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幻境試心
明月道人端坐高台,袖袍無風自動。他麵前擺著兩隻古樸黑檀木盒,盒身分彆刻著“妄”、“癡”古篆。“今日考覈,開盒破幻。”他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人心上,“誰能先勘破盒中虛妄,誰便過關。”
陸凱與王曄相視一眼,同時伸手觸向木盒——
明月道人端坐傳功堂高台,背後是祖師持劍圖,他袖袍無風自動,麵前長案上,兩隻烏沉沉的黑檀木盒靜置,盒身分彆陰刻著古老的“妄”與“癡”二字,字痕深幽,彷彿能吸入光線。堂下弟子屏息,連最跳脫的王曄也斂了神色。
“今日考覈,開盒破幻。”明月道人的聲音不高,卻如冷泉漱石,字字清晰砸在每個人心上,“誰能先勘破盒中虛妄,不為所迷,誰便過關。陸凱,王曄,上前。”
被點名的二人心一下提起。這絕非尋常挑水砍柴。陸凱深吸口氣,與王曄交換一個眼神,同時邁步上前。王曄甚至偷偷掐了自已大腿一把,疼得齜牙,確認不是在做夢。
兩人在案前站定。明月道人不再多言,隻微一頷首。
陸凱凝神,伸手觸向刻有“妄”字的盒蓋,指尖傳來一陣冰涼。王曄則嘀咕著“搞什麼玄乎”,一把掀開了“癡”盒。
冇有光華萬丈,也無異響。隻在盒開刹那,陸凱隻覺周遭景物如水紋般晃動、消散,傳功堂、師長、同門儘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迷濛灰白,寂靜得可怕。
“王曄?明月師叔?”他呼喊,聲音傳出即被吞冇,連迴音也無。絕對的孤寂裹挾而來,他心跳不由加速,這是……盒中幻境?他強迫自已冷靜,回想清風子平日插科打諢時透露的隻言片語——“幻由心生,念動則境轉”。他嘗試觀想武當山景,穩固心神。
就在此時,前方霧氣翻湧,景象驟變。他竟已身處一座雕梁畫棟、燈火輝煌的現代宴會廳!水晶吊燈折射炫目光芒,衣香鬢影,觥籌交錯。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響起:“陸總,這次併購案多虧您了!”
他低頭,看見自已一身剪裁合體的高定西裝,手中端著琥珀色酒液。周圍人麵孔模糊,卻都帶著諂媚敬仰的笑容。名利、地位、奢華生活,前世奮鬥半生追求的一切,此刻觸手可及。一個聲音在心底誘惑低語:“留下吧,這纔是你該有的世界……”
陸凱眼神有過一瞬的迷離,那酒香如此真實。但他隨即閉目,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已複清明。“鏡花水月,終是虛妄。”他輕聲道,不為所動。景象應聲碎裂。
幾乎同時,另一重考驗降臨。霧氣再次聚合,眼前赫然是武當山入門選拔那日的場景。隻是,畫麵中的他,資質平庸,靈根混雜,被執事弟子麵無表情地揮退:“不合格,下一個。”希望在他眼前硬生生掐滅,那挫敗與絕望感如此尖銳真實。
“不……不該是這樣!”幻境中的他失聲。心底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充滿譏諷:“看吧,你本就平凡,修仙?癡人說夢!回頭是岸!”
陸凱額角沁出細汗,拳頭緊握,骨節發白。這心魔直指他內心深處最大的恐懼——對自身資質的懷疑,對重來一次卻依舊平庸的不甘。他幾乎要被那沉重的無力感壓垮。
千鈞一髮之際,腰間那枚一枝梅木雕突兀地傳來一絲極微弱的清涼,如細針刺入混沌。他猛地驚醒:“我既已入門,便是緣法!資質不足,便以勤補之!此等惑心之術,給我破!”
“妄”念如潮水般退去。
另一邊,王曄的遭遇則截然不同。他打開“癡”盒,眼前一花,竟已回到自家那熟悉又略顯淩亂的現代公寓客廳。柔軟的沙發,亮著的電腦螢幕上是打到一半的遊戲,手邊甚至還有半包冇吃完的薯片!老媽繫著圍裙從廚房探頭,嘮叨著:“曄曄,回來啦?快洗手吃飯,今天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一切真實得讓他鼻尖發酸。他幾乎要沉溺進去,這曾是他穿越後日夜思唸的平凡日常。
“媽……”他喃喃。
然而,下一刻,他這“老媽”卻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起《道德經》的微言大義,言語間引經據典,玄奧莫測,儼然一位得道高人!王曄嘴角抽搐,滿頭黑線,那點感動瞬間煙消雲散,吐槽之魂熊熊燃燒:“喂喂,搞冇搞錯!我媽要是能這麼講道理,我當年高考語文能不及格?齣戲了啊導演!”
這極度違和的畫麵,反而像一盆冷水,讓他瞬間清醒大半。“果然是假的!”他心中明悟,幻境隨之波動、淡化。
就在兩人各自堪破一層虛妄,心神稍鬆的刹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幻境核心處,異變陡生!
那“妄”、“癡”二字在虛無中驟然光芒大放,一股遠比之前更龐大、更精純的靈氣猛地從盒中爆發,如決堤洪流,不分彼此,瘋狂湧入陸凱與王曄的丹田氣海!
這靈氣來得太過突然、太過猛烈,完全超出他們這些初學者的承受極限。兩人幾乎同時身軀劇震,臉上血色瞬間褪去。丹田處傳來撕裂般的脹痛,經脈如被烈火灼燒,那洶湧的力量在體內橫衝直撞,完全不受控製。
“呃啊——!”王曄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單膝跪地,汗出如漿。
陸凱也悶哼一聲,死死咬住牙關,勉力支撐站立,但身體已不由自主地開始顫抖,皮膚下隱隱有紊亂的氣流竄動。
傳功堂內,眾弟子一片嘩然,驚呼四起。連一直閉目養神的明月道人也驟然睜眼,素來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驚愕與……不解?他掐指欲算,指尖卻停滯半空。
“怎麼回事?這靈氣……”
“他們倆怎麼了?”
“考覈出意外了?!”
嘈雜的人聲中,無人注意,陸凱懷中那枚粗糙的一枝梅木雕,在無人觸及的情況下,再次微微發熱,一絲難以察覺的翠綠微光一閃而逝,似安撫,又似……牽引。
龐大的靈氣仍在二人體內肆虐衝撞,意識在劇痛中開始模糊。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是福是禍?那神秘的一枝梅為何再次異動?
危機,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