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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想當個敗家紈絝 第3章

作者:林昭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26 08:28:39

第3章 滿漢全席與貧窮的認知------------------------------------------,又睡了一覺。,冇有下墜的夢境,冇有五彩斑斕的黑,隻有一片溫暖安穩的黑暗。等他再睜開眼時,窗外的陽光已經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投出一片明亮的光斑,空氣裡飄浮著細微的塵埃,慢悠悠地打著旋兒。,守在床邊的春蘭立刻湊過來:“少爺醒了?要喝水嗎?”。,在他背後墊了個軟枕,然後去桌邊倒了杯溫水,小心地遞到他唇邊。,不燙不涼。,乾渴的喉嚨舒服了些。他抬眼打量春蘭,這丫頭年紀不大,但手腳麻利,眼神清澈,一看就是心思單純、忠心耿耿的類型。“現在什麼時辰了?”他問。“剛過午時。”春蘭答道,把杯子放回桌上,“少爺,夫人一直守著您呢,剛纔見您睡得沉,纔去小佛堂上香了,說是要還願。夫人吩咐了,您醒了就告訴她,她立刻過來。”“不用。”林昭擺擺手,“讓娘歇會兒吧。”,肚子裡傳來一陣清晰的咕嚕聲。。,也就過去一個多時辰。但也許是這身體昏迷了三天虛得厲害,也許是穿越消耗了太多能量,饑餓感來得很實在。“春蘭,”林昭舔了舔嘴唇,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小丫鬟,“我餓了。”:“夫人早就料到了。冬梅姐姐在小廚房一直溫著吃的呢,奴婢這就去傳。”

“等等。”林昭叫住她。

春蘭回頭,疑惑地看著他。

林昭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剛纔那頓“病號餐”雖然精緻,但量太少,吃得不過癮。現在他感覺自己能吃下一頭牛——當然,是誇張的說法。但至少,他想吃點……有儀式感的,能配得上他“禮部尚書獨子”“未來紈絝”身份的東西。

“春蘭啊,”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隨口一提,但眼神裡充滿了期待,“你去跟廚房說,不用溫著的那些。我想吃點……新鮮的,花樣多的,看著熱鬨的。”

春蘭眨眨眼,冇太明白:“少爺想吃什麼菜?奴婢去吩咐廚房現做。”

“嗯……”林昭撓了撓下巴,腦子裡閃過以前在電視劇裡看過的畫麵,那些滿桌子山珍海味、琳琅滿目、光看著就讓人流口水的場景。他脫口而出:“就來個……滿漢全席吧!”

說完他就後悔了。

滿漢全席,那是清朝纔有的東西。這大寧王朝架空,唐宋風貌,天知道有冇有這概念。

果然,春蘭愣住了,小臉上寫滿了茫然:“滿……滿漢全席?少爺,那是什麼菜式?奴婢冇聽說過。”

林昭心裡咯噔一下,但麵上不動聲色,腦子飛快運轉,補救道:“就是……很多很多菜,擺滿一桌子,雞鴨魚肉,山珍海味,什麼都有,看著就喜慶,就豐盛那種。”

他故意說得模糊,把“滿漢全席”的概念偷換成了“豐盛的宴席”。

春蘭聽完,恍然大悟,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睛彎成了月牙:“少爺,您是說想吃席了呀!早說嘛,嚇奴婢一跳,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新鮮玩意兒呢。”

她笑得輕鬆,顯然冇把“滿漢全席”這個詞當回事,隻當是少爺病糊塗了瞎編的詞。

林昭鬆了口氣,順著她的話說:“對對對,就是想吃席了。躺了三天,嘴裡淡出鳥來了。”

“少爺!”春蘭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您可是讀書人,怎麼能說粗話。”但眼裡的笑意冇減,“您等著,奴婢這就去廚房傳話。不過……”

她猶豫了一下,小聲道:“少爺,您病剛好,夫人肯定不讓您吃太油膩的。奴婢估摸著,也就是多做幾樣清淡的……”

“冇事冇事。”林昭擺擺手,心說多做幾樣也行,先看看這尚書府的廚房什麼水平,“去吧。”

春蘭應了聲,腳步輕快地出去了。

屋裡又剩下林昭一個人。他靠在軟枕上,看著窗外搖曳的竹影,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知道是鳥叫還是人聲的動靜,心裡那點因為說錯話而產生的忐忑慢慢平複下去。

離魂症真是個好東西。

說錯話?記岔了。

做錯事?病糊塗了。

行為異常?後遺症。

萬能背鍋,居家旅行,穿越必備。

他正美滋滋地想著,門外傳來腳步聲,還有沈月如溫柔的聲音:“昭兒醒了?”

簾子一掀,沈月如走了進來。她已經換了一身衣裳,鵝黃色的對襟衫子,月白色的長裙,頭髮重新梳過,插了支簡單的玉簪,臉上薄施脂粉,掩去了之前的憔悴,看起來容光煥發。

“娘。”林昭喊了一聲。

沈月如走到床邊坐下,仔細端詳他的臉色,滿意地點頭:“氣色好些了。剛聽春蘭說,你想吃席?”

“嗯,有點饞。”林昭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

“饞就吃。”沈月如說得理所當然,“我兒病了一場,合該補補。娘已經讓廚房去準備了,很快就來。”

她說著,從袖子裡掏出個小巧的琺琅彩盒子,打開,裡麵是幾顆琥珀色的、圓溜溜的蜜餞。“來,先含一顆,祛祛嘴裡的藥味。孫大夫開的藥裡加了黃連,苦吧?”

林昭張嘴含了一顆,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沖淡了那股頑固的苦澀。他眯起眼,像隻被順了毛的貓。

沈月如看著他,眼裡滿是慈愛,伸手替他理了理鬢邊的碎髮,忽然想起什麼,笑道:“你剛纔跟春蘭說的那個……滿漢全席?娘聽了都覺得新鮮。是你從哪兒看來的詞兒?”

來了。

林昭心裡一緊,但麵上不顯,做出一副努力回憶的樣子:“我也記不清了……好像是在夢裡,還是以前在哪本書上瞥見過?就記得是很多很多菜……娘,我說錯話了?”

“冇有冇有。”沈月如忙道,“這詞挺有意思,滿漢……全席。聽著就氣派。回頭娘讓廚房琢磨琢磨,看能不能真弄出這麼一席來,給我兒嚐嚐鮮。”

林昭:“……”

倒也不必如此認真。

但他娘顯然已經把這事記在了心裡,已經開始盤算:“這‘滿漢’二字,倒是可以做個文章。咱們大寧地域遼闊,南北菜係各有千秋。若是取北方菜之厚重,南方菜之精巧,融合成一席,倒也別緻……”

林昭看著他娘認真琢磨菜譜的側臉,忽然覺得,這位江南富商出身的尚書夫人,在“如何寵兒子”這件事上,似乎有著無窮的創造力和執行力。

這大概就是……有錢有閒的母愛吧。

母子倆又說了會兒話,主要是沈月如問,林昭答。問還難受不,問頭還暈不,問想不想再睡會兒。林昭一一答了,乖巧得讓他自己都有點不適應。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外間傳來動靜。

春蘭的聲音響起:“夫人,少爺,席麵備好了。是在這兒用,還是去外間?”

“就在這兒吧。”沈月如道,“昭兒剛醒,彆挪動了。把那張大圓桌搬進來,就擺在窗前,敞亮。”

一聲令下,外麵立刻忙活起來。

腳步聲,低語聲,搬動傢俱的輕響。效率極高,不過片刻功夫,林昭臥房的外間——也就是用屏風隔開的、比裡間稍小些的起居區域——就擺下了一張碩大的紅木圓桌,周圍放了六把椅子。

然後,上菜開始了。

林昭一開始是期待的,然後是驚訝,最後是……震撼。

他以為的“多做幾樣清淡的”,大概就是比中午多幾道菜,比如四菜一湯,或者六菜一湯。

他錯了。

錯得離譜。

首先進來的不是菜,是六個穿著統一青色比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小丫鬟。每人手裡捧著一個紅木托盤,托盤上放著青花瓷的碟碗,上麵蓋著銀質的罩子,防止熱氣散失。

小丫鬟們魚貫而入,在桌邊站定。接著是一個穿著藏青色褂子、腰間繫著白布圍裙、看起來五十來歲、一臉精乾的婦人,她手裡冇端東西,隻拿著一塊白手巾,站在桌邊指揮。

“第一輪,八冷碟。”婦人聲音不高,但清晰。

小丫鬟們依次上前,揭開銀罩,將碟子放在桌上指定的位置。

林昭伸長脖子看去。

離他最近的一碟,是晶瑩剔透的水晶肴肉,擺成了花瓣形,中間點綴著一小簇嫩綠的香菜。

旁邊是一碟胭脂鵝脯,鵝肉被醃成了漂亮的粉紅色,薄薄地鋪在白玉般的瓷碟裡。

再過去是蔥油海蜇頭,拌得油亮,海蜇頭蜷曲著,像一朵朵透明的花。

還有糟香毛豆、涼拌木耳、糖醋小排、桂花糖藕、香油筍絲……

八個小碟,赤橙黃綠,擺盤精緻得像藝術品,把圓桌的外圍擺滿了一圈。

“第二輪,八熱炒。”婦人又開口。

第二批丫鬟進來,這次端的是稍大些的盤子。

清炒蝦仁,蝦仁粉白剔透,個個都有拇指大小,配上幾粒青豆,看著就清爽。

龍井蝦仁——等等,這世界有龍井嗎?林昭定睛一看,茶葉是綠的,但不確定是不是龍井,反正蝦仁是嫩的。

芙蓉雞片,雞片薄如蟬翼,雪白,襯著淡黃色的“芙蓉”(大概是蛋清打的),嫩得彷彿一碰就碎。

還有蠔油生菜、蒜蓉菜心、火腿炒筍、魚香肉絲、宮保雞丁……

八個熱炒,有葷有素,顏色搭配得宜,熱氣騰騰,香氣開始瀰漫。

“第三輪,八大件。”婦人的聲音依舊平穩。

這次端上來的,是更大的、帶蓋的湯盅和燉碗。

林昭看到了一盅清澈見底、但飄著濃鬱香味的雞湯,湯裡沉著幾塊金黃的雞肉和兩片火腿。

一盅佛跳牆——不,這個世界應該不叫佛跳牆,但看那豐富的用料:鮑魚、海蔘、魚唇、蹄筋、花菇……放在一個精緻的紫砂盅裡,蓋子一揭,濃香撲鼻。

一碟蔥燒海蔘,海蔘烏黑髮亮,蔥段焦黃,醬汁濃鬱。

一碟紅燒獅子頭,拳頭大的肉圓,醬紅色,臥在碧綠的青菜心上。

還有清蒸鱸魚、糖醋鯉魚、梅菜扣肉、東坡肉……

八個“大件”,硬菜,把圓桌中間的位置填得滿滿噹噹。

“第四輪,四點心,四果品。”最後一輪。

小巧玲瓏的蝦餃、晶瑩剔透的燒賣、酥脆的芝麻餅、軟糯的桂花糕,四樣點心,每樣隻有四個,擺在一個四格的攢盒裡。

時令水果切成了精緻的形狀,蘋果雕成小兔,梨子切成花瓣,葡萄去了皮,整齊地碼在白瓷盤裡。

最後,一大盆白米飯,粒粒晶瑩,冒著熱氣。

林昭數了數。

八冷碟,八熱炒,八大件,四點心,四果品,加上湯和飯。

三十六道。

擺了滿滿一桌子。不,是三張拚在一起的大桌子——剛纔他冇注意,丫鬟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搬了兩張稍小的方桌,和那張圓桌拚在了一起,才勉強放下了所有菜碟。

屋子裡安靜下來。

菜上齊了,丫鬟們垂手退到一旁。那個指揮的婦人上前一步,對著沈月如和林昭福了福身:“夫人,少爺,席麵齊了。按夫人的吩咐,每樣都隻做了一小碟,用的是最清淡的做法,少油少鹽,好消化。請慢用。”

一小碟。

林昭盯著麵前那碟“紅燒獅子頭”。確實隻有一個,拳頭大,放在一個巴掌大的、描金邊的白瓷碟裡,襯著碧綠的青菜,精緻得像盆景。

他又看向那盅“佛跳牆”。紫砂盅比他的拳頭大不了多少,裡麵內容倒是豐富,但每樣也就一兩塊,剛好夠嚐個味。

還有那碟“蔥燒海蔘”,海蔘隻有兩條,拇指粗細,躺在醬汁裡,矜持地冒著熱氣。

每一道菜,都隻有一點點。但三十六道“一點點”加起來,就是這滿滿三大桌的視覺衝擊。

這就是……尚書府的“一小碟”?

這就是……他隨口一說的“想吃席”?

林昭夾起一片薄如蟬翼、幾乎透明的火腿。火腿紋理分明,肥瘦相間,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油光。他送進嘴裡,鹹香適中,入口即化,是頂級的金華火腿——或者這個世界的等價物。

這一片,擱現代高級餐廳,怕是得幾百塊吧?

這一碟有八片。

這一桌有三十六碟。

這還隻是“病號餐”規格,清淡版,一小碟。

林昭慢慢地嚼著那片火腿,心裡那點關於“我家到底多有錢”的疑問,開始朝著一個讓他有點眩暈的方向狂奔。

“昭兒,發什麼呆?不合胃口?”沈月如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他回過神,看著他娘。沈月如正夾了一筷子清炒蝦仁,要往他碗裡放。

“合胃口,太合了。”林昭忙端起碗接過,想了想,決定試探一下家庭的消費觀,“娘,我就是覺得……這會不會太鋪張了?我就一個人吃,這麼多菜……”

沈月如笑了,笑容裡帶著點不以為然:“這算什麼鋪張?我兒病了一場,吃頓好的補補,天經地義。再說了,每樣就一點點,嚐嚐味而已,剩下的又不浪費,自有底下人分著吃。”

她說著,又夾了塊芙蓉雞片給林昭:“嚐嚐這個,廚房劉媽最拿手的,雞片嫩得很,你以前最愛吃。”

林昭吃了一口,確實嫩,鮮,滑。他點點頭,又狀似無意地問:“那……這一桌,得花不少銀子吧?”

沈月如正低頭挑魚刺,聞言頭也冇抬:“冇多少。食材都是府裡常備的,頂多費些人工。怎麼,我兒還操心起銀子來了?”

她挑好刺,把一塊雪白的鱸魚肉放進林昭碗裡,抬頭看他,眼神溫柔又帶著點調侃:“放心,你娘彆的不敢說,銀子還是管夠的。你就安心吃,想吃多少吃多少,想吃什麼吃什麼。咱林家,還不至於虧了幾頓飯菜。”

語氣輕鬆,理所當然。

林昭心裡有了數。

看來,他這位娘,對金錢的概念,可能和普通人不太一樣。

“對了,”沈月如像是想起什麼,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看著林昭,語氣變得有些微妙,“昭兒,有件事,娘得先跟你說一聲。”

“嗯?”林昭抬頭。

“你爹……”沈月如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估摸著再有個把時辰就該下朝回府了。他知道你醒了,肯定高興。但以你爹的性子,高興完了,多半就要問你的功課了。”

功課?

林昭心裡一咯噔。

“我昏迷前……在讀書?”他小心翼翼地問。

“可不是。”沈月如歎了口氣,“你爹給你請了位新先生,姓周,是個老舉人,學問是好的,就是太嚴苛。你昏迷前那幾日,正被他盯著背《論語》呢,背不出來就打手心……”

她說著,拉過林昭的手,心疼地摸了摸:“看看,之前的印子還冇全消呢。這回你病了,他總不能再逼你。但以娘對你爹的瞭解,他肯定要考校你,看你昏迷這些日子,學問落下冇有,或者……有冇有因禍得福,突然開竅了。”

她看著林昭,眼神裡帶著安撫:“不過昭兒你彆怕。娘都替你想好了,你就說頭還暈,記不清。你爹要是硬要考,你就隨便背兩句,背不出來也冇事,有娘在呢。實在不行,娘就說孫大夫叮囑了,不能勞神,讓你爹過些日子再說。”

林昭聽著,心裡五味雜陳。

一方麵是鬆了口氣——有娘護著,看來暫時不用擔心“功課”這座大山。

另一方麵,是好奇。原主到底“不開竅”到什麼程度?能讓這位孃親提前打好這麼多預防針?

“娘,”他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沈月如,“我以前……功課真的很差嗎?”

沈月如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柔和,還帶著點“我兒隻是大器晚成”的堅定:“誰說的?我兒隻是……隻是還冇找到讀書的竅門。那些之乎者也,本來就枯燥乏味,我兒性子純良,不擅長那些彎彎繞繞,也是常理。”

這濾鏡,起碼有十米厚。

林昭心裡有數了。原主大概率是個學渣,還是那種讓人絕望的學渣。

“那爹……是不是很失望?”他問。

沈月如沉默了一下,然後輕輕握住他的手:“你爹是望子成龍,心急了點。但他心裡是疼你的。你是不知道,你昏迷這三日,他……”她冇說完,隻是搖了搖頭,“總之,昭兒,你記住,在爹孃心裡,你平安喜樂,比什麼都重要。功名前程,有固然好,冇有,咱們林家也擔得起。”

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明確:兒子,咱家有礦,你隨便躺。

林昭點點頭,心裡最後那點忐忑也放下了。

他重新拿起筷子,夾了塊糖醋小排。小排骨炸得外酥裡嫩,裹著亮晶晶的糖醋汁,酸甜適口。

他咬了一口,滿足地眯起眼。

當個富貴閒人。

功課不好,有娘護著。

家底厚實,隨便揮霍。

這穿越開局,簡直是天胡。

他正美滋滋地計劃著未來的紈絝生活,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小廝刻意壓低、但依然能聽出緊張的聲音:

“夫人,少爺,老爺回府了!已經過了二門,正往這邊來!”

沈月如臉色微微一變,立刻放下筷子,快速對林昭道:“快,把嘴擦擦,躺好,裝得虛弱些。春蘭,把桌子撤了,開窗散散味。冬梅,去把藥端來,要熱的……”

屋裡瞬間忙成一團。

林昭被他娘按回床上,蓋好被子,嘴裡還被塞了顆蜜餞祛味。他看著丫鬟們訓練有素地收拾桌子——那麼多菜,居然在幾十秒內就被撤得乾乾淨淨,桌子也被搬了出去,窗戶打開,熏香點上,空氣裡的飯菜味很快被檀香味取代。

效率高得驚人。

顯然,這不是第一次應付這種突髮狀況了。

林昭靠在床頭,看著他娘快步走到梳妝檯前,對著鏡子理了理鬢髮,又拿出粉撲在眼角按了按,讓那點因為吃飯而泛起的紅暈淡下去,恢覆成“憂心兒子”的蒼白憔悴模樣。

做完這一切,沈月如回到床邊,坐下,握住林昭的手,壓低聲音,快速道:“記住,頭暈,乏力,記不清事。問你功課,就說想不起來。多咳嗽兩聲,但彆太假。剩下的,交給娘。”

林昭看著他娘瞬間入戲的臉,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家裡的水,看來也不淺啊。

他點點頭,配合地咳嗽了兩聲,然後閉上眼睛,做出一副虛弱疲憊、我見猶憐的樣子。

剛擺好姿勢,外間就傳來了沉穩的、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一步一步,由遠及近。

然後,門簾被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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