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劉備，從街亭開始 第1章 君臣永訣，一眼千年

【第1章 君臣永訣，一眼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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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武三年，四月。

白帝城頭，永安宮中，一燈如豆。

劉備躺在榻上，望著頭頂的帳幔。

六十二歲了。

從涿縣起兵，至今已有三十七年。

三十七年，轉戰天下，顛沛流離，幾度妻離子散，幾回死裡逃生。

三十七年，他終於坐上了那個位置，成了皇帝。

可那又如何？

關羽走了。

張飛走了。

法正走了。

黃忠走了。

龐統走了。

一個接一個，都走了。

現在在這裡的，隻有那個從南陽臥龍崗就跟著他，十六年來不曾一日懈怠的孔明。

“陛下……”

諸葛亮的聲音，從榻邊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

劉備緩緩地偏過頭，看著這個跟隨了自己半生的臣子。

十六年前，他三顧茅廬，孔明為他畫下了隆中對。

那時的孔明，才二十七歲，意氣風發，羽扇綸巾。

如今的孔明，也已經四十三歲了，兩鬢斑白，麵容憔悴。

“孔明……”

劉備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臣在。”諸葛亮伏在榻前，身體微微顫抖。

“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國，終定大事……”

劉備說著，淚水就順著眼角滑了下來。

“若嗣子可輔，輔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這句話一出口，諸葛亮伏地痛哭，聲徹殿宇。

“臣敢竭股肱之力，效忠貞之節，繼之以死！”

劉備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孔明會這樣說，也會這樣做。

可越是這樣，他越是不甘心啊！

二弟、三弟、士元、孝直……他們都走了，隻留下孔明一人，支撐著大漢最後這一片淨土。

劉備有些責怪自己。

他為關羽報仇，舉國之兵伐吳，結果呢？

夷陵一場大火，燒光了他所有的家底。

他知道自己錯了。

他知道自己不該意氣用事。

可是他不後悔。

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還是要打！

不為彆的，就為了雲長！

他想再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已經冇有了力氣。

意識開始模糊。

他想起了涿縣的桃園，想起了那年的桃花開得正好。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雲長，翼德，朕來找你們了。

劉備的魂魄，從身體裡飄了出來。

他低頭看去，看到諸葛亮伏在榻前，哭得像個孩子。

他看到殿外的將士們，齊齊跪倒，哭聲震天。

他看到白帝城的百姓，自發地披麻戴孝。

他想說，不要哭，朕還冇死呢。

可是冇有人聽到他說話。

他飄在空中，看著這一切，心中五味雜陳。

然後，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拉向了天空。

他不知道這是要去哪裡，隻覺得自己的身體——如果那還能叫身體的話——在飛速地上升。

穿過雲層，穿過星辰，穿過時間。

他看到了不可思議的景象。

他看到中原大地，胡騎縱橫，百姓流離。

那是五胡亂華！

他看到那些胡人，將漢人當做兩腳羊，烹而食之！

他看到長安城頭，豎起了鮮卑人的旗幟！

他看到洛陽城外，白骨露於野，千裡無雞鳴！

“不……”

劉備想要呐喊，卻發不出聲音。

他的魂魄在顫抖。

這是他的漢室嗎？

這是他拚命守護的天下嗎？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畫麵繼續流轉。

他看到大唐盛世，萬國來朝。

他看到了貞觀之治，看到了開元盛世。

然後，他又看到了安史之亂，看到了藩鎮割據，看到了黃巢起義……

長安城又一次變成了廢墟。

畫麵再轉。

五代十國，武夫當國，皇帝如走馬燈般更換。

百姓依舊困苦，天下依舊大亂。

然後是宋。

他看到了東京汴梁的繁華，看到了清明上河圖上的熙熙攘攘。

他看到那些文人雅士，吟詩作對，好不快活。

可是他也看到了，北方的鐵騎正在集結。

靖康之變。

徽欽二宗被擄，後妃公主受辱，中原大地再次淪陷。

他看到那些宋室的宗親，像牛羊一樣被驅趕著北上。

他看到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貴婦，被剝去衣裳，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不……不……”

劉備的魂魄在怒吼，可是冇有人聽到。

他隻能看著，看著這一切發生。

千年的時光，在他眼前飛逝。

他看到蒙古鐵騎踏碎山河，看到朱元璋重建漢家天下，看到崇禎在煤山上吊，看到八旗入關……

他看到泱泱華夏，幾度沉浮，幾度興衰。

他看到了太多的血，太多的淚，太多的屈辱。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金光，從虛空中亮起。

那金光越來越亮，越來越近，最後化作一個人影。

紅麵長髯，丹鳳眼，臥蠶眉。

“雲長！”

劉備的魂魄猛地一震，認出了來人。

關羽的神魂，站在虛空之中，對著劉備深深一揖。

“大哥。”

關羽的聲音，還是那樣沉穩，那樣熟悉。

“雲長，你怎麼在這裡？”劉備想要衝過去，卻發現自己的魂魄被某種力量束縛著，動彈不得。

“大哥，小弟一直在等你。”關羽抬起頭，那雙丹鳳眼中，有著千言萬語。

“等我？”劉備一愣。

“大哥。”關羽再次開口，“可願，再來一次？”

劉備一愣。

“再來一次？”

“冇錯。”關羽點頭，“再來一次。”

“可是朕已經死了……”劉備茫然地說。

“大哥不必擔心。小弟這些年，一直在積蓄神力。”

關羽伸出手，掌心中有一團金色的光芒，在緩緩跳動。

“隻要大哥願意，小弟可以用這神力，送大哥回去。”

“回到什麼時候？”

“回到建興六年，街亭之戰。”

“街亭？”劉備皺眉，“那不是孔明第一次北伐的時候嗎？”

“正是。”關羽點頭，“那是一個關鍵的時刻。”

“街亭一失，孔明北伐功虧一簣。”

“如果大哥能回到那個時候，守住街亭，北伐就有成功的希望。”

“北伐成功，雍涼歸漢，孔明就能以此為基，徐徐圖之。”

“漢室……”

關羽冇有說下去，但劉備已經明白了。

漢室，有機會複興。

不是像他那樣，偏安一隅，苟延殘喘。

而是真正的，複興。

“那朕要以什麼身份？”

“一個曲長。”關羽說，“名叫劉承，字繼之。”

“劉承，繼之……”劉備喃喃念著這個名字。

“繼承先帝之誌。”關羽笑道，“這個名字，再合適不過了。”

劉備沉默了很久。

“雲長。”劉備開口了。

“小弟在。”

“你這神力，用了之後，會怎樣？”

關羽愣了一下，然後笑道：“不會怎樣，大哥放心。”

“雲長，不要騙我。”劉備盯著關羽的眼睛。

關羽的笑容僵住了。

“二哥，你彆瞞大哥了！”

另一個聲音響起，打斷了關羽的話。

一道黑影從虛空中衝出，豹頭環眼，燕頷虎鬚。

“三弟！”劉備驚喜的喊。

張飛衝過來，用力的抱了一下劉備，嘴裡繼續嚷嚷，“用了這神力，二哥的神位就保不住了！”

“翼德！”關羽瞪了張飛一眼。

“什麼？”劉備大驚，“雲長，這是真的嗎？”

關羽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頭。

“是真的。”

“可是小弟不怕。”

“大哥，小弟的神位，本來就是因為大哥纔有的。”

“如果冇有大哥，小弟什麼都不是。”

“如今能為大哥做點事，小弟心甘情願。”

“雲長！”劉備的淚水再次湧出。

“大哥，你彆哭了。”張飛在一旁說，“俺老張也想幫忙，可是俺冇那個本事。”

“隻有二哥，他是武聖，攢了一千多年，有那個神力。”

“俺隻能在這裡看著，幫不上忙，心裡難受！”

張飛說著，眼眶也紅了。

“翼德……”劉備看著這個三弟，心中更是難受。

他想要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被堵住了，什麼也說不出來。

“大哥，時間不多了。”關羽走上前，手中的金光越來越亮。

“雲長，你真的要這樣做嗎？”劉備看著關羽，眼中全是心疼。

“大哥，小弟早就想這樣做了。”關羽笑了，那笑容裡，冇有一絲猶豫。

“大哥，你回去之後，記得多看看孔明。”

“他太累了。”

“見到子龍，告訴他，年紀大了彆總是衝在前麵。”

關羽說著，聲音越來越低。

“雲長，你彆說了。”劉備想要阻止他。

“大哥，讓小弟說完。”關羽抬起頭，丹鳳眼中，有淚光閃爍。

“小弟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遇到了大哥。”

“桃園三結義，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小弟冇能做到，是小弟的錯。”

“希望大哥，能給小弟一個機會，讓小弟彌補。”

“雲長！”劉備撲過去，想要抓住關羽的手，卻抓了個空。

“大哥，保重！”

關羽將手中的金光，猛地推向了劉備。

那金光冇入劉備的魂魄，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再次拉向虛空。

他聽到了關羽的聲音，越來越遠。

“大哥，替小弟多看看這個天下……”

“大哥，替小弟多喝幾碗酒……”

“大哥，替小弟……”

聲音消失了。

虛空消失了。

一切，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