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武大果然乾淨利索的搬出了府衙,跑去軍營暫住,府衙真的交給了程萬裡全權負責。
程萬裡積年老吏,官場裏的門道他精熟無比,梁山也是趁著他立足未穩的機會,再加上董平這個豬隊友才一舉佔據了東平府。
現在程萬裡重新掌權,便雷厲風行的召回了有辦事能力的府衙胥吏,缺額的部分,他自己親自出馬拜訪了當地幾個讀書人,立刻便有人前來效命,知府衙門立刻又是生機勃勃。
程萬裡又派人前去招來各個縣衙的屬官,知縣逃亡的,立刻重新認命知縣,程萬裡有讀書人這個身份,比之武大這些山賊,身份認同的便利展現的淋漓盡致,儘管有許多人罵他從賊,是讀書人的恥辱,但不是所有的讀書人都能在朝廷做官的,總有些人有才卻無科舉命,程萬裡打的就是這些人的主意。十個人裏邊能找出一個願意在梁山當官的,也足夠彌補東平府的人才缺口了。
程萬裡的行動雷厲風行,很快就把各個縣衙也梳理了一遍,東平府立刻就以閃電速度納入了正規。
武大看得目瞪口呆之餘,對於自己能收服程萬裡更是慶幸不已,自贊自誇簡直是神來之筆,否則恐怕東平府現在還是亂糟糟的,這治理地方真的是專業性很強的工作,不是吳用這些半吊子的傢夥能幹好的。
東平府一切欣欣向榮!幕後大功臣是程家大小姐程舜華,武大唸叨著一定要給人家送一個大大的禮物,至於是感謝人家還是別有用心,就隻有武大郎自己知道了!
東京,皇宮,大慶殿。
皇帝的臉色已經由晴轉陰,正醞釀著狂風暴雨。
高俅低眉耷眼的,縮在下首,像個鵪鶉。
皇帝居高臨下盯著高俅道:
“青州四千禁軍,居然全軍覆沒?還有比這更可笑的事嗎?官軍打土匪,被人家給滅了,朕要你們這些廢物有什麼用?慕容彥達廢物!你高俅廢物!”
皇帝罵了個痛快,渾身出了一層汗,這才心平氣和道:
“現在還怎麼辦?喪權辱國!朝廷的臉麵都讓你們丟光了!堂堂大宋,居然奈何不了一個小小的梁山賊寇?你這樞密同知就是整天吃乾飯的?”
高俅連忙不疊的請罪,作為臣子,能力有高低,態度很重要,高數是向來先請罪再說事。果然皇帝很吃這一套,高俅萬能套路施展,然後才說出自己的主意道:
“陛下,梁山如今想要速滅,就需要動用大軍征討,童貫已經帶走了大部分的精銳,相比起田虎、王慶,梁山的危害和規模都有些太小,不值得動用傾國之力。這一次失利,臣以為是因為朝廷不夠重視,青州軍也輕敵才招致敗績。”
“臣以為,既然不能速滅,當製定長久之策,以最小的代價遏製梁山發展壯大。可以先請皇城司在東平府廣布耳目,他們的一舉一動都盡收我們眼底,甚至可以派出刺客,刺殺他們的首領人物,製造內亂。”
“另外,東平府要向外擴張,北邊的齊州、東邊的青州、西南邊的應天府和西北方的大名府都很重要。朝廷應該在這幾個地方提前布子,速速抽調精幹大臣,鎮守這幾處地方。”
“目前,青州有慕容彥達,大名府有梁世傑,隻有應天府和齊州府還缺大臣鎮守。臣建議,要選派能治軍的文臣鎮守,方能長治久安。”
皇帝問道:“真的不再派兵馬征剿?”
高俅道:“不動用大軍,也隻是添油戰術而已,隻要遏製住他們的步伐,童貫回師之日,就是他們覆滅之時。”
皇帝點了點頭道:“朕會傳諭梁師成,讓皇城司和你通力合作,你們兩個可以親自協商。至於齊州府和應天府的知府人選,恐怕就不會那麼輕鬆了,等過一段日子才能確立。”
高俅聽懂了潛台詞,應天府是大宋四京之一,地位特殊,進一步便是六部尚書級別,甚至直接入閣為相也有可能,這樣的位置,很可能會爭得頭破血流,不是一言就能決定的。
高俅俯首告退,不管怎麼說,這一關總算是過了,皇帝對自己還是榮寵不減,言聽計從,高俅也微微鬆了口氣。
大宋越來越不安穩,造反作亂的此起彼伏,幾個奸臣的日子也越來越不好過,就連蔡京也隱隱有些失寵的跡象,皇帝怪罪他年紀太大,朝政日益敗壞,有失控的危險,這一點從少宰王黼的急劇攀升就能看出端倪,皇帝已經有了培養蔡京接班人的意向。
東京城紛紛擾擾,文武大臣正醞釀著爭奪齊州知府和應天知府兩個職位的爭鬥。
梁山,東平府城。
武大偷得浮生半日閑,政務上有程萬裡處理的井井有條,軍務上有林沖等人統軍,個個都忙著訓練,爭先恐後的。武大這個大當家反而有點無所事事。
好在吳用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損招,把神醫安道全、玉臂匠金大堅、聖手書生蕭讓、轟天雷淩振給分別忽悠來了。
這幾個人都屬於輔助人才,卻也至關重要。武大首先便是召見安道全,醫生對梁山來說,太重要了!有了一個好醫生,能少死多少人?特別是刀劍外傷,有許多其實就是失血過多,或者傷口感染了,如果處理得當,完全可以保住小命。
武大也不敢細問吳用是怎麼忽悠的,唯恐這傢夥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損招,自己再去挑開話題,不是自找沒趣嗎?
於是,武大直接就是封官許願,把梁山軍醫院院長的頭銜扣在了安道全的頭上,又和他吹噓了許多後世醫院管理的細節,特別是疫病的隔離、高度白酒消毒、外傷縫合等幾個話題一說,安道全就乖乖入彀了。
對付技術宅就是這麼簡單!
聖手書生蕭讓,武大沒有特別的安排,但是他也是讀過書的,就把他扔給程萬裡調教吧,能不能當上一官半職,就看他自己努不努力了。
玉臂匠金大堅,擅長雕刻印信兵符,這個本事就相當有價值了!像兵符之類東西,防偽技術極為高階,不是一般的巧匠能幹的,武大就在軍機堂下設立了一個印信部,直接向自己負責,專門製作梁山自己的官印、兵符。
轟天雷淩振,名號起得十分響亮,其實在大宋時期,火藥的研製和使用還十分原始,看著明目五花八門,有的起的名字相當拉風,實用性卻實在不敢恭維。火藥的威力低,燃燒不充分,沒有火銃的概念,更沒有技術成熟的火炮,這些東西真正大規模列裝是到了明朝的神機營,解決了火藥的配比、打造火銃的技術更加完善了,才水到渠成,完成了軍隊的大規模推廣。
現在,梁山隻能一步一步的去解決這些技術難題,武大對於那些穿越眾動不動就成立了一隻火器部隊橫掃宇宙隻差破口大罵了。
科學技術來不了一點弄虛作假,簡簡單單的一個冶鐵技術,發展了幾百年,也沒有解決火炮炮管有氣泡的難題。幾年時間就組建火器部隊?玩呢?牛頓的棺材板快壓不住了!
武大能做的也隻是告訴了轟天雷淩振後世黑火藥的完美配比,至於原材料硝石的提純、火藥的顆粒化處理等技術問題,讓他自己找人去一一攻克吧,總不能自己都越俎代庖的幹了?穿越者也不是萬能的。
武大能做的隻是在錢財後勤上多多支援了。這些根本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出現過的事情。
這一天,武大寨主好不容易辛辛苦苦的打磨內功,終於進入了“煉己境”,內力憑空暴漲了一大截。內心喜悅的武大興趣大發,帶著親兵們就去了高英的騎兵營。
青州府的五百騎兵再加上東平府的所有戰馬集中使用,武大建立了一隻大概六百人的騎兵營,就交給高英統領。
對於青州投誠的陳辭舊,武大對他的能力頗為懷疑,這傢夥太沒有戰鬥精神,就算當日彈盡糧絕了,居然如此輕易地就束手就擒?太沒有堅韌的戰鬥精神!不適合做主將!否則梁山的騎兵照樣還是個儀仗隊的材料。
為了便於騎兵往來賓士,武大把騎兵駐地放在了城外一處空曠平坦的山穀裡,不但隱秘,而且山穀內部水草豐茂,地勢開闊,實在是騎兵駐紮的天然良港。
到了軍營,軍營外崗哨什麼都不缺,武大一行人卻長驅直入的進了軍營,即便自己是大當家,崗哨有可能認識自己,武大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這騎兵營的崗哨有點形同虛設啊!
武大沒有看見高英,一大群士兵正圍成一個大圈子,叫好聲此起彼伏,武大自己也湊了過去,隻見圈子中央一個明顯還是毛頭小子的傢夥正騎在馬上,手持一桿鵝卵粗細的丈二長槍,往來馳驟,大槍刺、掃、砸、撩、攔,把一桿大槍耍得虎虎生風。
武大自己也暗暗嘬舌,這小傢夥好大的力氣,他用的可不是尋常的木杆長槍,槍杆子可是貨真價實的鑌鐵打造,恐怕這桿槍怎麼也有幾十斤的分量,比不上魯智深的水磨禪杖,也差不了多少了。而這小傢夥明顯隻有十幾歲的年紀你,胎毛還沒有退完呢,一臉稚氣。
真是怪胎呀!
武大看的津津有味,入了軍營,這小子就是自己的人了!對於武大這樣愛好收集猛將、人才的人來說,看見自己手下人才濟濟,就是最大的滿足。
高英縱馬跑了過來,轟散人群,一把揪住那耍槍的小子,訓斥道:
“這裏是軍營,一切都有規矩!你想耍大槍就等到大家都不訓練了再說,現在是訓練時間,再敢明知故犯,我趕你回家!”
那小屁孩顯然有些害怕高英,儘管個子不低,卻低頭不語,縮著脖子,任由高英訓斥。
武大笑眯眯的走了過去,高英大驚失色,連忙拜倒在地,卻看見那小子依舊直梗梗的站著,連忙拉住他按倒在地,請罪道:
“大寨主恕罪,這是舍弟高寵,今日剛進軍營,不識規矩。”
武大笑眯眯的搖了搖手道:
“高將軍起來吧,不是正規場合不用拘禮,你這個弟弟力氣真大,再過幾年恐怕臂力能超過魯提轄。有猛將之姿!”
高英聽見武大稱讚自家弟弟,心裏也十分高興,忍不住一臉的喜色。
兩人走向大帳,高寵一臉的迷茫,顯然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武大招了招手,這小子才屁顛屁顛的跟了過來。
武大沒有先和高英討論騎兵的問題,反而對高寵十分感興趣:
“看槍法套路,你們兩個是一個師傅教的,難道是家傳的武功?”
高英微微猶豫了一下,還是實話實說道:“我家祖上便是開國名將,諱懷德!”
啥?高懷德?那不是五代第一槍法高手高行周的後人?趙匡胤的妹夫!大宋開國第一批元勛,杯酒釋兵權裡也有他的份。
“我家祖上也就懷德公地位最高,等到太宗繼位,高家每況愈下,到了後來,徹底退出了勛貴圈子,淪落成了低階軍官,實在愧對先人!”高英徹底的說清楚了自己的來歷。
武大寬慰道:“大宋以文治武,開國時期的名將後人大多都落魄了,這不是你們的錯,是朝廷故意打壓所致,好在你加入了梁山,好好乾!誰又能知道,他日你我不能像你家先祖一樣,打出一片我們的江山?到時候,功名富貴,唾手可得!”
高英投靠梁山,一半為形勢所逼,一半確實是對朝廷徹底失望了。如今聽到武大如此雄心勃勃,又對武大的行事風格有所瞭解,忍不住真的憧憬起來,或許真的能幹出一番事業?
武大笑道:“知道為什麼我要讓你當騎兵主將嗎?因為你在羅對上足夠用心!騎兵是我們的殺手鐧,不能殺人要來何用?這些人在青州快養廢了!”
“你要加強軍紀和訓練力度,這幾天我會給你們找些任務,出去見見血,連一點殺氣都沒有,真是騎兵的恥辱!”
高英也深有同感,對武大的安排自然不會有異議,沒有殺氣,那就多殺人,尤其是殺那些窮凶極惡的人更我成效。
武大笑眯眯道:“你也是家傳淵源的將門後人,周亞夫細柳營的典故想必知道,我對於軍紀沒有那麼苛刻,可是剛才我進入軍營居然連一個人過問都沒有,報信的也沒有,騎兵營任重道遠哪!”
高英頓時羞臊的滿臉通紅,伏身請罪道:“末將治軍不力,請大寨主治罪!”
武大扶起高英道:“這一次我不怪你,但是你也該引以為戒,我們不是官軍,沒有麻痹大意的本錢,有時候大意一次就是個死,你是我看好的將軍,梁山的前途有多大,你的前途就有多大!別糟蹋了自己,我不希望大業未成,我卻要給你去掃墓。你自己好好想想!”
高英默默無語,自己確實還是不自覺的把官軍的懈怠作風帶過來了。治軍確實不該如此!自己身負重振高家的重任,豈可麻痹大意?
武大說完了正事,問高寵道:“你想跟著你哥哥做騎兵?”
高寵大大咧咧道:“那是!做騎兵多威風!萬馬奔騰,長槍如林!這纔是我高家男兒的作風!”
武大笑罵道:“讀過史記沒有?項羽那可是古往今來第一勇將,他也知道個人勇力最多能力敵十人?百人?真正的戰陣本事那是要成為大將之才,懂得統帥兵將,成為萬人敵!”
“有沒有興趣跟著我?讀讀兵書戰策,學習如何帶兵打仗!”
高寵第一直覺便是拒絕,讀書哪有上陣殺敵快活?可憐身邊的高英差點把眼珠子甩的飛出來,高寵這熊孩子完全沒有領悟到哥哥的良苦用心,梗著脖子華麗的拒絕了!
武大隻覺得這高寵一根筋到了可愛的程度,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好吧!你先待在你哥哥身邊,多積累一點經驗,等到你知道讀書的好處,隨時來找我!”
武大笑嗬嗬的帶著親兵走了。
留下高家兄弟兩個,高興忍不住埋怨道:“這麼好的機會,讓你這傢夥給浪費了!氣死我了!”
高寵本來就腦子單純,怎麼也理解不了成人世界的彎彎繞,隻知道自己就是喜歡衝殺在戰場上。讀書?那是書獃子才幹的事!
高英唉聲嘆氣,這個棒槌!千金難換的機會讓他給白白糟蹋了!
武大逛了逛騎兵營,索性又跑去看看自家弟弟武二郎的軍營如何了!武大計劃中,武二郎的部隊是要訓練成類似於特種兵的存在,隻是目前所有人都沒有特種兵的概念,隻好提出要達到的目標,然後反推訓練科目。真的成了摸著石頭過河!
武二郎的軍隊性質便決定了,他們更加需要保密,於是,武二郎的軍營安置的更加偏僻,緊挨著山區。
趕到軍營,武二郎正帶人訓練,特種作戰,注重團隊合作,不外乎要訓練隊員的突襲能力,一擊必殺術等等!武大自己也是一知半解,隻能先湊合著練了。
武大盯著看了半晌,老實說,沒有看出名堂,恐怕隻有找個假想敵試試他們的成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