玄陰子憑藉這兩件法寶,從天位境踏入了真仙境,戰勝了不知道多少對手。
眼下,他用這「黑魔氣」來對付不過剛飛升的天位一重的寧別雲,已經算得上是足夠謹慎了。
麵對已經圖窮匕見的玄陰子,寧別雲倒是毫不慌亂,而是做出一副驚訝的樣子:「玄陰子前輩剷除了兩個老魔,乃是一件大好事,合該慶賀,為什麼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眼下又做出這副姿態?」
他不說還好,他一說玄陰子想起死去的兩個人,就更加氣得牙癢癢。
「小子,你少在這裏跟我揣著明白裝糊塗!」
玄陰子把大手一按,頭頂的「黑魔氣」開始翻滾起來。
「你叫厲飛雨是吧?那個被神宮通緝的人就是你?哈哈哈,這麼說倒還真是便宜我了!」
話音落定,他把手一捲,那黑魔氣幻化成一團烏雲,朝寧別雲捲起。
「乖乖束手就擒吧,或者你主動把在洞窟裡搜刮的東西交出來,我給你一個痛快!」
見玄陰子二話不說就動手,寧別雲眸光一閃:「前輩說笑了,到了我手裏的東西,又哪能再交出去?」
他把手一揮,一道銀梭飛電從頭頂閃現,一閃而過,頓時將那來襲的烏雲給破開。
隻是,那黑魔氣化作的烏雲被劍光破開之後,竟然沒有分散,而是抖了一抖,再度匯聚在一起,繼續朝寧別雲撲來。
原來,這黑魔氣作為玄陰子的壓箱底手段,變幻莫測,威力無窮,隻要他身體仙力沒有見底,那這黑魔氣就不可能消散!
再加上玄陰子乃是成名已久的老魔,一雙眼睛何其毒辣?他一眼就認出寧別雲與自己周旋這麼久,就是為了拖延時間,於是也不給對方機會,直接下了殺手。
「厲飛雨,你竟然已經被神宮通緝,反正是死路一條了,還不如將人頭借我一用!」
玄陰子長嘯一聲,把手一抓,那滾滾烏雲竟然幻化出一個骷髏腦袋,朝著前方咆哮而去。
嗤啦!
劍光乍現,如一條銀龍,洞穿虛空。
隻是那骷髏頭一吼,便將劍光震散,而後朝寧別雲撕咬而來。
「這就是是真仙境的魔道修士?」
見自己那無往不利的劍光竟然一閃而沒,寧別雲終於露出了凝重的目光。
這玄陰子心機深重,法力更是高深莫測,看來他也不是對方的對手啊!
「既然如此,那麼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就在那骷髏頭即將攜無邊黑雲籠罩下來之際,寧別雲身影一震,陡然炸散開來:「玄陰子前輩,多謝你助我取得了夜幽蘭,還幫我解決了兩個罪該萬死的老魔,晚輩現在還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玄陰子見他想逃,連忙驅使黑魔氣撲去。但他哪裏知道,寧別雲已練成身外化身之法,隻一個呼吸,身影便如泡沫般消失,兩個彈指間便已不見了蹤影。
「小輩你罪該萬死!!」
玄陰子看著眼前被寧別雲搜刮一空的洞穴,發出撕心裂肺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