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劇痛再次湧來,蕭國勇死死咬住後槽牙,纔將那一聲慘嚎憋回喉嚨裡。
臀部的傷處像是有無數根針在同時繡著十字繡!
這感覺讓他痛不欲生!
他額上青筋暴起,渾身因為疼痛而顫抖,像一條蹦蹦亂蹦地大尾巴魚。
“來人……來人!”
蕭國勇嘶聲喊道。
守夜的心腹管家蕭福連忙掌燈進來:
“老爺……”
“藥!止疼的藥!”
蕭國勇雙眼佈滿血絲,手指死死摳著榻沿,指甲泛白。
蕭福聞言麵露難色:
“老爺,太醫說了,那麻沸散不可多用,傷神智,且易成癮……”
“老子都要疼死了還管什麼副作用!”
蕭國勇猛地一捶床板,牽動傷口,又是一陣抽搐,
“去拿!快去!”
蕭福不敢再勸,匆匆取來一個青瓷小瓶,倒出些許褐色粉末,混著溫水服侍蕭國勇喝下。
藥效漸漸發作,那噬骨的疼痛終於漸漸的遠去。
蕭國勇喘著粗氣,癱在榻上,眼神卻比方纔更加怨毒。
老夫要忍耐!老夫是毒蛇!
一條等待著致命一擊時機的毒蛇。
蕭國勇心裡自我安慰著。
“贏祁……贏祁小兒……”
他盯著房頂,咬牙切齒的放著狠話,
“今日之辱……斷杖之痛……潰爛之苦……我蕭國勇……必百倍奉還!”
“老爺,”
蕭福低聲道,“留得青山在,不愁冇柴燒。您先養好身子……”
“養好身子?”
你當東方不敗這名字是白叫的!
蕭國勇冷笑兩聲,笑聲難聽的可以嚇哭小孩。
“你以為那閹狗東方不敗,真隻是‘隨手’打了我四十杖?這傷……這爛肉……分明是他用陰毒內力震壞了老子筋脈氣血!他根本就冇想讓老子好利索!”
他越說越恨,眼中幾乎噴出火來:
“還有贏祁!當眾羞辱我,視我如豬狗!他以為他是誰?!一個靠著運氣坐上龍椅的傀儡!冇有太後,冇有我們這些老臣,他算什麼東西!”
“老爺慎言……”
蕭福緊張地看了看門窗。
“慎言?這是老夫的府邸,還慎什麼言!”
蕭國勇下意識壓低聲音,生怕突然有一個身穿紅衣的東方不敗闖入進來。
東方不敗這四個字,連同那四十廷杖帶來的日夜折磨他的劇痛,已經成了他心底最深的夢魘與恨毒之源。
“我交代你的事,辦得如何?
他忍著臀部時不時傳來的抽痛,問向垂手侍立的蕭福。
蕭福聲音同樣壓得極低:“回老爺,已經辦妥了,他們此刻就在門外!”
“還不快把他們叫進來!嘶!”
蕭國勇下意識的一拍軟榻,整個臀部甚至是整個後背都劇烈的疼痛起來!
“老爺息怒!奴才這就去!”蕭福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小跑著出去。
片刻後,密室門被無聲推開。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緩步走了進來。
走在前麵的,是太後派來的心腹侍女,想必大家都很熟悉。
她姓孫,名秋月!
太後跟前最得臉的掌事宮女!
此刻正身穿著自己最華麗的衣服昂首站在這裡。
跟在孫秋月身後的是王丞相的密使,穿著尋常布衣,但舉止氣度和孫秋月完全不一樣。
一看就是讀書人。
兩人來到蕭國勇榻前站定。
孫秋月微微屈膝,行了個不怎麼誠心的禮,
“奴婢孫秋月,奉太後孃娘懿旨,特來探望國舅爺。娘娘聽聞國舅爺傷勢反覆,憂心不已,特賜下宮中祕製‘白玉生肌散’,望國舅爺早日康複。”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羊脂玉盒,質地溫潤,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蕭國勇趴在榻上,扯了扯嘴角,算是迴應了一個笑容。
他也想笑一下!
但是誰知道這東方不敗怎麼下的手!笑一下屁股也疼!
(東方不敗:騙你的,不笑也疼!)
“有勞太後孃娘掛懷……咳咳……孫姑姑親自前來,本國舅……感激不儘。”
孫秋月將那玉盒放在榻邊小幾上,抬起了頭,直視著蕭國勇:
“國舅爺,奴婢此番前來,除了送藥,還帶了娘娘一句話。”
“哦?娘娘有何教誨?”
蕭國勇聲音虛弱,眼神卻閃過一絲算計。
看來太後也坐不住了!
孫秋月上前半步,聲音絲毫不減:
“娘娘問,舅父可還記得,當年麟德殿中,是誰在諸位宗親老臣麵前,力陳‘立長立賢’,又是誰在陛下登基大典前,一夜未眠,親自覈查儀程,確保萬無一失?”
蕭國勇心頭一動。
麟德殿?
那是先帝驟崩,諸子年幼,他與太後聯手,排除異己,將當時年幼好控製的贏祁推上皇位的關鍵時刻。
覈查儀程?
更是笑話,那分明是他們在最後關頭,確保所有環節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冇有任何人能威脅到太後垂簾。
太後此刻舊事重提,分明是在提醒他彼此捆綁的過去。
我們是一體的!
我好不了你也彆想好過!
蕭國勇眼裡閃過一絲狠厲,這個純婦!他好不容易把所有知道詳情的人都滅了口,結果這冇腦子的太後又把這個事情告訴了孫秋月!
她就不能親自來嗎!
蕭國勇看著孫秋月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殺意!
要不要
暫時不妥,此刻還需要和太後暫時聯合!
“太後孃娘恩德,老夫……從未敢忘。”
蕭國勇緩緩道,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慨。
就算是國舅也不敢在太後麵前放肆!也不敢對著本宮女大聲說話!
孫秋月眼中閃過一絲得色,繼續道:
“娘娘還說,如今陛下年少,易被奸佞蠱惑,行事愈發悖逆狂悖,不念親情,不恤臣工,長此以往,恐非社稷之福,亦有負先帝所托。娘娘每每思及,痛心疾首,夜不能寐。”
圖窮匕見了!
這孫秋月也是個冇腦子的!
也不看看旁邊有冇有其他人就敢這麼明目張膽的說這大逆不道的話!
蕭國勇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深有同感的悲慼:
“娘娘慈心,體恤臣下……奈何陛下……唉!”
他長歎一聲,儘顯無奈與痛心。
孫秋月見火候已到,終於拋出了最終目的:
“娘娘之意,社稷重器,當托付於真正仁孝賢明、能恪守祖宗法度之人。靖王嬴亥殿下,自幼聰慧仁厚,孝敬太後,尊禮大臣,實乃……佳選。隻是如今陛下……礙於名分。若有人能……廓清朝綱,撥亂反正,助殿下正位,娘娘與殿下,必不忘定策首功,與國同休!”
與國同休?
老夫?
太後腦子被氣傻了吧?!
老夫是國舅啊!
本來就是與國同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