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川滿頭大汗奔跑在小路上麵,其實一開始他碰到了一戶同樣是去梁州的人家,順手幫了人家一個小忙,那戶人家的男人也是個健談的,很快就聊到了目的地相差不遠,所以為了答謝陳九川主動讓他坐他家的驢車。
隻是陳九川坐了一會兒就嫌棄太慢,索性找了個藉口離開。
後麵突然心血來潮想試試自己體力的極限在哪裏,於是二話不說開始狂奔。
不得不說武夫體能是真的恐怖,就這樣狂奔了有一個多時辰還沒有脫力的跡象,陳九川甚至都沒有動用氣機來緩解身體的疲勞,按照這個樣子來看,基本上還能跑上半個時辰。
“唔,巔峰狀態能這樣跑兩個時辰差不多。”
陳九川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自言自語道。
小路不比江漢官道,雖然路又狹窄又不平整,但也不是沒有人走,陳九川就這樣扛著澗底鬆悶頭跑著也不知道驚掉了多少人的下巴。
少年逐漸放緩了腳步,劇烈動作之後得有個緩衝時間,肉身這個精密的機關各項技能都被完全調動後突然停下來時間長了對身體沒好處。
不久之後,一輛馬車從陳九川身後駛過。
“慢著。”
車廂內傳出一道聲音,隨後一個老者掀開窗戶上的簾子仔仔細細盯著走在路邊的陳九川嘖嘖稱奇道:“少年,你這耐力可以啊,是個武夫吧?”
陳九川轉過頭看去,那老者頭髮灰白,蓄著長長的鬍鬚,看上去倒是很慈祥的樣子,他點了點頭。
“小友這是要去哪裏啊?我可以載你一程。”
老者同樣很健談,雖然陳九川沒有說話,但他也沒有感到尷尬,反而很是熱心的問道。
陳九川看著這個穿著粗布衣裳卻能夠享用得了馬車,渾身透著古怪的老者,嘴角一扯就撒了個謊:“我去京城看個親戚,說是快不行了。”
老者笑嗬嗬道:“那就坐坐老夫的車吧,好歹比你走路快一點,總不能一直跑到京城吧,還這麼遠的路呢。”
陳九川想了想,隨後點點頭,管他呢,自己是個二境武夫,那車夫瞧著也就是個普通人,二話不說直接上車。
“小友貴姓?家住何方?京城的親戚又是什麼身份吶?”
老者很是自來熟的開始問起了話。
“我叫陳大海,家在青州,京城的親戚,嗬,那就厲害了。”
陳九川瞥了一眼老者,眼裏止不住的得意之色。
老者故意裝作很驚訝的表情說道:“哦?不會是在京城當大官的吧?”
陳九川哪裏會知道京城那地方都有什麼官,不過糊弄人而已,擺擺手隨口扯了一句:“當官嘛,官大官小都是為天下蒼生做事。”
老者撫了撫鬍鬚,開懷大笑:“老夫殷世塵,家住津州,在京城地界嘛,也算得上有點關係,到時說不定咱們還能在京城碰見呢!”
陳九川心意一動,津州?
這不正好是自己此行的最終目的地嘛。
陳九川當即開口道:“殷老爺子,津州那地方好玩不?”
老者笑著瞟了一眼陳九川,活了這麼多年,他早就成了精,雖然陳九川很好的掩飾住了自己的好奇,可殷世塵仍舊是一眼就看出來了陳九川神色的不對勁。
“小友可知道津州屬於哪一道?”
殷世塵笑眯眯問道。
“隴右?”
老者豎起一根指頭搖了搖,“大昭有幾個大州是獨立於各道之外的,津州便是其中之一,所以津州就是津州。”
“所以直接聽命於皇城的津州自然是很好玩的,小友今後若是要去津州可以找老夫,雖然算不上家財萬貫,但負擔起你的吃喝還是不成問題的。”
陳九川看了看殷世塵身上的衣裳,撇了撇嘴,倒也沒說什麼,隻是他臉上的神色已經把他要說的意思表達了出來。
老者頓時捧腹大笑,完全沒有一點被瞧不起的意思。
陳九川收斂起神色,不動聲色的問道:“殷老,我好歹也有個在京城當大官兒的親戚,眼界自然不會差,光看您這一身氣態便知道您是個大人物,不會是津州的父母官吧?”
父母官即是一地最大的官,殷世塵嗤笑一聲:“我要是津州刺史,我還能這麼隨意出來?津州刺史和各道觀察使平級,無召不得隨意離開轄地不知道?”
一個不慎便露出了破綻,這點陳九川是真的不知道。
他撓了撓頭,好在臉皮厚也不在意這些小紕漏,繼續打探道:“那殷老肯定是稱霸津州的望族吧?”
陳九川也不管老者會如何應對,直接一頂帽子扣了下去。
“你當津州是什麼地方,隨便哪個勢力就能遮住津州的天?”
殷世塵沒好氣道,莫名其妙一頂帽子扣下來。
“呦嗬,居然還有勢力能夠遮得住殷老您頭頂的天!”
陳九川怒氣沖沖說道。
殷世塵哈哈大笑,“老頭子我還沒探出你的底,沒想到你小子拐著彎在我這打探訊息呢?”
眼見被識破意圖,陳九川倒也沒臉紅,嘻嘻哈哈道:“這不是關心老爺子您嘛。”
一大一小兩個人精,小的那個堪稱是“天賦異稟”,自己處處留意加上平時琢磨出的各種“道理”,大的那個則是在俗世中沉沉浮浮幾十年,大起又大落。
這兩人一聊就停不下來,不是你試探我就是我試探你,偏偏還奈何不了對方。
終於,陳九川見火候差不多了,正色道:“老爺子,向您打聽個事。”
殷世塵見狀也收起了玩笑心態,看著陳九川不言不語。
“您可曾聽過津州章氏?”
殷世塵皺皺眉頭,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你跟他們什麼關係?”
陳九川嘆口氣道:“我跟他們有仇。”頓了頓還怕殷世塵不信,直接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生死大仇。”
殷世塵眉頭皺的更深:“看在這一路還算聊得來的份上,提醒你一句,別跟他們牽扯太深,勢力太大了,你若是一個人動輒就是粉身碎骨。”
下了車之後,陳九川遠遠看著已經是一個小黑點的馬車笑道:“還不是被我給套出話來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