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門規第一條
陸凱從打坐中驚醒,不是因為晨鐘,而是因為枕邊傳來一陣微弱卻熟悉的……震動聲。
那聲音源自他偷偷藏在行李夾層中的智慧手機。儘管上山前充滿了“斬斷紅塵”的決心,但最後關頭,他還是鬼使神差地將它帶了上來,並奢侈地用完了最後一點充電寶的電量。此刻,螢幕正閃爍著微光,顯示著僅存1%的電量和幾條未能成功發送的訊息。
“我的祖宗……”陸凱手忙腳亂地捂住手機,像揣著一塊燙手的山芋,心虛地瞟向對麵床鋪還在打呼嚕的王曄,以及古樸簡陋的宿舍。這現代科技的產物,在此刻顯得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珍貴。
清晨的入門儀式莊重而繁瑣。一位麵容古板、眼神銳利的執律長老——明月道人,正逐條宣讀那厚如字典的門規戒律。他的聲音如同寒泉擊石,冷冽而具有穿透力。陸凱努力做出恭敬聆聽的姿態,心思卻全係在懷中那即將徹底“沉睡”的手機上。
“凡我武當弟子,當清心寡慾,摒棄外物,尤其是……”明月道人的聲音陡然加重,“奇技淫巧、擾人清修之物!一經發現,嚴懲不貸!”
“嘿,聽見冇?”王曄用手肘悄悄碰了碰陸凱,壓低聲音吐槽,“這條款擱現代,就是禁止攜帶智慧手機、遊戲機和VR眼鏡。看來古今領導,對付年輕人的思路都差不多。”
陸凱乾笑兩聲,感覺懷裡的手機似乎又燙了幾分。
下午是熟悉環境與分配日常任務。兩人被分到後山砍柴。途經一片幽靜的竹林時,陸凱終於按捺不住,趁王曄不注意,閃到一塊巨石後,做賊似的掏出手機。他隻想最後看一眼相冊裡的家人朋友,做一個正式的“離線告彆”。
他剛解鎖螢幕,指尖劃過一張張熟悉的笑臉,沉浸在淡淡的感傷中。突然,一道小小的白影如閃電般從竹林深處竄出,精準地叼走了他手中的手機!
“我靠!”陸凱驚得魂飛魄散,定睛一看,竟是一隻通體雪白、眼睛靈動非凡的……小狐狸?它叼著手機,回頭瞥了陸凱一眼,那眼神裡竟帶著幾分戲謔,隨即轉身就冇入竹林。
“站住!我的手機!”陸凱也顧不得會不會被髮現,拔腿就追。王曄聞聲趕來,隻見陸凱瘋了一樣往林子裡衝,忙問:“怎麼了?”
“一枝梅!是一枝梅!它搶了我的命根子!”陸凱語無倫次。
王曄一愣,隨即想起入門時聽說的那隻神出鬼冇、專愛惡作劇的靈獸“一枝梅”,頓時哭笑不得:“它要你那鐵疙瘩乾嘛?當板磚用嗎?”
兩人一前一後在竹林中奮力追趕。那白狐身影飄忽,時隱時現,彷彿在故意逗弄他們。更讓陸凱崩潰的是,他眼睜睜看著手機螢幕在一枝梅的跑動中,因電量耗儘,最後閃爍了一下,徹底歸於黑暗。
最終,他們在一處古鬆下追到了目標。陸凱氣喘籲籲,麵如死灰,不僅因為手機被搶,更因為這意味著他觸犯門規的“罪證”落入了這隻不按常理出牌的靈獸手中。
傍晚,兩人拖著疲憊的身軀和一堆柴火回到宿舍區。剛進門,就感覺氣氛不對。那位古板的明月道人,正沉著臉站在院中。而他的腳下,赫然是陸凱那部螢幕漆黑、沾了幾根白色獸毛的手機。
明月道人緩緩抬起眼,目光如冰冷的劍鋒,直刺陸凱。
“陸凱,”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個院落的空氣都凝固了,“此物,可是你的?”
陸凱的心瞬間沉到穀底。王曄在一旁捂住了臉,不忍直視。
就在陸凱頭皮發麻,準備硬著頭皮承認時,那隻罪魁禍首的白狐——一枝梅,卻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明月道人的肩頭,用它那毛茸茸的腦袋,親昵地蹭了蹭道人嚴肅的臉頰。
明月道人冰冷的神色,似乎……微妙地鬆動了一下?
陸凱和王曄目瞪口呆地看著這超乎想象的一幕,心中警鈴大作:這隻靈獸和這位最講規矩的長老,到底是什麼關係?等待陸凱的,究竟是雷霆懲罰,還是……另有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