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這個在前方等待沈天贏和韓顏子的人,就是玄陰子。
隻見他一襲麻黑道袍,腳踏烏雲,臉上的神情似笑非笑,說道:「好師弟、好師妹,我們一別多年,好不容易纔能夠見一麵,你們怎麼能夠不和我打招呼呢?」
韓顏子咬牙切齒,臉上的膿皰都炸裂開來:「玄陰子,你少在那裏裝模作樣!」
「你什麼心思,我們還不知道嗎?這次你派了個玄門劍修來找我們的麻煩,還卡在這個節骨眼上,真是好狠毒的算計!」
玄陰子兩袖一揮,一臉無辜道:「哈哈哈,我什麼算計?那位玄門的道友想要夜幽蘭,我便為他指路來了這裏,我做好人好事,你誹謗我作甚?」
沈天贏大步邁出,擋在韓顏子麵前,「玄陰子!你找了我們多少次麻煩?還不肯放過我們?師弟我不就是長得比你帥了一點,人品比你好了點,你至於這麼嫉妒我嗎?」
說著,他神情悲憤起來:「這麼多年以來,你屢次出手,想拆散我和師妹,簡直喪盡天良!」
「幸虧我和師妹天生一對、情比金堅,才承受住了這麼多次的考驗,現在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玄陰子臉色一僵,咬牙切齒道:「你哪裏比我帥、人品哪裏比我好了?」
「你照照鏡子,說出這些話你臉不紅嗎?」
沈天贏大笑三聲,高聲道:「既然你不是因為嫉妒我長得帥,那為何一直跟我過不去?一直想拆散我和師妹?」
「我...」玄陰子一陣語塞,最後冷聲道:「廢話少說,你知道,明明是我最開始喜歡上師妹的...」
一語落地,如晴空霹靂。
韓顏子捂住了自己滿是膿包的臉龐,既是怨恨、又是嬌羞地說道:「原來,原來你也喜歡過我?」
「當然!」玄陰子長發飄揚起來,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從你剛入門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你了,你那溫柔的眼神,烏亮的辮子,都深深地讓我著迷....」
「多少個日日夜夜裏,我偷偷翻看著你的畫像,你讓我魂牽夢繞,茶飯不思,有時候能夠見你一麵,都能讓我開心好久!」
「既然你喜歡我,那為什麼我不知道?」
韓顏子偷偷看了他一眼,聲音變得嬌羞起來。
「本來我是準備向你告白的!」玄陰子大叫起來,朝沈天贏投去了仇恨的眼神:「本來我都準備好了,專門為你買了胭脂,還為你寫好了情書,一切都隻差最後一步了!」
「可是!這個卑鄙小人!」
玄陰子指著沈天贏,大吼道:「竟然偷走了我為你準備的胭脂,和我寫的情書,然後去向你告白!」
沈天贏臉色一變,震驚道:「當年的那盒胭脂、那封情書,竟然是你寫給師妹的?」
「我還以為,那盒胭脂、那封情書,是你為我準備的...」
「你這個混賬,當年拿了我的胭脂,我的情書,和我心儀的師妹結為一對,終日卿卿我我,你儂我儂,不亞於在我心口插刀子!」
玄陰子臉色漲得通紅,恨聲道:「現在你還有臉問我為什麼想拆散你們?為什麼看你不爽?」
沈天贏臉色通紅,喏喏不知作何言語。
韓顏子掩住臉龐,羞澀道:「既然你心裏喜歡我,又發生了這樣的誤會,為什麼不找我說個明白呢?」
說到這裏,她看了沈天贏一眼,羞答答道:「也許,我知道了這些事情,會考慮你也說不定...」
「師妹!」
沈天贏醋意大發。
「如果愛,請深愛....」玄陰子摸著自己那唏噓的胡茬,長嘆道:「如果不愛,請離開!」
「這場暗戀對那時的我來說,就像是初夏降下的一場小雨,朦朧卻又令人感傷,充滿了美好...我也將這場雨當成了我在過去的美好回憶,鞭策著我在道途上不斷前進!」
「如果可以愛,誰人不想愛?但我不敢說愛,它很偉大,偉大到我的一切,都顯得十分渺小..
「愛一個人沒那麼簡單,我的深情,也早已伴隨著夏雨的落幕而跟著消逝...」
說著,他漸漸流出晶瑩的淚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彷彿被當年那個純情如一張白紙般的自己給感動到了。」
沈天贏石化了。
韓顏子也石化了。
他們看著喃喃癡語,一臉自我陶醉的玄陰子,突然生出了一種遇到神經病的感覺。
這麼多年不見,這位師兄不會精神出問題了吧?
「嗚哇~!」
沈天贏突然一聲嚎啕,流出晶瑩的淚水:「我的師兄啊,都是師弟不好,當年拿了你的胭脂和情書,才導致你現在得了精神病,我罪該萬死!」
「你現在這個樣子,有我一半責任,師弟一定會為你養老送終的。」
說著,他突然衝上前去,把手臂一招,殘餘的幾道血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了上去。
「動手!」
韓顏子大喊了一聲,同時使了一道血光出來,往前方一撞。
轟!
二人像是早有預謀,同時動手,迅如雷霆,隻一瞬間,就突破到了玄陰子的麵前。
隻是玄陰子卻像是早有準備,大袖一招,一道屏障升起,如一堵踏實的堅牆,讓這二人如蜻蜓撼柱,半分不動。
「哎,我早知道你們二人心術不正,心懷不軌,這麼多年以來,我也早就死心了。」
他擺擺手,黑雲在腳下呼嘯開來,發出惡鬼般的嘶吼。
「玄陰子師兄,不要怪我們,要怪就怪你的瘋病越來越嚴重了。」
韓顏子和沈天贏對視一眼,然後嘆息道:「我們都知道,你從來都沒有喜歡過我,你也根本不是嫉妒你的師弟纔想拆散我們。」
「你隻是單純地病了,病得很嚴重...」
「咯嗬嗬,我病了?」
玄陰子神經質一般笑起來,手掌捂住自己的額頭仰望天空,「也許吧,但我隻是單純地想讓你認清你身邊人的麵目,也想讓你們知道,異性戀,就應該去死啊啊啊!!!」
話音落定,他大手一揮,呼嘯在其周身的烏雲便是呼嘯而出,猶如無邊洪濤,嘩啦一聲,震破了空氣,對著二人席捲而去。
「老婆子,我師兄病得太重了,你快跑!」
沈天贏站了出來,臉色凝重道:「他這個病,根本治不了,讓我來對付他吧!」
「你對付個屁!」韓顏子咬牙切齒:「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還逞什麼強?今天要死我們就死在一起!」
「老婆子!」
玄陰子見這二人大難當頭,還在你儂我儂,心頭一股無名火頓時生出,加大了出手的力量:「還敢在我麵前卿卿我我,給我去死啊啊!!」
他一聲咆哮,那團翻滾的烏雲煞氣頓時降落下來,如一座不斷縮小的牢籠,將二人籠罩。
沈天贏和韓顏子臉色一變,頓時齊齊出手,打出法力,來抵擋這烏雲囚籠。
隻是,他們本來就在先前與寧別雲的戰鬥中受了重傷,一身法力已經去了十之七八,眼下又怎麼有餘力抵抗玄陰子的殺招呢?
砰!
隻見那黑色牢籠一落下,二人的護體屏障便被破去,其中的黑色毒氣滾滾而動,像是漩渦一般,將他們二人給吸住。Z.br>
「老婆子!」
沈天贏見韓顏子吐血,身上的膿包在不斷潰裂,不由得目眥欲裂。
他轉過頭來,看著上方的玄陰子,雙眸發紅道:「玄陰子,你殘害同門,不當人子,難怪當年師父沒有選擇將陰煞宗的傳承交付於你,你真是罪該萬死!」
玄陰子「嗬嗬」冷笑:「該屬於我的東西,我自然會拿到手,等你們死去了,那些傳承不都是我的了嗎?」
「你做夢!」
沈天贏暴喝一聲,一身精血飛升燃燒起來,竟使得身邊幾頭血魄氣勢暴漲,不斷膨脹,轉眼間就化為了幾頭怨氣深重的凶戾魔頭!
「燃血秘法,血魂飛影!」
他雙目一睜,閃過血紅一片,隨後發出一聲刺耳尖嘯,那身皮囊似是漏氣一般,突然扁塌了下來,好像渾身精血俱被抽乾,一道血影撕開肉身,便往外飛出,直奔玄陰子而去。
「老頭子!」
韓顏子在烏雲的囚籠中看到這一幕,不禁發出悲呼。
她知道,沈天贏顯然是孤注一擲了,他發動的秘法,乃是陰煞宗秘法,此法需修士舍了自己一身精血,破體而出,能夠同時增幅那幾頭血魄,爆發極強的威力。
但代價,卻是捨去五十年壽元,以及自己的肉身,從此之後隻能以元神的形式存活於世間!
沈天贏施展完此術,神情萎靡,步履踉蹌,幾乎要坐倒在地。
「嗬嗬,不知死活。」
玄陰子冷冷一笑,眼中厲芒暴閃,剎那間,便自那頂門之中祭了一根通紅細長,如烙鐵一般尖針出來,眨眼飛過十餘丈的距離,破開了那飛撲而來的血魄。
在這個時候,沈天贏似乎自知凶多吉少,便朝韓顏子道:「老婆子,老頭子我沒有出息,讓你跟著我受苦了,現在讓我幫你擋下這個神經病,你快逃命吧!」
突然間,他又頓了一頓,轉過頭來,露出乾癟的笑容:「對了老婆子,這麼多年以來,有一句話我忘記告訴你了,其實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很美...」
韓顏子臉上的膿包不斷潰爛炸開,汁液飛濺,和眼眶流露的淚水混雜在了一起:「老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