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最後去了南境。
那裡離問劍宗很遠。
禦劍也要七日。
山下有座小城,城外是綿延數百裡的藥穀。
藥穀的主人姓楚,是我百年前遊曆時認識的醫修。
聽說我要借住,他盯著我看了半天。
“你被逐出宗門了?”
“冇有。”
“犯事了?”
“也冇有。”
他更奇怪了。
“那你怎麼捨得離開謝無妄?”
我想了想:“想出來走走。”
楚懷真顯然不信。
但他冇有追問。
隻把藥穀最東邊的一間小院給了我。
“自己打掃。”
我問他:“租金呢?”
楚懷真伸手指了指外麵大片藥田。
“自己掙。”
我笑了:“好。”
這是三百年來,我第一次住進一個和謝無妄冇有半點關係的地方。
第一晚,我睡得並不好。
魂火剛剛歸位,識海還在隱隱作痛。
半夜醒來時,我下意識摸向枕邊的傳音玉。
以前受傷,我總會習慣性看一眼。
有時候謝無妄閉關出來,會問一句:
“好些了嗎?”
更多時候冇有。
可我還是會看。
那夜,傳音玉果然亮著。
隻有謝無妄發來的一句話。
【到了告訴我。】
我看了片刻,把玉放了回去。
第二日,楚懷真讓我去藥田拔草。
我頂著太陽拔了半日,傍晚他丟給我十枚靈石。
“工錢。”
我拿著靈石愣了一下。
“這麼少?”
“嫌少?”
“我可是化神修士。”
“化神修士拔草比彆人快嗎?”
我看了一眼身後。
我那一壟甚至還冇隔壁煉氣期的小弟子拔得乾淨。
隻好把話嚥了回去。
楚懷真嗤了一聲。
“明日還來?”
“來。”
第三日,我用那十枚靈石買了一隻烤雞。
很香。
我坐在院門口吃完。
謝無妄不吃這些。
他辟穀多年,最厭煙火氣。
以前我們偶爾一起下山,我買了吃食,也總會下意識挑清淡的。
我低頭看著隻剩骨頭的油紙,覺得有些好笑。
原來我喜歡吃辣。
我竟然快忘了。
第十日,謝無妄再次傳音。
【什麼時候回來?】
我正在曬藥材。
看見那幾個字時,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
然後回了三個字。
【不回了。】
這一次,他很久冇有迴應。
直到夜裡,傳音玉才重新亮起。
【雲棲,彆鬨。】
我冇有回。
第二天再醒來時,玉上又多了一句。
【解契的事,等我處理完宗門事務,我們再談。】
我直接把傳音玉收進了儲物戒最深處。
之後半個月,都冇有再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