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下了進攻虛穴的計劃,寧別雲等人卻沒有立刻開始行動。
第一個原因,自然是各大聖地派出的人員要趕到北地,需要一定時間。
其次,他們需要為北地的戰事善後。隻有平定了北地周圍,眾人才能將重心放在虛穴。
趁著眾人在駐地駐留的這段時間,寧別雲去看望了下已經蘇醒的病摩訶。
「咳咳...別雲施主,你來了?」
簡陋的帳篷裡,病摩訶坐在蒲團上,想要掙紮起身。
他頭上裹著紗布,上麵幾個豆大的血印清晰可見。寧別雲連忙上去扶住,道:「我來看望下你,你受了傷,不要亂動...」
病摩訶倒是一臉樂觀的笑容,道:「聽聞別雲施主以一己之力驅散了黑霧、平定了北地危機,我高興都來不及,一點傷痛又算得了什麼?」
說到這裏,他突然低下身子,要朝寧別雲行禮:「別雲施主拯救了北地眾生,我身為這北地的一份子感激不盡...請受我一拜!」
寧別雲趕忙將他托住,「能夠有今天,非我一人之力可以做到,而是大家努力的結果。」
說著,他看到病摩訶那顫巍巍的身軀,嘆了口氣:「我們能夠從虛界回來,多虧了你的佛光指引...你為了救我們,受了太多苦了。」
病摩訶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小僧自幼便吃苦慣了,小時候我總是病怏怏的,幾個師兄經常欺負我,我也樂得讓他們欺負...」
「後來,師父便看中了我這一點,為我取名為病摩訶,告誡我吃苦是福...從那之後我心裏便想著能吃點苦就多吃點苦。犧牲我一人,成全了大家,就算受苦又算得了什麼?」
寧別雲一怔,微微有些動容。
「隻是可惜,小僧的師父去世得早,如今幾位長老不在了,連那些欺負我的師兄,也都走了...」
說著,病摩訶擦了擦眼角,羞澀地一笑。
寧別雲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逝者已矣,生者當自強而不息。總有一天,他們將會以你為榮。」
「到那時候,麓花會開遍北地,你們魔僧一脈的名氣,也會響徹在麓花盛開的地方。」
「借別雲施主吉言。」
病摩訶一臉期待。
寧別雲沒有再多說,而是遞出一瓶丹藥:「這裏麵是療傷葯,你先好好養傷,等到痊癒之後,我們再一起並肩戰鬥。」
「嗯!」
病摩訶想推辭,但看寧別雲已經遞了過來,他便隻好接下,重重地點了點頭。
之後,寧別雲翩然離去。
病摩訶望著他的背影,笑道:「別雲施主身上的佛性又重了幾分,可惜沒有入我們佛門,否則哪還有我病摩訶什麼事?」
說著,他開啟丹藥瓶,就見一陣耀眼光華從其中射出,刺激得他幾乎睜不開眼睛。
待到光華散去,隻見那裏麵明明是一顆顆光滑飽滿的琉璃舍利子,哪裏是什麼普通的療傷丹藥?
「別雲施主大恩大德,我病摩訶何以為報?」
病摩訶忽地跪倒在地,朝著寧別雲離去的方向鄭重一拜。豆大的眼淚滴落衣襟,也不知道是被光閃傷了眼睛...
....
離開了病摩訶這裏,寧別雲又馬不停蹄地來到了天魔女所在的帳篷。
重傷昏睡過去的天魔女,始終牽掛在寧別雲的心上。雖然他藉助黑船的力量拉回了她的神魂,還喂她服下了不死神葯,但沒有見到天魔女真正醒來,寧別雲怎麼能放心?
不過還好,等寧別雲進入帳篷的時候,看到佳人已經坐在了鏡子前,開始梳妝。
像是剛剛睡醒的她,穿著一身綉著金絲鳳凰的黑色長裙,眉目秀致素雅,不沾脂粉,空氣中還淡淡地飄散著草木的芳香。
寧別雲看著身軀明顯地抖了一下子、卻裝作不知道他到來的天魔女,也配合著悄無聲息地站了過去。
鏡子裏,她若無其事地梳發,纖細的玉指拿著木梳在綢緞般光滑的青絲間拂動,雪白脖頸若隱若現...像是一副動人的畫。
寧別雲站在佳人背後,嗅著空氣中淡淡的芳香,看著她梳發,不禁深深吸了口氣。
過了良久,天魔女見寧別雲始終不打算說話,不由得白了他一眼,然後裝作麵無表情的看著鏡子:「你打算在我背後站到什麼時候?我可以喊人把你這個登徒子趕出去嗎?」
寧別雲沒有接她的話,而是直勾勾地看著鏡子:「好美!」
天魔女身軀一顫,那張傾倒眾生的靨容浮現出緋色:「你在說我好美嗎?」
寧別雲搖了搖頭,「不,我在說這個鏡子的樣式好美!」
天魔女瞳孔一張,呼吸都要停住。
直到好半響後,她才站起身來,把梳子往寧別雲手裏一推:「既然如此,那我送給你好了!你搬走吧!」
她氣哼哼地就要轉身,不去搭理這個臭傻蛋,哪知道他突然伸出有力的大手將她拉住,下一瞬天魔女隻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她就倒入了他的懷裏。
枕著他寬闊的胸膛,天魔女心臟如小鹿般亂跳。
這時,寧別雲那帶著磁性的聲音響起:「鏡子美,人更美,唯有鏡子才能襯托出人的美,也隻有人才能讓鏡子展現美...二者缺一不可。」
注視著她張大的瞳孔,他緩緩道:「對於我來說,你就是淩駕於世間所有美之上的存在。能夠欣賞你的美,是一種愉悅的享受,也是上天的恩賜...」
「唔~」
天魔女大腦急速充血,暈乎乎的。她心想他又來這套,難道自己沒聽過類似的情話嗎?我是未經人事的小女孩嗎?
可是,好像他的聲音還挺好聽的?
好像,他還挺真誠的?
她的腦子裏,浮現出了無數個稀奇古怪的念頭,可是卻沒有一個念頭讓她把寧別雲給推開。
下一瞬,寧別雲離她越來越近,鼻息撲打在她嬌嫩的肌膚上,讓那比牛奶還要光滑的肌膚出現了一層緋色。
「唔~!」
「...」
過了良久,寧別雲站起,若無其事地整了整衣服。
天魔女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抹了抹有些紅腫的芳唇,又將長裙往肩膀上提了提,這才鬆了一口氣。
下一瞬,她又不由自主地來到寧別雲身邊,捶了他肩膀一下:「你對你那兩個劍侍、還有什麼仙子,也習慣這麼說嗎?」
「咳咳。」
寧別雲不答。
天魔女又生悶氣了,白了他一眼,打算不理他了。
可是沒過一會兒,她又沒忍住靠了過來,凝視著他的側臉看了一陣子,低聲問:「你……為什麼舍了命救我?」
寧別雲仰頭回憶了一下子,緩緩道:「是你先救了我在先,你不負我,我豈能負你?」
「可是你底牌那麼多,當時那種情況未必是你的絕境。」她懦懦道。
「那是另外一回事,我不能當人情不存在。更何況,我早前便說過與你情非泛泛,豈能辜負這份感情?」
天魔女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知道寧別雲說的是真心話,於是心裏便更加甜滋滋的。
其實,這些話他不說她也懂,可她仍然要他說一遍,不為了別的,就是好聽!
「希望你能記住你說的話,不然遲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