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破曉,帳篷內持續了一夜的動靜漸漸沉寂。
窸窸窣窣的穿衣聲響起,過不多時,帳篷裡又響起了二人說話的聲音。
「嘶~原來這就是雙修?」
「不然你以為?」
「果然非同凡響,怪不得古今往來這麼多修士熱衷找道侶...」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天地乾坤陰陽交融本就是順應天理,別一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
寧別雲臉色複雜,天魔女笑意吟吟,眸子裏帶著一點鄙視。
「我怎麼感覺有點不對。」寧別雲縮了縮脖子:「咱倆到底是誰佔了誰的便宜?」
「不用想太多,我隻是讓你幫一個忙罷了,要不然我自己慢慢祭煉,可能需要一年半載。」
她瀟灑地起身,看著寧別雲那懵圈的樣子,莞爾一笑:「多虧了你的幫助,我的傷勢已經痊癒了,而且實力還更提升了一大步,較我在上界的時候也差不了多少了。」
感受著對方身上那變得強大了許多的氣息,寧別雲臉色頓時更加複雜,感情自己隻是一個輔助她修鍊的...工具?
「我以為,我們是水到渠成,靈肉交融,沒想到...」
寧別雲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作唏噓狀。
「沒想到什麼?」天魔女雙手叉腰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現在我的實力解封了,教你對付秦書白的秘法,還要不要了?」
「要要要!」
寧別雲立刻跳了起來,老老實實道:「既然都答應你了,那這秘法不要就太可惜了,我勉為其難收下吧。」
「不過...」下一瞬,他又猶豫了起來,「這秘法是你師門的?私自傳授給我會不會不合適?」
「你怎麼知道是我師門的?」天魔女頓了頓,道:「放心吧,不會有人找你麻煩的,而且如今我身在下界,誰還管得著呢?」
「那就好。」寧別雲鬆了一口氣。
天魔女不再廢話,而是讓他坐定,然後也跟著盤坐下來,揮動雙掌打出一道靈光:「我傳授你的這門秘法,名為《偷天換日**》,是我天魔宗一脈無上魔功之一,如今倒是便宜你了。」
「《偷天換日**》?無上魔功?我倒要見識見識究竟有多麼厲害。」
寧別雲心中感動,嘴上卻是不饒人。
「偷天換日**,說是功法,其實更像一門神通。此法剛練成時能夠掩人耳目、吞噬吸納敵人精力,到了大成之境,更能夠偷天換日,強行剝奪敵人的一身修為!」
天魔女一邊向寧別雲傳功,一邊說道:「更霸道的是,這《偷天換日**》一旦使出,對手就算察覺也無濟於事,除非雙方實力存在極大的差距,否則是極難擺脫《偷天換日**》的吸取。」
「聽上去倒是挺強的,不過這能對秦書白起到多大的作用?」
寧別雲若有所思,問道。
「秦書白修鍊的功法乃是太一道宮的嫡傳盛典《萬象歸元氣》,煊赫堂皇,霸道無雙,走的是一力破十會的路子...你若沒有特殊的手段,極難戰勝他!」
「而我傳你的這《偷天換日**》,恰好就是一門能夠剋製他的功法!」
「原來如此。」
聽完天魔女的描述,寧別雲對修鍊這門功法不由得更加期待起來:「如此頂級的魔門神通,倒是我佔了你的便宜了,今日恩情,必不敢忘!」
「哼哼,知道就好。」
天魔女結出手印,重重頂在了寧別雲的後背。
空氣中飄散的靈氣化為點點靈光,伴隨著她的催動融於寧別雲的眉心,慢慢消失不見。寧別雲接收到大量資訊的輸入,屏氣凝神,很快就進入了深沉的內視調息之中。
他掃視著剛傳過來的《偷天換日**》的要點,哪怕讓在太清道宮月閱卷無數的他來看,也能看出這門功法是一門路數獨特、不可多得的神功,心裏當即就對天魔女更加感激。
「學了這門神功,能不能剋製秦書白先不說,便是對我在其他功法上的領悟也很有幫助。今天這份情我是承下了...」
這般想著,他心中對天魔女不由得更加感激,併發誓日後一定要幫助她完成心願。
過了良久,天魔女放下了雙手,有些疲倦地道:「可以了...」
寧別雲轉過頭來,見她俏臉發白,額頭微微沁出香汗,心疼道:「辛苦你了,何必為我這麼勞累?我不著急的...」
天魔女任由他扶著,搖了搖頭,「我沒事,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我也是擔心,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功法傳給了你,這幾日你一定要儘快掌握,否則秦書白提前出關那可就不好了。」
「嗯。」
見她一臉凝重的神情,寧別雲重重地點了點頭:「這門功法對我來說並不算難以領悟,這幾日我就能掌握,隨後就能朝虛穴出發了。」
天魔女又道:「光靠這門《偷天換日**》,可不一定能夠完勝秦書白,你要有心理準備。」
「要想對付他,最好聯合你能夠聯合的一切力量,並在虛穴周圍佈置封鎖天地的大陣,防止他吸取天地靈氣或者逃脫,如此纔算是萬無一失。」
寧別雲深吸一口氣:「這次進攻虛穴,支援我的人並不少,該準備的手段我也早就想好了...」
說完,他看向虛穴的方向,雙眸露出精芒:「一切都已在籌備之中,隻待那一天到來了!」
....
從天魔女那離開之後,寧別雲就立刻回到駐地,進入了閉關的狀態。
一切就如天魔女所說,時間緊迫,刻不容緩,他必須以儘快的速度,修鍊成《偷天換日**》。
這一日,寧別雲在密室中靜坐,身軀穩如磐石,一動不動。
在他的經脈之中,卻是另外一番景象,一道道丹氣漩渦高速流動,散發出嗤嗤之聲,撕扯之力散發出來,引得經脈都是在微微抽搐。
這也多虧了寧別雲兼修了天人的星竅體係,經脈和穴竅都被打磨得極其的堅韌,否則換作尋常的修士如他這般高速調動丹氣,恐怕此時經脈直接就被撕裂了。
在撕裂般的劇痛中,寧別雲咬牙支撐。按照那《偷天換日**》的法門,搬運丹氣,上下浮沉,周身漸漸傳出山崩海嘯一般的動靜。
按照功法所描述,要想修鍊成《偷天換日**》,必須先反覆地逆轉自己的功力,然後一遍遍壓縮,直到可以運轉自如,如臂使指,纔算入門。
此刻寧別雲全神貫注,壓縮功力,一遍遍逆轉,就如同遭受酷刑一般。
嗡嗡!
經脈之中,隱隱有著細微的震動聲傳出。
而漩渦的旋轉也是越來越快,撕扯力陡然加大,令得刺痛加劇。
寧別雲眉頭擰在了一起,但卻並沒有打算放棄,反而是心頭一狠,催動漩渦速度再度加快。
轟!
而就在漩渦速度愈發快速時,那被擠壓到了極致的丹氣漩渦,直接是被壓縮排了最中心處,化為一團氣球,猛地爆碎開來。
漩渦裂開,寧別雲也是猛的睜開雙目,不過他的臉龐上並沒有沮喪之色,反而是露出一抹狂喜。
他伸出手掌,心念一動,隻見得在那掌心之中,有一道幾近透明的丹氣,緩緩地浮現出來。
透明丹氣伸縮不定,若有若無,看上去無法給人造成半點的威脅。
下一瞬,寧別雲卻猛地拍出一掌,隻聽「嘭」的一聲巨響,這道透明丹氣一瞬間震了出去,所過之處,時間的流速變緩,整個屋子更是瞬間黑了下去,不見半點光明。
過了良久,光明才從外麵的窗戶姍姍來遲。
寧別雲掃視四周,雖然這一掌沒有對屋子造成半點的破壞,但他可以感覺到,這附近的靈氣連同照射過來的光線,都被他剛才那一掌吸收殆盡,沒有半點偏差!
「嘶!偷天換日,竟然恐怖如斯?」
他雙目放光,呼吸都是變得粗重了一些。
這《偷天換日**》的威力,比他想像的還要恐怖,試想一下,在和敵人戰鬥的時候,你輕飄飄拍出一掌,敵人一點防備都沒有,法力直接被吸納吞噬,這還打個毛?
「不愧是上界魔宗絕學,威力果然霸道,有了這門功法。我對付秦書白也更加有把握了!」
初步體驗了一下這門功法的威力之後,寧別雲讚歎連連,他現在一掌下去,法力不如他高深的修士將會直接被吸乾!而就算是比他強的,寧別雲也能依靠這門功法慢慢耗,直到翻盤!
正當他想趁著還有時間,繼續加強一下對這門功法的掌握的時候,二師叔謝元坤卻突然前來拜訪。
「別雲,聽掌門說,你剛平定了虛獸狂潮就想帶人進入虛穴進攻?」
謝元坤穿著一身青色綢衣,腰挎青龍劍,神色嚴肅道。
「沒錯。」寧別雲點頭:「對付身為幕後黑手的秦書白刻不容緩,我決不能容忍他再在虛穴內放肆下去!」
謝元坤嘆了一口氣,道:「剷除虛穴,也一直是你爺爺的心願。今天能夠看到你正式發動你爺爺夢寐以求的進攻,我想他能夠看到這一幕的話也會很高興...」
「進攻虛穴,非常危險,必須要有熟悉虛穴地形的人帶隊。」寧別雲點頭,「謝師叔你在北地駐紮多年,我已向掌門請命將你調入隊伍了。」
「我義不容辭!」
謝元坤猶豫了片刻,又道:「既然你已經做好了決定,有件事我必須得先告訴你...」
「什麼事?」
「寧首座在死前留下了遺言:你的父母,很可能沒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