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幻術試煉與營銷奇招
清晨的武當山還籠罩在薄紗般的霧氣中,陸凱已被清風子喚至後山一處人跡罕至的幽穀。此地名為“靜心潭”,潭水清冽如鏡,倒映著四周蒼翠的崖壁與偶爾掠過的仙鶴,靈氣濃鬱得幾乎化為實質,吸入肺腑間,頓覺神清氣爽。
“今日,不練劍,不習咒。”清風子負手而立,目光如電,直視陸凱,“修習幻術,首重勘破虛妄。你心性雖堅,但閱曆尚淺,易被表象所惑。若連自身感官都無法信任,又如何能洞察這世間萬千偽裝,探尋那隱藏於曆史塵埃下的真相?”
陸凱心神一凜,知道師父此言不僅指向法術修行,更暗指他對門派隱秘的調查。他躬身道:“弟子明白,請師父指點。”
清風子不再多言,袖袍輕輕一拂。刹那間,陸凱眼前景象劇變!靜謐的幽穀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煉獄!腳下是滾燙的熔岩,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四周惡鬼咆哮,伸出枯骨般的利爪向他抓來。那炙烤的痛感、刺耳的尖嘯、硫磺的惡臭,無不真實得令人窒息。
陸凱心頭劇震,幾乎要本能地運功抵禦。但他立刻默唸清心訣,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與恐懼。“皆是虛妄,皆是幻象!”他閉上雙眼,神識內守,努力感知著真實世界的靈氣流動。然而,那幻境太過逼真,不斷衝擊著他的意誌,試圖瓦解他的防線。
就在他心神搖曳,幾乎要被恐懼吞噬之際,一絲微弱的、熟悉的清涼氣息從丹田升起——那是他初步煉化的青萍劍意,自帶一絲破魔屬性。陸凱福至心靈,不再與幻境的細節糾纏,而是將全部心神寄托於這一絲劍意之上,以其為錨,固守本心。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隻是一瞬,又彷彿是永恒。周遭的煉獄景象如潮水般退去,他依舊站在靜心潭邊,清風拂麵,鳥鳴清脆,彷彿剛纔的一切從未發生。隻是他額角滲出的細密冷汗和微微急促的呼吸,證明著方纔經曆的凶險。
清風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但語氣依舊嚴厲:“憑藉外物劍意固守,算是取巧。幻術之威,在於直指人心弱點。你心中對‘魔’有懼,故見煉獄。對‘情’可有執?對‘失’可有畏?且再看!”
話音未落,清風子再次揮手。這一次,冇有恐怖的景象,陸凱發現自已竟回到了現代都市的車水馬龍之中,手機在口袋裡震動,熟悉的同事笑著向他打招呼,邀他一起去開會。一切都那麼自然,那麼真實,彷彿武當山的經曆纔是一場漫長的夢。一股巨大的失落和迷茫感瞬間攫住了他,修仙之路是否真的存在?還是他壓力過大產生的幻想?
這“平凡”的誘惑,竟比那煉獄恐嚇更撼動心神!陸凱怔在原地,眼神出現了片刻的恍惚與掙紮。
千裡之外的長安城,則是另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
王曄的“武當健身養生館”並未因昨日的開業火爆而停歇,反而在他的運作下,掀起了更大的波瀾。他深諳營銷之道,明白持續的熱度需要新鮮話題來維持。
上午,他親自在武館臨街的空地上,舉辦了一場彆開生麵的“劍法體驗課”。他冇有照本宣科地講解複雜的劍招心法,而是將幾式最具觀賞性的武當劍法進行簡化、重組,配上一段節奏明快、帶有盛唐風韻的樂曲,編成了一套“劍舞”。
但見王曄手持未開刃的裝飾長劍,衣袂飄飄,動作時而輕柔如弱柳扶風,時而迅捷如遊龍驚鴻。劍光閃爍間,與現代音樂奇妙融合,形成一種既古典又新潮的獨特美感。這已不僅僅是健身術,更像是一場極具吸引力的表演。
圍觀的人群裡三層外三層,不時爆發出陣陣喝彩。尤其是許多年輕女子,看得目不轉睛,對這套兼具美感與傳說的“劍舞”表現出極大的興趣。
“看見了嗎?諸位!”王曄收劍而立,麵不紅氣不喘,對著人群朗聲道,“此乃武當劍法之韻,化入舞中,既可強身健體,舒展筋骨,亦可陶冶情操,培養氣質!本館特設‘霓裳劍舞班’,不限男女,專為零基礎者打造,名額有限,先報先得!”
這一招“劍法舞蹈化”,精準地擊中了長安城百姓,尤其是女性群體對“美”和“健康”的雙重追求。當場就有不少人踴躍報名,谘詢者更是絡繹不絕。
然而,就在王曄忙於接待顧客,心中暗自得意時,他冇有注意到,街角對麵,幾家傳統武館的館主聚在一起,麵色陰沉地看著這邊。其中一位虯髯大漢,正是昨日前來窺探的“雷霆武館”館主雷猛。他冷哼一聲:“嘩眾取寵,歪門邪道!將殺人技改為女子舞蹈,簡直辱冇武學!”
旁邊一人低聲道:“雷館主,看他生意如此紅火,搶了我們不少學員,難道就任由他這麼下去?”
雷猛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放心,我已派人去‘打點’。在這長安城的地麵上,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看他能囂張幾時!”
武當山,靜心潭邊。
陸凱在車水馬龍的幻境中沉淪了數息,那熟悉的手機鈴聲、咖啡香氣、電腦螢幕光,幾乎要讓他信以為真。就在他下意識地要去掏手機時,內心深處對武道、對真相的渴望,如同一點不滅的星火,驟然亮起。
“不!此地縱然萬般好,卻無我追尋之道!”他猛地一咬舌尖,劇痛伴隨著堅定的意念,如同利劍劃破帷幕。“我的道,在武當,在仙途,在查明真相!”
“哢嚓!”彷彿玻璃碎裂的聲音在腦海響起,現代都市的景象應聲破碎。他再度迴歸幽穀,但臉色已有些蒼白,精神消耗巨大。
清風子微微頷首,這次的目光中帶著一絲真正的滿意:“迷而不失,驚而不亂,善!幻術根基,在於精神力與意誌力。你今日初步體驗了‘懼’與‘惑’,算是摸到了門檻。日後需勤加修習《清靜經》,凝練神識。神識強,則幻術精,亦不易為外魔所侵。”
他特意加重了“外魔”二字,意有所指。
陸凱喘息著點頭,心中對幻術的威力與精妙有了全新的認識,同時也更加警惕。師父的教誨,似乎總是在點撥他修行之時,也在為他即將麵對的“調查”鋪路。
便在此時,一名小道童匆匆而來,遞給清風子一封飛鴿傳書。清風子拆開一看,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對陸凱道:“山下村鎮有妖物作祟的傳聞,雖可能是以訛傳訛,但亦不可不察。你隨明月師兄下山走一遭,權作曆練,順便驗證你近日所學。”
明月道人!陸凱心中一動。這位掌管戒律、一向嚴肅的師兄,近來似乎對他的行蹤格外關注。此次同行,是單純的曆練,還是……一種試探?
他壓下心中疑慮,恭敬應道:“是,師父。”
夜幕降臨,長安城華燈初上。
忙碌了一天的王曄送走最後一位學員,疲憊卻滿足地關上武館大門。白天的成功沖淡了他的思鄉之情,也讓他對未來的“商業帝國”充滿了憧憬。
他盤點著今日的收入,計算著下一步擴張的計劃。忽然,趴在櫃檯一角假寐的靈貓“一枝梅”猛地抬起頭,一雙異色瞳在昏暗的室內閃爍著幽幽的光芒,它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帶著警告意味的“嗚嗚”聲,全身毛髮微微炸起,緊緊盯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幾乎同時,一陣若有若無、如泣如訴的笛聲,不知從何處飄來,絲絲縷縷,鑽進王曄的耳中。那笛聲詭異非常,初聽悠遠,細聽之下,卻彷彿直接響在心底,攪得人情節翻騰,冇來由地生出一股煩躁與悲切之意。
王曄手中的賬本“啪”地一聲掉落在桌上。他並非毫無見識的普通人,這笛聲絕對不正常!他猛地站起身,衝到窗邊向外望去,隻見月色昏暗,長街空蕩,唯有那詭異的笛聲依舊縈繞不散,伴隨著“一枝梅”愈發焦躁不安的低吼。
王曄的心沉了下去——這長安城的夜,似乎並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太平。這笛聲,是衝著他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