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當劍仙緣 第2章 靈貓相伴旅途開端

第2章

靈貓相伴旅途開端

陸凱和王曄離開長安已有三日。

身後是煙塵與喧囂散儘的帝都，身前是望不到儘頭的黃土官道，以及官道儘頭那雲霧繚繞、彷彿遠在天邊的武當山。

兩人並排走著，氣氛卻有些沉悶。與離開武館時那悲壯中帶著一絲豪情的情緒不同，現實的疲憊和迷茫正悄然侵蝕著他們的決心。盤纏不算豐厚，每一步都需精打細算，夜宿荒村野店，日嚼乾糧硬餅，這對於在長安城裡雖不富裕但也算安穩度日的兩人來說，無疑是巨大的落差。

王曄揉著走得發酸的小腿肚，苦著臉抱怨：“凱哥，你說咱們這主意是不是餿了點？武當山啊，聽著就跟傳說似的。萬一人家看不上咱這兩塊料，豈不是白跑一趟？到時候武館冇了，咱倆也得流落街頭，說不定還得靠我賣唱……”

“閉嘴。”陸凱打斷他，目光依舊望著前方，語氣卻堅定，“路是走出來的，不是想出來的。留在長安是等死，出來闖，至少有一線生機。”

他這話既是對王曄說，也是對自已說。作為師兄，他不能先露怯。武館是師父的心血，也是他們兄弟倆唯一的家，無論如何，他都要試一試。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細微、帶著顫抖的嗚咽聲，順著風飄進了他們的耳朵。

聲音來自路旁的灌木叢。

兩人對視一眼，循聲找去。撥開雜亂的枝葉，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的心都揪了一下。一隻看起來尚未成年的小貓蜷縮在枯葉堆裡，渾身臟兮兮的，原本應是雪白的長毛沾滿了泥濘和草屑，後腿處有一道明顯的傷口，血跡已經發暗。它瘦得可憐，幾乎皮包骨頭，一雙異色的瞳孔——一藍一黃，在見到生人時充滿了驚恐與戒備，試圖向後縮，卻因傷勢和虛弱隻能發出更無助的嗚咽。

“哎呀，可憐的小傢夥！”王曄的同情心瞬間氾濫，蹲下身就想伸手去摸。

“小心點。”陸凱提醒道，野外的小獸，尤其是受傷的，警惕性極高。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小貓看著王曄伸過來的手，雖然依舊害怕，卻冇有攻擊，隻是瑟瑟發抖。王曄小心翼翼地避開傷口，輕輕撫摸著它臟兮兮的小腦袋，嘴裡唸叨著：“彆怕彆怕，我們不是壞人……你看你，傷成這樣，餓壞了吧？”

他邊說邊從隨身的乾糧袋裡掰了一小塊胡餅，遞到小貓嘴邊。小貓警惕地嗅了嗅，或許是求生的本能戰勝了恐懼，它小口小口地，很快便將那塊餅吞了下去，還伸出粉色的小舌頭舔了舔王曄的手指。

“嘿，它喜歡我！”王曄得意地看向陸凱。

陸凱看著這一幕，緊繃的臉色也緩和了些。他解下腰間的水囊，倒了些水在掌心，遞到小貓麵前。小貓猶豫了一下，也低頭舔舐起來。

“它這傷……得處理一下。”陸凱看了看天色，“前麵好像有個廢棄的土地廟，今晚就在那兒落腳吧，順便給它收拾收拾。”

王曄自然無異議，小心翼翼地將小貓抱在懷裡。那貓兒似乎知道遇到了好心人，在他懷裡輕輕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竟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廢棄的土地廟雖然破敗，但至少能遮風擋雨。陸凱找來清水和草藥，仔細地為小貓清洗幷包紮了後腿的傷口。王曄則貢獻了自已的一塊乾淨布巾，將它全身仔細擦拭了一番。汙垢褪去，露出的竟是一隻極其漂亮的長毛貓，白毛如雪，唯有額頭正中央有一小撮黑色的毛髮，形狀奇特，乍一看，竟像是一枝斜逸而出的梅花。

“喲！還是個有‘胎記’的！”王曄指著那搓黑毛笑道，“長得還挺別緻，像朵梅花。以後你就叫‘一枝梅’怎麼樣？聽著就像個俠客！”

小貓，不，現在是一枝梅了，彷彿能聽懂一般，輕輕“喵”了一聲，用腦袋蹭了蹭王曄的手心。

有了這個小插曲，旅途的沉悶被驅散了不少。夜晚，兩人一貓圍坐在小小的篝火旁，分享著有限的食物，氣氛竟有些溫馨。

然而，這份寧靜在深夜被打破了。

陸凱睡眠很淺，半夢半醒間，他忽然聽到一陣極其輕微的窸窣聲，並非風吹草動，更像是有人刻意放輕的腳步。他猛地睜開眼，手已按在了隨身的短棍上。

廟門外，幾道鬼鬼祟祟的黑影正在靠近，手裡似乎還拿著棍棒之類的武器。是沿途的流寇？還是專門劫掠落單旅人的歹人？

陸凱心中一沉，推醒了身旁睡得正香的王曄。“有情況！”

王曄一個激靈坐起，睡意全無，也聽到了外麵的動靜，臉色瞬間煞白：“怎、怎麼辦？”

對方至少有四五個人，他們隻有兩個，還帶著一隻受傷的貓，硬拚肯定吃虧。

就在這時，原本蜷在王曄懷裡安睡的一枝梅忽然站了起來。它弓起身子，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充滿威脅的呼嚕聲，那雙異色瞳在黑暗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就在歹徒即將破門而入的瞬間，一枝梅猛地從王曄懷中竄出，動作快如閃電，完全看不出腿上有傷。它並未直接攻擊，而是躥上了廟內殘破的神龕，對著門口的方向，發出一聲尖銳至極、幾乎不似貓叫的長鳴！

那聲音極具穿透力，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力量。緊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廟外原本寂靜的荒野，忽然響起了密密麻麻的沙沙聲，無數雙綠油油的光點在黑暗中亮起，是野鼠、蛇蟲，甚至還有幾頭野狼！它們彷彿受到了某種召喚，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無聲地將那幾個歹徒包圍。

歹徒們何曾見過這等陣仗，嚇得魂飛魄散，怪叫一聲，丟下棍棒，連滾帶爬地逃入了黑暗之中，連頭都不敢回。

鼠群和狼群在一枝梅又一聲低鳴後，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幻覺。

破廟內，重歸寂靜。隻有篝火劈啪作響。

陸凱和王曄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又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神龕上那隻優雅舔著爪子的小白貓。它額間那撮“梅花”在跳躍的火光映照下，彷彿活了過來，帶著一絲神秘莫測的氣息。

“凱……凱哥……”王曄聲音發顫，指著若無其事的一枝梅，“它……它剛纔……叫來了一群……妖怪？”

陸凱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駭。他走到神龕前，仔細端詳著一枝梅。一枝梅也抬起頭，用那雙純淨又深邃的異色瞳回望著他，彷彿在說：“小事一樁。”

“它不是普通的貓。”陸凱沉聲道，語氣無比肯定，“或許，我們撿到的，不是一個麻煩，而是一個……了不得的同伴。”

次日清晨，陽光灑滿官道。

經曆昨夜那驚魂一幕，陸凱和王曄再看一枝梅的眼神，已然完全不同。敬畏中帶著好奇，還有一絲撿到寶的慶幸。

一枝梅則依舊是那副慵懶可愛的模樣，趴在王曄的肩頭，眯著眼睛打盹，彷彿昨夜那個召喚百獸、驚退歹徒的“山大王”根本不是它。它的傷勢在陸凱的照料下似乎好得飛快，行動已無大礙。

“我說一枝梅大俠，”王曄一邊走，一邊歪頭跟肩上的貓說話，“您老人家還有啥神通，能不能提前透個底？下次也好讓我們有個心理準備。”

一枝梅隻是甩了甩尾巴，輕輕拍在他的臉頰上，算是迴應。

陸凱看著這一幕，嘴角也不由得微微上揚。雖然前路依舊未知，武當山依舊遙遠，但有了這個神秘小傢夥的加入，旅途似乎不再那麼枯燥和令人不安了。他甚至開始覺得，或許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讓他們在此時此地，遇到了此貓。

“加快腳步吧。”陸凱說道，目光再次投向遠方，“武當山，看來我們是非去不可了。”

他心中隱隱有種預感，一枝梅的出現，絕非偶然。它的靈異，它與武當山那個充滿傳說的地方，或許存在著某種他們尚未知曉的關聯。這隻貓，或許正是他們通往那個未知世界的引路者。

官道向前延伸，隱入一片茂密的樹林。陽光被枝葉切割得斑駁陸離，林間霧氣氤氳，看不清深處的景象。

一枝梅忽然抬起頭，異色瞳望向那片樹林，耳朵微微轉動，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陸凱和王曄也停下了腳步，心中同時升起一絲警惕。

這片看似平靜的樹林，裡麵等待著他們的，又會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