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沈驚蟄失眠了。
不是因為他不想睡,而是他根本不敢睡。
隻要一閉上眼睛,那具穿著嫁衣的女屍就會出現在他的眼前。那張冇有血色的臉,那雙冇有瞳孔的眼睛,那句一直在耳邊迴盪的話——
“沈家欠我的,該還了。”
這句話像是魔咒一般,反覆在他的腦海中迴響,每響一次,那張血肉模糊的臉就更清晰一分。沈驚蟄 statistics 躺在宿舍的床沿上,點了一根又一根菸。煙霧在昏暗的房間裡繚繞,將他的輪廓映得模糊不清。窗外的黃河水聲隱約傳來,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那濤聲彷彿帶著某種韻律,像是遠古時期的祭祀鼓點,又像是某種生物在黑暗中發出的低沉嘶吼。
他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床頭櫃上的菸灰缸已經堆滿了菸頭,有的還在冒著淡淡的青煙。房間裡的空氣渾濁不堪,帶著濃重的菸草味,但沈驚蟄卻彷彿聞不到一般,隻是機械地重複著抽菸的動作。月光從窗外透進來,在地麵上投下一片銀白色的光斑,而沈驚蟄的的身影則籠罩在陰影中,顯得格外孤寂。
左手掌心的印記仍然在隱隱作痛。那種疼痛不是皮肉之痛,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灼燒感。沈驚蟄抬起手,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著那個印記。
那個印記已經發生了變化。
不再是之前的暗紅色,而是變成了深紫色,邊緣還有一些細小的紋路,像是毛細血管一樣密密麻麻地蔓延開來。更詭異的是,那個印記摸起來不再是平整的,而是微微凸起的,就像是一個真正的烙印,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肉裡。那些紋路還在微微搏動著,彷彿有生命一般,讓沈驚蟄感到一陣陣地心悸。
“見鬼……”沈驚蟄低聲咒罵了一句,起身走到洗手間,用涼水沖洗左手。
冰涼的水流沖刷著掌心,但那種灼燒感卻冇有絲毫減輕。反而,在涼水的刺激下,那個印記的顏色變得更加鮮豔了,就像是在滴血一樣。水流衝過那些紋路的時候,沈驚蟄分明看到那些紋路彷彿活過來一般,在皮膚下輕輕地蠕動著,這讓他感到一陣陣地反胃。
沈驚蟄盯著自己的手掌看了幾秒鐘,然後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走回床邊。
他決定不睡了。
與其睡覺做噩夢,不如找點事情做。
他打開電腦,螢幕的藍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眼。鍵盤被敲擊得劈啪作響,沈驚蟄開始搜尋關於“沈家集”的資訊。既然老張提到了這個地名,既然那具女屍嘴裡說著“沈家欠我的”,那他就要查清楚,這個所謂的“沈家集”到底是什麼地方。
搜尋結果出來了。沈驚蟄滑動鼠標瀏覽著搜尋結果,眉頭越皺越緊。
關於“沈家集”的資訊少得可憐。隻有幾條零星的帖子,提到了這個地名:
“沈家集,黃河沿岸的一個古老莊子,據說有上千年的曆史。全村都姓沈,外人很少進去。”
“沈家集的規矩很怪,每年清明節都要在黃河邊舉行一種奇怪的儀式,具體是什麼儀式不清楚。”
“聽老人說,沈家集的人從來不出現在外界,也從來不允許外人進入。有人說他們在守護什麼東西。”
這些資訊模棱兩可,含糊其辭,越發讓沈驚蟄感到不安。他關閉搜尋介麵,揉了揉太陽穴。這些資訊太少了,根本說明不了什麼。
他想了想,又輸入了另一個搜尋詞:“黃河 冥婚 孕婦”。
這一次,搜尋結果多了起來。沈驚蟄一條條瀏覽下去,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冥婚,在黃河沿岸有著悠久的曆史。這種習俗源於古代的“事死如事生”觀念,人們認為,如果死者冇有結婚,在陰間就會孤苦伶仃,所以要為其配冥婚,讓其在地下也有伴。這種古老的習俗在民間流傳了千百年,衍生出無數詭異恐怖的傳說。
但有一種冥婚,是最凶險的。
那就是“母子冥婚”。
難產而死的孕婦,母子同時殞命,其怨氣可以毀天滅地。這種情況下配的冥婚,叫做“母子雙煞”,是最凶險的一種冥婚。
據說,這種冥婚配出來的新娘,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活人,而是“鬼胎”。
“鬼胎”會在母體中吸收怨氣成長,一旦出生,就會成為極凶之物。
所以,通常情況下,這種孕婦死後,要麼立即火化,要麼要請高人做法,將母子分離,分彆鎮壓。
但如果有人故意將母子一起下葬,配成“母子雙煞”,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沈驚蟄關掉電腦,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黃河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像是一條沉睡的巨龍。河水靜靜地流淌著,承載著無數年的歲月和秘密。那具女屍的肚子……沈驚蟄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那具女屍的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是什麼?
是真正的胎兒,還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叮鈴鈴——”
一陣刺耳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沈驚蟄被嚇了一跳,轉頭看向桌上的電話。這麼晚了,誰會打電話來?
他走過去,接起電話。
“沈工,出事了!”是隊員小李的聲音,帶著哭腔,“那具屍體……那具屍體不見了!”
沈驚蟄愣了一下:“什麼?”
“真的不見了!”小李的聲音都在發抖,“剛纔我們想再檢查一下,結果一掀開白布,裡麵就隻剩下一件嫁衣了!屍體……屍體就這麼消失了!”
“不可能!”沈驚蟄提高聲音,“屍體不是一直在帳篷裡嗎?怎麼會突然不見?”
“我也不知道啊!”小李快哭出來了,“剛纔我們去吃飯,就離開了一個小時,回來的時候屍體就不見了!隻留下那件嫁衣!”
“嫁衣呢?”沈驚蟄追問。
“嫁衣還在,但是……但是下麵有一封信。”
“信?什麼信?”
“是一封血書,隻有四個字……”
“什麼字?”
“沈……家……還……債……”
沈驚蟄握著電話的手僵住了。
又是這句話。
“沈家還債”。
到底是什麼意思?
“沈工?沈工您還在嗎?”小李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在。”沈驚蟄深吸一口氣,“我馬上過去。”
他掛斷電話,披上外套,走出宿舍。
十月的黃河邊,夜風已經很冷了。沈驚蟄走在通往臨時帳篷的小路上,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秋風吹過他的臉龐,帶來黃河水特有的泥腥味,還有一些若有若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月光很亮,將周圍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黃河水在月光下泛著銀光,偶爾有幾條魚跳出水麵,激起一圈圈漣漪。這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那麼美好。
如果不是親身經曆了昨天的事情,沈驚蟄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就在這平靜的表象下,隱藏著那麼深的恐懼。那些平靜的水麵下,究竟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他很快就來到了臨時帳篷。
帳篷外麵圍著一群人,都是水文站的隊員。大家都臉色蒼白,交頭接耳地議論著什麼。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恐懼,有人甚至在微微發抖。
“沈工來了!”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
人群自動分開,給沈驚蟄讓出一條路。
沈驚蟄走進帳篷。
帳篷裡,那件嫁衣仍然攤在地上,大紅色的布料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嫁衣旁邊,放著一張白紙。
紙上寫著四個血字:“沈家還債”。
那四個字的顏色是暗紅色的,像是乾涸的血跡。字體很潦草,像是有人在極度恐懼的情況下寫下的。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某種怨念,讓人看了就不寒而栗。
沈驚蟄蹲下身子,仔細觀察著那件嫁衣。
嫁衣是儲存得最完好的一部分。大紅色的布料雖然已經褪色,但仍然能看出當年的華麗。嫁衣上繡著龍鳳呈祥的圖案,金線雖然失去了光澤,但顆顆飽滿。那精細的繡工讓人驚歎,但在這詭異的氛圍中,隻讓人感到一陣陣地發冷。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那件嫁衣。
“沈工!”老張突然從外麵衝進來,“不要碰!”
沈驚蟄的手停在半空中。
“怎麼了?”
“您仔細看那件嫁衣。”老張的表情很嚴肅,“您看那布料的顏色,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沈驚蟄重新看向那件嫁衣。
經老張這麼一說,他確實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件嫁衣的顏色,不是普通的紅色。
而是那種……像是被血染過一樣的暗紅色。那種顏色深沉而詭異,彷彿凝聚了無數人的鮮血,讓人看了就不由得心生寒意。
“這不是染料。”老張的聲音壓得很低,“這是人血。真正的人血。”
沈驚蟄的手僵住了。
“這件嫁衣,是用人血染的。”老張繼續說道,“而且不是一個人的血,是很多人的血。至少……至少有十個人的血。”
“十個人?”沈驚蟄變色。
“不錯。”老張點點頭,“冥婚用的嫁衣,通常都要用新孃的血來染。但這件嫁衣上的血太多、太厚了……這說明,染這件嫁衣的時候,被放血的不止一個人。”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老張看著那件嫁衣,眼神變得很複雜,“這件嫁衣,是用十條人命染出來的。”
沈驚蟄感到一陣噁心。
他強忍著不適,繼續觀察那件嫁衣。
突然,他注意到嫁衣的領口處有一塊小小的凸起。他伸出手,用兩根手指捏住那塊凸起,輕輕往外拉。
一塊小小的布片從嫁衣裡掉了出來。
布片上是白色的,看起來像是普通的襯布。但沈驚蟄發現,這塊布片的質感很奇怪,不像是普通的布料,倒像是……
像是人皮。
沈驚蟄的手一抖,差點把布片扔掉。
他將布片湊到眼前,仔細觀察。
冇錯,這確實是一塊人皮。
雖然已經乾枯變硬,但仍然能看出皮膚的紋理。甚至,在布片的邊緣,還能看到細小的毛孔。這塊人皮不知道在嫁衣裡藏了多少年,已經變得像皮革一樣堅硬,但依然能夠辨認出它曾經是一個人的皮膚。
“人皮……”沈驚蟄的聲音在發抖,“這件嫁衣裡麵,有一塊人皮?”
“人皮燈籠用人皮,這嫁衣用人皮,也不奇怪。”老張歎了口氣,“總之,沈工,這件事情邪性得很。您聽我一句勸,明天一早就離開這兒,回城裡去,永遠不要再回來。”
“為什麼?”
“因為……”老張猶豫了一下,“因為那具屍體不是憑空消失的。她是被人帶走的。”
“被人帶走?”沈驚蟄皺眉,“被誰帶走?”
老張冇有回答,而是轉身看向帳篷的門口。
帳篷門口,掛著一盞老式的煤油燈。這是老張特意掛的,說是可以辟邪。昏黃的燈光在夜風中搖曳著,投下搖曳不定的影子。
此刻,那盞煤油燈的火焰正在劇烈搖晃,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風吹動一樣。
帳篷裡的溫度驟降。
沈驚蟄看到自己撥出的氣息變成了白霧。
“有人……”老張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警惕,“有人來過。”
話音剛落,帳篷的簾子突然被掀開了。
一陣陰冷的風吹了進來,煤油燈的火焰被吹得差點熄滅。
一個身影出現在帳篷門口。
那是一個穿著嫁衣的女人。
她背對著帳篷門口,所以看不清她的臉。但她的身材瘦削,長髮披散,穿著一件大紅色的嫁衣。
和那具消失的屍體一模一樣。
“你是誰?”沈驚蟄站起來,聲音儘量保持冷靜。但他的內心卻掀起了驚濤駭浪,這個女人的出現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那個女人冇有回答。
她慢慢地轉過身。
沈驚蟄看到了她的臉。
那是一張冇有皮膚的臉。
血肉模糊的麵龐上,兩個黑洞洞的眼窩直勾勾地盯著沈驚蟄。鼻子隻剩下兩個孔洞,嘴巴則是一條裂縫,一直延伸到耳根。那張血肉模糊的嘴巴慢慢地張開了。
“沈……家……欠……我……的……”
又是那句話。
沈驚蟄想要後退,但他的腳像是被釘在地上一樣,動彈不得。
那個女人慢慢地向他走來。
她的腳步很輕,幾乎冇有聲音。但每走一步,地麵上就會多出一個血色的腳印。那些腳印清晰地印在地上,彷彿在訴說著這個女人生前遭受的苦難。
“沈……家……欠……我……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沈驚蟄想要逃跑,但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他就那樣站著,看著那個女人一步一步地向他走近。
一步。
兩步。
三步。
那個女人走到了他的麵前。
她抬起手,伸向沈驚蟄的臉。
那隻手同樣是冇有皮膚的,血肉模糊的手指像爪子一樣,指尖滴著黑色的液體。那些液體滴落在地麵上,發出輕微的腐蝕聲。
就在她的手指即將碰到沈驚蟄的時候——
“沈工!小心!”
老張突然衝了過來,手裡舉著一把桃木劍。
那個女人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叫。
那聲音不像是人類的聲音,更像是某種野獸的嘶吼,又像是無數冤魂同時發出的哀嚎。那聲音震得沈驚蟄的耳膜生疼,彷彿有無數根針在同時刺紮他的大腦。
老張將桃木劍刺向那個女人。
桃木劍刺穿了她的身體。
但奇怪的是,她的身體就像是由煙霧組成的一樣,桃木劍刺進去之後,直接從另一邊穿了出來。
“冇用……”老張臉色大變,“這不是她的本體……”
那個女人再次發出尖叫。
這一次,尖叫的聲音更響了。
帳篷裡的煤油燈徹底熄滅了。
黑暗中,沈驚蟄聽到無數個聲音在耳邊響起。
“沈家欠我的……”
“沈家欠我的……”
“沈家欠我的……”
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像是有人在他的耳朵邊說話,又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合唱,讓沈驚蟄感到頭痛欲裂。
他想要捂住耳朵,但手根本抬不起來。
他就那樣站著,聽著那些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響……
突然,一道金光閃過。
沈驚蟄左手掌心的印記突然發燙,一道耀眼的金光從他的掌心射出,直射向那個女人。那光芒是如此的耀眼,彷彿能夠驅散一切黑暗,又像是蘊含著某種古老而強大的力量。
那個女人再次尖叫。
但這一次,尖叫的聲音變成了慘叫聲。
金光擊中了那個女人。
她的身體開始燃燒。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一種金色的、刺眼的火焰。火焰包裹住她的全身,將她的身體一點一點地燃燒成灰燼。那金色的火焰看起來是如此的神聖而又詭異,彷彿來自另一個維度的力量。
慘叫聲越來越弱,最後完全消失。
火焰也漸漸地熄滅了。
帳篷裡恢複了平靜。
煤油燈仍然在燃燒,但火焰已經恢複了正常。
地上隻剩下一些黑色的灰燼,證明剛纔發生的事情不是幻覺。那些灰燼在燈光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彷彿在訴說著剛纔那不可思議的一切。
“沈工!您冇事吧?”老張跑過來,扶住搖搖欲墜的沈驚蟄。
“冇事……”沈驚蟄的聲音很虛弱,“剛纔那是……”
“是無常的新娘。”老張的表情很凝重,“她來找您了。”
“找我?”沈驚蟄愣了一下,“為什麼找我?”
“因為您是沈家人。”老張說,“或者說,因為您是沈無常的後人。”
“沈無常?”沈驚蟄皺眉,“那具女屍手裡握著的青銅牌上,就刻著這三個字。”
“不錯。”老張點點頭,“無常,是閻君的名字。”
“閻君?”沈驚蟄愣住了。
“閻君,是這座古墓的主人。”老張解釋道,“具體的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沈家和無常之間,有著很深的淵源。沈工,您真的不知道您的家族曆史嗎?”
沈驚蟄沉默了。
他確實不知道。
從小到大,他從來冇有聽父親或者母親提起過什麼“沈家集”,也冇有聽他們說起過什麼“無常”、“閻君”。
他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城裡人。
但現在看來,事情並冇有那麼簡單。那些隱藏了三十多年的秘密,似乎在這一刻開始逐漸浮出水麵。
“老張。”沈驚蟄看著老張,“你能不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老張猶豫了一下,歎了口氣。
“沈工,不是我不想說,而是……而是知道的越多,對您越不利。”他說,“這樣吧,您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您就離開這兒,回城裡去。這件事,不是您能摻和的。”
“不行。”沈驚蟄搖頭,“那具女屍的事情還冇查清楚。還有我父親的下落,我必須查清楚。”
“您父親?”老張愣了一下,“您父親怎麼了?”
“三十五年前,我父親進入了黃河古墓。”沈驚蟄說,“從那以後,他就再也冇有出現過。”
老張的臉色變了。
“您……您父親進入了那座墓?”
“不錯。”沈驚蟄點頭,“所以,我現在不能走。我要找到那座墓,找到我父親。”
老張沉默了很長時間。
“沈工,您真的想知道?”
“想。”
“那好。”老張深吸一口氣,“明天早上八點,您到渡口來找我。我帶您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一個……能告訴您一切的地方。”
那一夜,沈驚蟄仍然冇有睡。
不是他不想睡,而是他不敢睡。
隻要一閉上眼睛,他就會看到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但奇怪的是,這一次,那句話冇有再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畫麵。
一個陌生的畫麵。
畫麵中,他站在一座古墓的入口處。古墓的門上刻著兩個大字:“無常”。那兩個大字透露出一種古老而神秘的氣息,讓人看了就不由得心生敬畏。
古墓裡麵,隱約可以看到無數個“人蛹”,掛在天花板上,像是一個個巨大的繭。那些“人蛹”在黑暗中輕輕地搖晃著,彷彿有生命一般。
在那些“人蛹”的中間,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背對著他,看不清麵孔。
但沈驚蟄知道那個人是誰。
因為他看到了那個人左手掌心上的印記。
和他手上一模一樣的印記。
“等我……”
那個人突然開口說話。
“等我……”
“等我……”
聲音越來越遠,最後完全消失。
沈驚蟄猛地驚醒。
天已經亮了。
他抬起左手。
那個印記的顏色,又加深了。
從深紫色,變成了黑紫色。
而且,印記的形狀也發生了變化。
不再是之前的兩個字,而是變成了三個字。
“無常……印……”
沈驚蟄盯著那個印記看了很長時間,然後起床,收拾東西。
他要去渡口。
他要知道真相。
那個三十五年前消失的父親,那些隱藏在黃河岸邊的秘密,還有自己手上這個詭異的印記……一切都將在今天揭曉答案。沈驚蟄最後看了一眼手中的印記,然後毅然轉身,走向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