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傷之下,陳九川根本無力再過多留心周圍環境,此時冷不丁被人按住肩膀,少年被嚇得不輕,連忙抬頭看去。
看著陳九川在剛才戰鬥中從未出現過的慌張神色,男人忍俊不禁道:“你這個小傢夥還有怕的時候啊?”
陳九川卻沒有放心,不動聲色扭掉了男人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掌,問道:“你是誰?”
男人沒有在意少年的小動作,繼續笑眯眯道:“反正跟你是一邊的,別怕,再亂動等下吃的苦頭可就更大了。”
說罷手掌再次搭上陳九川的肩膀,男人沒有給少年說話的機會,直接催動靈力進入少年體內。
陳九川雖然氣機絮亂不堪,可一境武夫的底子並沒有受到破壞,此時肉身本能的反抗男人靈力進入,可哪想到男人的靈力如同擁有過關文書一般,毫無阻礙便直接沖入了陳九川的血肉之中。
靈力所到之處,那些猶如土匪般亂竄的氣機像是匪遇到了兵一般直接安靜下來,並且再靈力的指揮下開始有序的穿梭在血肉之間,儘管有幾處“佔山為王”的氣機頑固抵抗,可也很快敗下陣來,聽從那股靈力指揮。
陳九川哪裏見過這等場麵,自己的氣機不聽自己的話反而對外人唯命是從,他本想掙紮,可很快就發現身體內的異樣,那股劇痛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說不出來的通體舒泰之感,就好像那些氣機被靈力督促著充當修瓦匠,縫縫補補他這座破爛不堪的城池。
意識到這個陌生男人在幫助自己,陳九川安靜下來,很是配合的盤腿而坐,控製著那些重新回到經脈中的氣機遊走周天。
一炷香後,男人收回手掌,對著陳九川說道:“好了,這樣就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了,你這小子也太拚了些,看你對敵時候還挺聰明,怎麼最後為了破境這般糊塗?”
陳九川驚訝道:“前輩,你早就在這兒了?”
男人無奈道:“你們獵殺那頭熊妖之時我就在一邊了,隻是礙於一些原因不好出手。”
這句話可驚到了陳九川,他一路上都留了個心眼,就是怕周圍還有其他妖物在一旁,可從來就沒有發現過這個男人。
男人沒有理會陳九川的驚訝,說道:“我叫易歡,你發現不了我是正常的,這裏算不得安全,跟我來吧。”
易歡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也不管陳九川能不能跟得上。
陳九川站起身來跳了跳,發現身體出了出奇的疲憊,之前那總有一些隱隱作痛的感覺此時已經全無,連忙收回木劍跟上男人。
陳九川走在男人身邊,好奇問道:“前輩,你怎麼看出我剛才那樣不要命的打法是為了破境啊?”
易歡瞟了一眼少年,說道:“武夫破境之法並不算秘密,你那樣藉助狼妖的力量散氣入體隻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來。”
頓了頓,易歡再次說道:“不管是練武還是練氣,都講究一個過猶不及,你之前為了破境強行散氣雖然有效,但同樣會留下後遺症,隨著境界越來越高,這些起初不起眼的小瑕疵會無限放大,越是走到高處,所受到的限製會越深,所以剛才幫你梳理氣機是彌補。”
陳九川雖然沒有完全理解男人的話,但能知道他的好意,當即朝著男人道謝。
易歡擺了擺手,說道:“修鍊講究一個勤奮,但也要明白一個‘適可而止’,也就是儒家排名第一的那位首聖提出的中庸之道,這其中的道理若是能悟到一點確實讓人受益匪淺。”
陳九川點了點頭,隨後問道:“我們這是要去哪?”
易歡沒有回答,反而提了個問題:“你可以猜猜我之前不出手斬妖的原因。”
陳九川搓著下巴,試探性問道:“為了不打草驚蛇?”
易歡搖搖頭道:“差不多吧,我不能暴露自己,所以之前沒有出手,到地方了你自然就知道了,至於這之前,你不能離開我半步。”
兩人沉默地走著,按易歡的要求,陳九川甚至不能調動氣機溫養肉身,他們如同普通百姓一般慢慢走了半個時辰,還好這之前易歡幫助少年降伏了到處亂竄的氣機,不然這一趟下來陳九川估計半條命就沒了。
終於,兩人穿過一片林子後,陳九川看到眼前有一支奇怪騎軍,數量不多,約莫是五百騎,這些士卒身上的氣勢遠比雲下城士卒的氣勢要強、要盛。雖然沒有披甲,可他們身上那股自然而然透出的殺氣讓這塊地方都像是冰窟窿一般。
有一人看見易歡領著個少年回來,主動上前問道:“易先生,這是?”
易歡笑著解釋道:“一個跟妖族廝殺的探子,正巧碰到,就給帶回來了。”
那人聞言當即皺了皺眉頭,直言道:“易先生,這恐怕不妥吧?”
麵對男人的不悅,易歡笑了笑說道:“趙將軍忘了我是天衍修?看穿人心的本事我還是有的。”
男人這才點點頭,對著陳九川說道:“來了就別想著走了,隨我們一起吧,之後你想去哪就去哪。”
一直沉默著的陳九川聞言點點頭沒有說話,徑直坐到一旁休息,他本想悄悄運氣調息的,可以現在的情況來看,估計剛纔是運氣便會被發現,之後的後果那就不言而喻了。
陳九川索性直接躺了下來,也不管草地上有沒有蟲子,會不會弄髒衣服,眼睛一閉就開始閉目養神。
見少年很上道的樣子,被稱作趙將軍的男人叫了一人過來,低聲吩咐看住這個突然闖入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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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關主樓。
不知何時已經到此的宋遠站在平台上,他身邊赫然是正二品輔國大將軍的常珙,身後是四位從二品鎮軍大將軍。
這排場,不可謂不大!
“那些妖族已經過了江州了?”常珙看著長寧關外一覽無餘的平原問道。
宋遠點點頭,道:“估計現在已經快到地方了。”
身後一人冷笑道:“還真是妖心不足蛇吞象!偏偏要打最硬的長寧關。”
常珙皺著眉頭說道:“守下來的概率有多大?”
麵對常珙這樣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的提問,宋遠說了句答非所問的話:“若是長寧關破,那麼儒家和道家那兩位就有理由讓北邊那幾個王朝南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