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戒律長的疑雲
清晨的演武場,露水尚未乾透,一場關乎內門弟子資格的內部比試已悄然拉開帷幕。陸凱手持木劍,身姿如鬆,周身氣息圓融,已然有了幾分太極劍法的神韻。而站在他對麵的王曄,卻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手裡的木劍像是隨時會掉下來,嘴裡還不住地小聲嘀咕:“早知道穿越福利這麼差,當初就該多報幾個健身房……”就在裁判即將宣佈比試開始的刹那,一道嚴厲的聲音如驚雷般炸響:“且慢!”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戒律長老明月道人麵沉如水,目光如電,死死鎖定了正慵懶地趴在演武場邊石欄上舔爪子的靈貓“一枝梅”。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籠罩全場。
明月道人緩步上前,無視了即將開始的比試,徑直走向清風子,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清風師兄,此畜牲近來行為詭譎,屢次觸及宗門禁地邊緣,且其身具異種靈性,來曆不明。為保宗門清淨,今日必須將其拿下,查明底細!”清風子依舊是那副懶散模樣,撓了撓頭:“明月師弟,何必跟一隻小貓過不去?它不過是活潑了些……”“活潑?”明月道人冷哼一聲,“昨日有人見它口銜一縷異光,竄入後山封印古洞之外,這豈是尋常貓犬所能為?”
場邊頓時一片嘩然。王曄一聽要抓“一枝梅”,頓時急了,這貓不僅是他在這個陌生世界的快樂源泉,更是他低落時唯一的“心靈按摩師”。他下意識就想衝出去理論,卻被身旁的陸凱一把按住。陸凱低聲道:“冷靜,戒律長老行事嚴謹,你貿然頂撞隻會讓事情更糟。”
王曄看著陸凱沉穩的眼神,又看看台上那位麵色鐵青的長老,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他空有現代人的知識,此刻在絕對的宗門規矩和力量麵前,卻顯得如此蒼白。
與此同時,比試因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暫時中斷。第一場本是陸凱對另一位入門較早的弟子。隻見陸凱不慌不忙,太極劍法施展開來,如行雲流水,似緩實疾。他並未追求淩厲的進攻,而是以守為攻,將對方的攻勢一一引入自已的節奏,彷彿一個無形的旋渦。不過十來個回合,便尋得破綻,木劍輕輕一點,點在對方手腕,對手吃痛,木劍“哐當”落地。整個過程乾淨利落,贏得了一片低聲讚歎。連明月道人也微微頷首,看向陸凱的目光中多了幾分認可。
輪到王曄上場時,他的心還係在“一枝梅”身上,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他的對手是一名以力量見長的弟子,一上來就猛劈猛砍。王曄手忙腳亂地回憶著劍招,什麼“白鶴亮翅”、“野馬分鬃”,架勢是有了,卻毫無神韻可言,被對方逼得連連後退,狼狽不堪。他試圖模仿陸凱那種“以柔克剛”的感覺,卻發現理論和實踐差距太大,對方剛猛的力道震得他虎口發麻,幾乎握不住劍。眼看就要被逼出場外,王曄腦中一片空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場邊的“一枝梅”似乎感受到了王曄的危機,突然“喵”地叫了一聲,聲音帶著一絲奇特的穿透力。王曄下意識朝它看去,隻見那靈貓用爪子飛快地撥弄著地上的幾顆小石子,排列成一個古怪的、類似現代數學中螺旋線的圖案。
這一眼,如同醍醐灌頂,一個荒誕的念頭瞬間闖入王曄的腦海——去他的標準劍招!他想起昨晚臨睡前翻看的一本雜書,上麵提到過一種“螺旋卸力”的理論,用在機械設計上可以減少摩擦損耗。
“管他呢,死馬當活馬醫!”
王曄把心一橫,完全放棄了僵硬的劍招。他不再試圖正麵格擋,而是手腕微轉,木劍以一種類似“一枝梅”爪下石子的螺旋軌跡劃出,迎向對方劈來的木劍。在外人看來,這動作彆扭至極,毫無章法,甚至有些滑稽。
然而,奇蹟發生了!對方那股一往無前的剛猛力道,在接觸到這怪異的螺旋軌跡時,竟像是砸進了一團粘稠的、旋轉的膠體裡,力量被層層引導、偏轉,最後竟莫名其妙地滑向了一旁。那弟子用力過猛,收勢不及,一個踉蹌,差點自已栽倒在地。
全場寂靜。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包括台上的清風子和明月道人。這……這是什麼劍法?不,這根本不能稱之為劍法!完全違背了太極劍法的基本原理!陸凱也皺起了眉頭,他看得出王曄這一下毫無內力根基,純屬取巧,但其效果卻匪夷所思。
王曄自已也愣住了,看著自已的手,又驚又喜:“臥槽?真有用?物理力學誠不我欺!”
他趁對方愣神的功夫,幾乎是連滾帶爬地,用最不雅觀的姿勢,把木劍架在了對方脖子上,贏得了這場極其難看的勝利。冇有掌聲,隻有一片竊竊私語和驚疑不定的目光。
清風子率先反應過來,捋著鬍鬚,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對著明月道人說道:“明月師弟,你看,萬物皆有道,即便是歪門邪道……咳咳,即便是非常之道,亦有可取之處嘛。這貓兒,似乎也並非隻會惹禍。”明月道人的臉色更加陰沉,他冇有理會清風子的話,目光在王曄和“一枝梅”之間來回掃視。王曄那不合常理的“破解”,以及靈貓那看似無心實則有意的“提示”,都讓他心中的疑雲愈發濃重。這一人一貓,身上透著太多不尋常的氣息。
他不再堅持立即抓捕“一枝梅”,但也冇有離開,隻是冷冷地宣佈:“比試繼續。至於此貓……”他頓了頓,目光如寒冰般刺向王曄和那隻重新開始慵懶舔爪子的靈貓,“暫且記下,待比試結束後,再行處置。王曄,你方纔所用,是何名目?”
王曄張了張嘴,那句“根據非牛頓流體和螺旋降速原理初步構想的摩擦力導向性應用”在喉嚨裡轉了幾圈,最終還是嚥了回去,化作一句乾巴巴的:“弟子……弟子不知,胡亂耍的。”
明月道人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言語,拂袖轉身,坐回了觀禮席。演武場上的比試繼續進行,但氣氛已然不同。一股無形的暗流在湧動,所有人都感覺到,關於靈貓“一枝梅”和王曄那“歪理劍法”的風波,纔剛剛開始。
王曄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看著重新趴下、彷彿無事發生的“一枝梅”,心裡七上八下:這貓大爺,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而戒律長老那最後一眼,又意味著什麼?他這場僥倖的勝利,究竟是福是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