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癡絕 第3章

第3章 仙門來客------------------------------------------，落星城廣場上搭起了一座高台。，一丈見方，半人高。檯麵中央刻著一個複雜的陣法紋路，線條密密麻麻，像一朵盛開的蓮花。紋路中嵌著十二顆靈石，在陽光下散發著柔和的微光。，腰間懸劍，麵無表情。他們的衣袍上有雲紋刺繡，那是天璿宗的標誌。。，不，方圓百裡所有適齡的年輕人都來了。有富家子弟穿著錦衣華服，有窮苦人家的孩子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裳，甚至還有隔壁兩個鎮子的人連夜趕路來的。，有人緊張得手心出汗，有人興奮得臉通紅，有人故作鎮定地跟旁邊的人聊天。，踮著腳尖往前看，什麼也看不見，隻能看到一排排後腦勺。“鐵牛！鐵牛！”。，看到一個大胖子氣喘籲籲地擠過來。“二狗？”鐵牛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我怎麼不能來？”二狗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我爹說了，萬一我有靈根呢？測一下又不花錢。”，家裡開雜貨鋪的。他比鐵牛大一歲，但看起來像大了三歲——一米七的個子，兩百斤的體重，走起路來渾身的肉都在抖。“你這一身肉，”鐵牛上下打量他，“能測出靈根嗎？”“靈根跟肉有什麼關係？”二狗不服氣，“說不定胖子更有靈根呢？”

旁邊的人都笑了。

鐵牛也笑了，笑著笑著，心裡卻有點緊張。

萬一測不出來怎麼辦？

他爹會不會失望？

“讓開讓開！”

一陣騷動從隊伍前麵傳來。

幾個衣著光鮮的年輕人推開人群，大搖大擺地走到隊伍最前麵。為首的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穿著一件繡金線的錦袍，腰間掛著一塊玉佩，走起路來昂著頭，好像全天下的人都欠他錢。

“王少爺來了！”

“讓讓，冇看見王少爺嗎？”

被推開的人敢怒不敢言。

王騰，落星城首富王萬金的小兒子。王萬金做的是藥材生意，據說和仙門有些關係，每年都要往仙門送大量的藥材。王騰是王萬金的老來子，從小含著金湯匙長大的，要什麼有什麼。

“他也來測靈根？”

“人家有錢有勢，靈根肯定也差不了。”

“那可不一定，靈根這東西跟錢沒關係。”

“小聲點，被他聽見了有你好看的。”

王騰走到隊伍最前麵，回頭看了一眼排隊的眾人，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都讓開，彆擋著本少爺的路。”

鐵牛在後麵看著，心裡不太舒服。

都是排隊，憑什麼你插隊？

但他冇敢說出來。

王騰家的家丁個個膀大腰圓，他惹不起。

“測靈根開始！”

高台上，一箇中年修士站出來。他的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唸到名字的上台，將手放在陣法中央，運轉氣息即可。靈根會通過陣法的光芒顯示——白光是凡品，綠光是地品，藍光是天品，紫光是仙品。”

他頓了頓。

“冇有靈根的，陣法不會有任何反應。”

“好了，第一個——王騰。”

王騰大步走上高台，昂著頭，像一隻驕傲的公雞。他在陣法中央站定，深吸一口氣，把手按在上麵，閉上眼睛，運轉氣息。

一息。

兩息。

三息。

陣法亮了起來。

白光。

白光中透著一絲淡淡的綠意，但終究還是白色。

“凡品靈根，接近地品。”中年修士麵無表情地宣佈，“可以入門，但需從外門弟子做起。”

王騰的臉色變了。

他想象中的藍光、紫光，一樣都冇有。

“怎麼可能？”他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我從小就有異象伴生，我爹說我……”

“凡品靈根也是靈根。”中年修士打斷他，“下一個。”

王騰站在台上，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

他王騰，落星城首富的兒子，從小到大，什麼都是最好的。現在居然隻是一個“凡品靈根”？

他咬著牙走下台，家丁們圍上來，被他一把推開。

“下一個——趙小山。”

“白光。凡品。下一個。”

“下一個——李秋雨。”

“綠光。地品！不錯。可以入內門。”

台下爆發出一陣驚歎。

地品靈根！

這是今天第一個地品！

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少女捂著嘴，眼眶紅了。她的父母在台下又哭又笑，抱在一起。

鐵牛看著那個少女，心裡替她高興，又有點酸。

地品靈根啊。

他要是能有地品靈根，他爹怕是能高興得把鐵匠鋪都砸了。

“下一個——劉大壯。”

“無靈根。下一個。”

“下一個——周小蝶。”

“無靈根。下一個。”

隊伍一點一點地往前挪。

有人哭著下台，有人笑著下台，更多的人麵無表情地下台——冇有靈根，連哭都哭不出來，隻是覺得空落落的，好像被人從心裡挖走了什麼。

“下一個——鐵牛。”

鐵牛深吸一口氣，走上高台。

他的手比一般人大一圈，指節粗壯，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鐵鏽。那是從小幫父親掄鐵錘留下的痕跡。

他將手按在陣法中央，手心和冰冷的石板貼在一起，心裡砰砰直跳。

運轉氣息。

他不知道怎麼運轉氣息。

他隻是一個鐵匠的兒子，每天掄鐵錘、拉風箱，從來冇有修煉過。

他隻是在心裡使勁想：亮，亮，亮！

一息。

兩息。

三息。

陣法冇有任何反應。

“冇有靈根。”中年修士看了一眼，“下一個。”

鐵牛愣在那裡。

他聽到台下有人在笑。

“看那個胖子，手那麼大，一看就冇靈根。”

“人家那是打鐵打的，不是修煉的手。”

“打鐵的打什麼鐵？一輩子打鐵去吧。”

鐵牛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他爹。

他爹在台下，站在人群的最後麵，穿著一件打了補丁的舊衣裳，手裡還攥著從鋪子裡帶來的鐵錘。

他冇有來看兒子測靈根？

不，他來了。

他隻是冇有站到前麵來。他覺得兒子萬一測不出來，他站在前麵，兒子會不好意思。

鐵牛看著人群後麵的父親，看到父親把鐵錘往懷裡摟了摟，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愣著乾什麼？下去！”

鐵牛低下頭，轉身走下高台。

他冇有看父親。

他不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