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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梆——梆!梆!梆!”\\n\\n淩晨的長街上,突然傳來一陣梆子響。一把人聲,隨著這響動,由遠及近的傳來——\\n\\n“天乾物燥,小心火燭……”\\n\\n不多時,長街口走來一個身影。這人提溜著一盞燈籠,燈籠上書“巡更”二子。\\n\\n燈籠隨著他走動搖擺,燈火搖曳間,倒映出一張略帶稚氣的麵容。看著也就十**歲的樣子,身穿著一件滿是補丁的舊襖子。提燈籠的手裡握著竹梆子,手腕上,還掛著一麵銅鑼。每走上一陣,便敲打竹梆子幾下,梆子發出“梆梆梆”的聲響在夜空裡盤旋,緊接著又是那句口號。\\n\\n“天乾物燥,小心火燭……”\\n\\n原來是名打更人。\\n\\n打更人,也叫做更夫,是舊時的一門營生。這行當的曆史挺悠久的,據說能上述到春秋戰國時期。主要是當時的民間缺少精確的報時手段,打更人這個職業便應運而生,為人們報時的同時,兼巡夜的作用。\\n\\n當然,其中最主要的工作還是報時。\\n\\n每當太陽落山的時候,大概是現在的七點左右吧。街上就會出現提燈籠,持梆子銅鑼的人,沿街鳴鑼。這叫打落更,意思是提醒大家太陽落山了,要入夜了,大家早點休息。\\n\\n此後每隔兩個小時,再打一次更。以此類推,一直到淩晨三點左右,打過第五次,這叫打五更。打過這一茬,便收更結束,人們也陸陸續續的起床,該做飯的做飯,該上工的上工。\\n\\n現代的人可能有點理解不了,為什麼三點就收更?這是因為古代的民眾缺乏娛樂生活,一入夜便上床睡覺,養成了早睡早起的習慣,五更天一過,就起床做事了。畢竟“一日之計在於晨”嘛,就連皇帝老兒也是在五更天準備上朝的,更彆說民間了。\\n\\n當然了,今時不同往日,現在娛樂生活多了,熬夜修仙刷劇、刷某音、打擼啊擼的比比皆是,一些舊時的習慣放在今天就有些“另類”。不過各位看官隻要仔細觀察,城市裡那些做“早生意”的,比如早餐店、菜市,甚至是快遞分揀中心等等,其實都是淩晨三點過的樣子起來。\\n\\n打更人在舊時,屬於賤業,晝伏夜出不說,工錢也不多,上不得什麼檯麵。但其中也不乏有名人物。比如偉大先驅孫中山先生的父親,就曾做過打更人。\\n\\n那為什麼現在看不見打更人了呢?\\n\\n自然是隨著現代物質生活的豐富,每家每戶都有鐘錶,不需要人力來報時,打更人這個行業,也如許多古舊職業一般,泯滅在了曆史的長河之中。現在隻在一些影視劇,或者是某些古街風景點還能看見,但表演成分大過實際意義。\\n\\n當然了,那都是過後的事情。咱們今天說的是民國時期發生的事,在這個時間點,打更人還是有存在意義的。\\n\\n言歸正傳,說回這位打更人。\\n\\n此人名叫陳初五,是這梧城城東的一名打更人,今年十九歲。陳初五做打更人這個營生,已經有四五年了,領他入行的是他的爺爺陳四喜。一般來說,打更人兩人為一組,一人持燈引路,一人鳴鑼吆喝。\\n\\n入行之後,他就一直和他爺爺搭伴著打更。不過最近氣溫驟降,陳初五擔心老頭身體,便一人擔下了這份差事。\\n\\n好歹是入行四五年的老打更人了,一些行業裡的規矩,陳初五還是曉得的。比方說打落更、二更時鳴鑼,而到三更以後敲梆,這是因為到了三更以後,防止鳴鑼聲打擾人睡眠。\\n\\n還有就是吆喝時,並非隻有那句“天乾物燥,小心火燭”。其實還有一些常用口號,比如“防賊防盜,閉門關窗”、“寒潮來臨,關門關窗”、“早睡早起,鍛鍊身體”等等……\\n\\n這些個口號看似平淡無奇,其實裡麵的門道卻不少。\\n\\n比如發現有蟊賊出冇,打更人就會適時的吆喝道:“防賊防盜,閉門關窗咯……”;遇到什麼鬼祟事情,便會吆喝一聲“大鬼小鬼排排坐咯……”。這些口號,都是在提醒周圍住戶,小心了。\\n\\n你聽懂了打更人口號裡的暗語,也就知道了該注意點什麼——是不是和現代公交車上的提示音有著異曲同工之妙?\\n\\n這就是古人的智慧。\\n\\n這其中的道道,都是從爺爺那邊傳來的,陳初五也都記在心裡。但畢竟太年輕,經曆的事太少,還是容易出問題。\\n\\n就如今天,他就遇到了這麼一件怪事。\\n\\n說陳初五一路打更巡遊,走到月兒巷那邊,四聲梆子剛敲完,還未等他喊出口號,巷子裡突然響起一個聲音,幽幽的說道:\\n\\n“小兄弟,小兄弟……”\\n\\n“誰?”陳初五立馬警惕了起來。\\n\\n“小兄弟,來這邊,罈子這裡。”聽聲音,應該是個男人的。\\n\\n隨著那聲音的指引,陳初五提燈看去,隻見角落裡,擺著一排罈子,有大有小,小的有人頭大小,大的快趕上水缸了。也不知道是哪家放在這兒的。而那個聲音,就是從最大那個罈子裡發出來的。\\n\\n看到這兒,陳初五隻覺得背後發涼,往日裡爺爺跟他說的那些奇聞異事,開始在腦子裡盤旋。\\n\\n越想,心中越忐忑——小爺今天莫不是撞了邪祟吧?\\n\\n若是換個“老成持重”的打更人,遇到這事,肯定是拔腿就跑,最多吆喝幾句“暗語”,提醒大家注意。但陳初五畢竟年輕,還有股子心勁兒在,顧念起打更人的職責,非要問個明白。\\n\\n於是吊著膽子喝到:\\n\\n“你,你是什麼東西!是人是鬼?”\\n\\n“是人,是人!”罈子裡急忙回話,“小兄弟幫幫忙,我被歹人劫了道,身上錢財衣物都被搜刮乾淨了,這才藏在罈子裡。”\\n\\n“是嗎?前個時辰我纔來過,冇見什麼歹人啊?”\\n\\n“不久前出的事,我也是有急事這才走夜路。冇想到,被劫了。小兄弟若不信,走近來看看。”\\n\\n陳初五滿心懷疑,但還是走近了幾步。不過冇完全靠近,保持了一個安全的距離。挑著燈墊著腳往罈子裡一看,謔,罈子裡還真蹲了個人。這漢子正光著個膀子,蜷縮在罈子裡瑟瑟發抖。感覺到燈光的接近,他抬起頭,衝陳初五尷尬的一笑。\\n\\n陳初五看這人臉色發白,嘴唇烏青烏青的,怕是被凍得夠嗆,心中升起一絲惻隱之心。語氣放緩道:“人冇事就好,快回家吧。”\\n\\n“這可不行啊!我好歹是讀書人,就這麼光溜溜的回去,實在是有辱斯文!要被人見到,我也就活不下去了。”\\n\\n“那你想怎樣?”\\n\\n“求小兄弟行行好,舍我一件衣服遮羞,等我回了家,必有厚報。”\\n\\n這些個讀書人,窮講究真多!\\n\\n陳初五腹誹道。\\n\\n出了這樣的事,還顧忌著臉麵,寧願躲罈子裡挨凍,也不願意光溜溜的回家,怕丟人。換做陳初五自己,纔不在意這些事呢。\\n\\n不過也對,酸書生們就是這個尿性。\\n\\n那人見陳初五不說話,以為他捨不得這身衣服,連忙又是作揖,又是說好話。陳初五看他挺可憐的,要繼續這麼凍著,怕是挨不過今夜。\\n\\n算了,就舍他一件衣服吧。\\n\\n好在這天氣夠冷,陳初五穿得多,脫了其中一件袍子,扔進了罈子裡。拿到袍子,那人總算來了勁兒,忙不迭的往上身穿,嘴裡還作著自我介紹,他說他家就住在東城雁嘴巷,姓王,這衣服明兒肯定還,不止要還衣服,還得提厚禮上門道謝。\\n\\n陳初五倒冇指望他的厚禮,主要是見他可憐。畢竟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嘛。\\n\\n隻不過,這世上的事就是那麼不公,有時候做了好事,卻不一定能得到好報……\\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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