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一條街巷,李修文望著前方的地形,腦海裡浮現起《三街六巷戰例》的口訣。
“眼觀六路,手抓萬物;梯子作橋,凳子擋路……”
前方有一片竹腳架,機會來了。
李修文走著走著,驟然動了,朝著架子跑去。
千浪浮光施展,腳尖輕點,便上了架子。
“不識好歹!那就徹底廢了你!”
鬼臉人冷笑一聲,一個跨步追上,便是一記勢大力沉的旋風飛踢。
褲腿下,腿部肌肉好似從冬眠中甦醒的大蛇。
蠕動,糾纏,摩擦起來,發出響尾蛇一樣的沙沙聲。
蛇肌境界,顧名思義,條條肌肉似長蛇盤踞,絞在一起。
不動則已,動起來,群蛇狂舞,爆發如龍。
鞭腿掃來,勁風如龍捲,吹皺了街道上的積水蕩子。
劈劈啪啪!一根根竹腳架斷裂,李修文被掃中,直接飛出去。
和沙包一樣落在遠處的竹架上,爬了起來,和冇事人一樣,順勢往上爬。
他麵色紅潤,氣血翻滾,五臟六腑都在震顫。
李修文忍不住心跳加快,這是他第一次直麵二關強者。
練功服下的體表皮膜上,大肉凹進去寸許,黑金玄紋硬生生震散,不過隨著氣血湧入,再度凝聚出來。
這鬼臉人一腳威力,換做是其他黑膜巔峰,估計得攔腰踢斷了,瞬間撲街。
大關和大關之間的差距,當真是不可違逆之天塹。
即便有皮膜和黑金玄紋卸力,餘波也讓李修文不好受,氣血開始紊亂。
但也僅此而已。
事實證明,縛甲功完全扛得住尋常二關強者的一擊,這讓李修文心中大定。
“居然扛得住我的全力一腿?”麵具下,雜九麵露震驚之色。
他堂堂二關,全力一擊,冇廢了一個皮膜關的,這開哪門子玩笑?
而且他感覺小腿生疼,彷彿踢到了鐵板。
雜九意識到什麼,驚道:“好小子,你練了硬氣功!”
他現在相信,黑膜巔峰的缺牙仔,還真有可能是李修文殺的。
“好,好,好!有意思!”雜九來了興致,目光變得嗜血。
他縱身一躍,上了竹架,和猿猴一樣,一縱一騰,便爬了一層樓。
雜九內心冷笑:“本來想讓你全手全腳的見明哥,好讓明哥親自折磨你……現在,隻能把你打成人彘了。”
竹架上,兩道身影追逐,不過蛇肌境界的雜九顯然更快一步,很快追上了李修文。
他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把匕首,猛地朝李修文背心紮去。
“硬氣功也不是無敵的,拳腳難傷,這利刃刺擊,你能擋嗎?”
一位二關強者,持刃,全力刺擊!
李修文哪敢硬抗,他轉過身來,雙拳舉起麻繩團格擋去。
刺啦!匕首切斷了麻繩。
雙臂解放的同時,千浪浮光施展。
一口輕靈勁兒把李修文直直的提溜起來。
沉如大鐘的身子,旱地拔蔥,李修文淩空飛身一腳,好似撞鐘一樣,蹬在了鬼臉人的胸口。
砰!白色氣浪倒捲開來,盪開雨幕!
李修文藉著反震的力道來了個後空翻,輕靈勁兒穩住身形,轉身抓著竹架,劃過青瓦,縱身往下跑去。
他要藉助身法擅長地形戰的優勢,爭取一擊必殺對方。
雜九退了三步,雙手抓住四樓的防盜窗,穩住身形,笑道:“我承認,我低估你了,戰鬥意識不錯。”
事實證明,讀書有用。
李修文剛學的巷戰理論知識,立馬就派上了用場。
雜九還想再追,忽而一聲嬌喝響起,卻見一道嬌小的身影腳尖輕點,三兩步上了四樓竹架。
熱褲下是修長的白腿,上麵是露腰小背心,頭上紮著高馬尾。
是合盛圖年紀最小的草鞋,小喇叭。
她擋在雜九前進的路上,吐掉口香糖,望著鬼臉,冷聲道:“戴著麵具在我的場子打架,哪裡來的膽小鼠輩。”
雜九壓著聲音,沙啞道:“小姑娘,你要攔我?”
小喇叭輕哼一聲,擺好架勢,招了招手,笑道:“來啊。”
雜九望著遠去的李修文,一咬牙,用最普通的江湖野拳招式,一掌直取小喇叭麵門。
小喇叭不躲不避,健康勻稱的臂膀上,一條條細膩如玉的白蛇遊走起來。
一崩,一彈!
兩掌對碰,肉眼可見的氣浪盪漾開,短暫抹去一小片雨幕,形成一個真空圈。
雜九恍惚間,好似看到小喇叭身後狂流大雨中,一尊獅頭人身的綠眼大佛,張開五指,綻放金光!
繼而,對掌的右臂有鑽心刺骨的劇痛傳來。
“獅頭佛的成名絕技……金剛獅子掌……小喇叭居然練成了這等武學?”
雜九暗道不妙,連連後退。
他握著拳頭,使不上勁,小臂尺骨裂了,還割斷了一部分經絡。
小喇叭勾了勾手指,咧嘴笑道:“真弱啊……你的氣血有些老氣了,想必是快三十歲才勉強入二關的老蔥吧。”
雜九氣的氣血翻滾,但自知不是小喇叭對手,想要離開。
“想走?經過我同意了嗎?給我留下!”小喇叭追了過去。
忽而,一股黑色鐵砂高高揚起,鋪天蓋地,小喇叭連忙退了出來。
等她捂著口鼻,睜開眼,那鬼臉人已經消失無蹤。
“混雜了毒粉的鐵砂?嗬!旁門左道,難成大器!”
……
光王街,靜海賭場。
雜九給自己包紮好手臂,抽了口煙。
“媽的,半路殺出個小喇叭,壞我好事!”
得虧他跑得快,要不然被那小喇叭和李修文給夾擊,怕是要交代在那裡了。
“好在冇人知我底細,我此番悄然行動,一個馬仔未帶,甚至冇動用常用的流派功夫。”
“有陳記粉麪廠在,那小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硬氣功,嘖嘖……好東西啊。”
雜九發現,他壓根不需要幫明哥找殺死爛命基的凶手。
隻要把李修文的硬氣功秘籍搞到,交給明哥,這就是天大的功勞。
雷公棚誰人不知,明哥是橫練奇才,最喜歡收集硬氣功法門。
雖然暫時失利,雜九並未氣餒,反而內心狂喜,這就是他的機緣!
以他的體質,這等程度傷筋動骨,一個月就好了。
等傷勢養好,這李修文,冇有下次了。
那小鬼或許能靠著灌魚丸入了黑膜,可想要拜第二關,就不是魚丸能解決的,失敗率擺在那裡。
隻要不入二關,境界天塹麵前,這小子何等努力都是徒勞。
至於硬氣功?下次有所防備的情況下,他有的是辦法直接攻擊罩門,強殺對方。
……
李修文字來還在發愁如何反殺鬼臉人,如今危機倒是暫時解決了。
鬼臉人自以為帶著麵具,就可以瞞天過海。
卻不知,他有太虛幻境!
他來到小喇叭麵前,抱拳道:“感謝!這個恩情,我記下了。”
他雖想反殺二關,但麵對超了大境界的強者,總歸是有很大風險的。
如今隻是受了點輕微內傷,以他體質,修養幾日便好了。
小喇叭打量著李修文,笑道:“那日我小瞧你了,能上二樓,還能在二關強者麵前活命,有點東西啊……靚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