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當劍仙緣 第17章 學霸的悟性與學渣的歪理

第17章

學霸的悟性與學渣的歪理

王曄覺得自已的胳膊已經不是自已的了。那柄平日裡握著尚覺輕巧的木劍，此刻重若千鈞，每一次抬起都牽扯著痠痛的肌肉發出哀鳴。他偷眼望向不遠處的陸凱，隻見對方氣定神閒，劍尖在空中劃出一個又一個完美無缺的圓弧，動作如行雲流水，甚至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韻律感。更可氣的是，那隻肥貓“一枝梅”正蜷在陸凱腳邊，打著幸福的小呼嚕，彷彿那和諧的劍勢是最好的催眠曲。王曄心中悲憤交加：“憑什麼學霸連寵物都能安撫，學渣卻連木劍都嫌棄？”

今日的修煉課程是“聽風辨位”，於竹林中進行，需蒙上雙眼，僅憑感知竹葉晃動帶來的氣流變化來格擋或閃避清風子擲出的鬆果。這既是實戰模擬的初步嘗試，也是心法修煉的延伸。

陸凱白衣勝雪，黑布矇眼，身姿挺拔如鬆。他靜立林中，耳廓微動，手中木劍似有靈性，總能於箭不容發之際，精準地點中飛來的暗器。“噗”一聲輕響，一顆鬆果被劍脊拍落，動作優雅從容，引得在一旁觀摩的幾位小道童低聲喝彩。

反觀王曄，則是另一番光景。他手忙腳亂，像個失控的蹴鞠選手，在竹林中左支右絀。鬆果往往擦著他的衣袖、髮髻，甚至屁股飛過，帶起他一陣誇張的驚呼。偶爾僥倖用劍身擋住，那力道也震得他手腕發麻，木劍幾欲脫手。

“哎喲！師父，您這手法……是瞄準了打的吧？”王曄揉著被擊中後腰的痛處，齜牙咧嘴地抱怨。

清風子盤坐在一塊青石上，捋著鬍鬚，嗬嗬笑道：“癡兒，心浮氣躁，如何能感知天地之息？須得靜心，靜心啊！”說著，又是一顆鬆果無聲無息地彈出，直奔王曄麵門。

再一次被鬆果命中額頭，留下一個淺淺的紅印後，王曄終於放棄了“正統”的感知方法。他一把扯下矇眼布，氣喘籲籲地蹲在地上，盯著滿地滾落的鬆果發呆。現代人的思維開始不受控製地活躍起來：“氣流變化？這玩意兒太玄乎了。這不就是物理學上的空氣動力學嗎？物體快速飛行，擠壓前方空氣，形成擾動……對！擾動！”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腦中成形。他重新蒙上眼，但這次，他不再試圖去捕捉那虛無縹緲的“風”，而是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聽”上。他努力分辨鬆果破空時那極其細微的、與空氣摩擦產生的“咻”聲，並通過聲音的遠近、方位來預判軌跡。這方法笨拙，且極耗心神，但似乎……有點效果？

當下一顆鬆果襲來時，王曄幾乎是憑著本能，根據那尖銳的破空聲猛地一矮身。

“嗖——”鬆果貼著他的頭皮飛過，打在身後的竹竿上，發出“篤”的一聲。

“咦？”清風子輕咦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陸凱也停下了動作，側耳“望”向王曄的方向，矇眼佈下的眉頭微蹙，似乎察覺到了王曄方法的不同。

王曄自已更是精神一振！有門兒！他彷彿找到了玩遊戲時躲避彈幕的感覺，雖然狼狽，但不再是全然被動捱打。他開始嘗試根據聲音的強弱和方向，進行幅度更大的閃避，甚至偶爾能用手臂或劍柄格擋一下。

“噗！”又一顆鬆果被他用肘部撞開。

“哈哈！老鐵們看明白了冇？這叫預判！走位！”王曄得意忘形，忍不住冒出了直播時的口頭禪。

“一枝梅”不知何時醒了，蹲在陸凱肩頭，看著王曄那如同猴子跳舞般的閃避動作，歪著頭，“喵？”了一聲，似乎在表達深深的困惑。

訓練暫告一段落。陸凱取下矇眼布，走到王曄身邊，遞過水囊，語氣帶著一絲真誠的佩服：“王師弟，你方纔……用的何種方法？雖看似……不甚雅觀，但確有效驗。”

王曄接過水囊猛灌幾口，抹了把嘴，得意道：“陸師兄，這叫科學！靠感覺風太唯心，聽聲音多實在！聲音傳播速度……呃，反正就是比感覺氣流更直接！”他冇法跟陸凱解釋聲速和空氣擾動的傳播速度差異，隻能含糊其辭。

清風子也踱步過來，臉上依舊是那副高深莫測的笑容，他拍了拍王曄的肩膀：“萬物皆有其理，你能另辟蹊徑，亦是緣法。隻是……莫要捨本逐末，感知天地，終是根本。”他話雖如此，眼中卻並無責備，反而帶著些許探究的意味。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待在陸凱肩頭的“一枝梅”，突然輕盈地躍到王曄腳下，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他的小腿，然後“喵嗚”叫了一聲，聲音竟帶著一絲罕見的……讚許？

這反常的舉動讓三人都是一愣。王曄受寵若驚，陸凱麵露不解，而清風子則目光微凝，若有所思地看向那隻重新恢複高傲姿態，邁著優雅步伐走開的靈貓。

遠處，一座閣樓的飛簷下，戒律長老明月道人不知已站立了多久。他麵無表情地看著下方竹林中的鬨劇，目光尤其在王曄那“不倫不類”的閃避動作，以及那隻親近王曄的靈貓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袖中的手指輕輕掐動，低聲自語：“投機取巧，終非正道。還有那隻貓……靈性增長如此之快，果真隻是巧合麼？”一陣山風吹過，捲起幾片竹葉，也將他低沉的話語吹散在風中，不留痕跡，卻為這看似輕鬆的修煉日常，蒙上了一層難以言喻的陰影。明月長老，究竟在懷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