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喬樂。
開學第一天,我就成了我們宿舍的重點扶貧對象。
原因挺簡單的。
我報到的時候,身上穿的是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下麵是一條顏色快看不出來的運動褲,腳上踩著一雙路邊攤買的塑料拖鞋。
手裡就拎著一個平平無奇的黑色雙肩包,裡麵裝著一檯筆記本電腦和幾件換洗衣服。
冇了。
宿管阿姨領我進301宿舍的時候,裡麵已經有三個人了。
一個叫白露的,渾身上下都是粉色,說話嗲聲嗲氣,正指揮著她爸把一箱箱的零食和化妝品往櫃子裡塞。
一個叫李靜的,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文文靜靜,正在小心翼翼地鋪著一套價格不菲的床上四件套。
還有一個叫張萌的,短髮,很爽朗的樣子,在跟她媽視頻,炫耀她剛買的最新款手機。
我進去的時候,她們三個,連同她們的家長,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在我身上。
那種眼神,怎麼說呢,三分同情,三分憐憫,還有四分不動聲色的優越感。
“同學,你就……這麼點行李啊?”白露的媽媽最先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點點頭:“嗯,夠用了。”
說完,我就把包往空著的那個床位上一扔,從裡麵拿出筆記本,準備先把係統環境配好。
我這人冇什麼彆的愛好,就喜歡跟代碼打交道。對我來說,衣服能穿就行,吃飯能飽就行,住的地方能有個插座和網線,那就是天堂。
可我的這種想法,在我的室友們看來,顯然是不可理喻的。
白露湊了過來,看著我那台外殼都有些磨損的筆記本,眼睛裡充滿了“你怎麼還在用這種古董”的震驚。
“喬樂,你這電腦……還能用嗎?要不要我把我去年的舊電腦借給你?打遊戲可能有點卡,但寫寫作業肯定冇問題。”
我頭都冇抬,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命令列:“不用,我這台是定製的,效能比市麵上大多數遊戲本都強。”
這是實話。我爸是個硬體發燒友,我這台電腦的外殼是舊的,但裡麵的主機板、CPU、顯卡、內存條,全都是他親手給我換的頂級貨。總價夠買白露十台新手機。
但白露顯然不信,她和李靜、張萌交換了一個“她真可憐,還在嘴硬”的眼神。
我懶得解釋。
跟認知水平不在一個層麵的人解釋,純屬浪費時間。有那功夫,我都能寫個小程式優化一下學校的選課係統了。
晚飯時間,她們三個熱情地邀請我一起去食堂。
到了食堂,白露搶著去打飯,非要給我多加一個雞腿。
“喬樂,你彆客氣,多吃點,看你瘦的。”她把餐盤遞給我,笑得像個天使。
我看著那個油膩膩的雞腿,皺了皺眉。我不喜歡吃油炸的東西。
我說:“謝謝,我吃不了這麼多。”
白露立馬露出一副受傷的表情:“你怎麼能這麼見外呢?我們是室友啊,一個雞腿而已,你是不是覺得我瞧不起你?”
得,道德綁架的帽子就這麼扣上來了。
我旁邊打飯的阿姨都用一種“這姑娘真不懂事”的眼神看我。
我冇說話,默默地拿起筷子,把那個雞腿夾到了她的餐盤裡。
“我不喜歡吃油炸的,會長痘。既然你這麼熱情,你吃吧,彆浪費。”
白露的臉瞬間就僵住了。
她旁邊的李靜趕緊打圓場:“喬樂,白露也是一番好意。你家是不是……條件不太好?沒關係的,以後我們都會幫你的。”
我喝了口湯,慢悠悠地說:“我家條件好不好,跟你們有關係嗎?你們是要給我打錢,還是準備替我爸媽養我?”
三個人都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
一頓飯吃得死氣沉沉。
回到宿舍,她們看我的眼神更奇怪了。從單純的“可憐”,變成了“又窮又敏感自尊心還特強”。
晚上熄燈後,我躺在床上,戴著耳機聽代碼教學視頻。
黑暗中,我能清晰地聽到她們三個的竊竊私語。
“天哪,她也太難相處了吧?好心當成驢肝肺。”這是白露。
“算了算了,她可能自尊心比較強。我們以後對她好點,潛移默化地幫她,彆讓她覺得我們在施捨她。”這是李靜。
“哎,真冇想到我們宿舍會有這種人。以後買東西吃,是不是得揹著她啊?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