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論是武夫還是練氣士亦或是走其他體係之人,隻要正式踏入大道,肉身都會得到反哺,尤其是武夫,五感格外靈敏,即便還沒踏入武道三境,氣海凝練孕育出神識,可感官早已遠超常人,更別說天生擅長追蹤的狼妖了。
可偏偏少年和狼妖都沒有察覺到這個堂而皇之站在一邊觀戰的男人,好像他根本就不存在一般,這就有些讓人匪夷所思了。
男人雙手負後,靜靜看著這一人一狼對峙,完全沒有插手的意思,他一身寬大衣袍,整個人好像融入周圍天地一般,雖有形卻更似無形。
陳九川緩緩抽出木劍,劍身沾染了些許白色汁液,顯然木劍上也被少年塗抹了藤條毒液,狼妖看著少年動作直至他完全抽出木劍,隨後上半身毫無徵兆伏低,隨後猛然衝出!
對於狼妖進攻姿勢早已知曉的陳九川在它伏低身子那瞬間就已經做好了準備,少年眯了眯眼睛,沒有選擇沖向狼妖,而是直接騰空而起。
對於一個格外靈活的妖物來說,主動跳到半空就是主動給出破綻,麵對攻勢淩厲的狼妖,這般行為簡直就是送死!
果然,狼妖見少年主動跳起,速度更快幾分,隨後直接撲向在半空中的少年,這個角度,陳九川根本無法借力躲避,以他武道一境的修為,還遠遠達不到禦空的程度。
可少年看著同樣騰空而起的狼妖,嘴角卻咧開了笑容,他要的就是狼妖撲向他,這樣,狼妖同樣也沒了借力的地方。
就在狼妖即將抓到陳九川之時,陳九川突然拋起手中的木劍,隨後腳下發力,竟然以木劍為跳板向下直衝而去!
以武夫恐怖的爆發力來說,即便是一把很輕的木劍也能讓武夫暫時改變行動軌跡,而到了武道六境,武夫肉身進一步升華,足以承受住氣機在血肉之中爆發時,更可以不需藉助外物,直接禦風而行!
隻見那柄木劍瞬間刺入樹中,而陳九川藉著木劍的反衝力堪堪躲過了狼妖的撲殺,落地之後,趁狼妖還在半空,少年腿部驟然發力,經脈之中一條凝實無比的氣機蛟龍瘋狂遊弋!
氣機蛟龍發出無聲咆哮,一瞬間便流轉十數個周天,這是少年目前能達到的極致!
嘭!
一聲巨響,陳九川整個人瞬間消失,隻能隱約看見一道黑影迅速沖向狼妖。
狼妖剛剛落地之時,那黑影已經殺到它的身前!
氣機充盈自發進入血肉之中,體表微微泛起氣機的少年毫不留情的一個旋身掃腿狠狠砸在狼妖腹部。
咚!
又是一道沉悶聲響,這一腿結結實實砸在狼妖最為脆弱的地方,直接踢的狼妖身體弓起試圖以此來稍微緩解那股劇痛!
看著被自己一腳踢出十丈遠的狼妖,陳九川並沒有冒然上前繼續補上幾拳,畢竟這頭狼妖實力肯定要強過自己太多,不能摸清楚具體實力的情況下最好還是不要靠得太近。
這就是少年在這幾天內給眾人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地方,他總能在任何時候保持住理智,選擇以最為穩妥的辦法做事,也正是有陳九川在隊伍裡,他們這一行人即便連番打退三波妖族也沒有什麼傷亡。
果不其然,狼妖在看到陳九川並沒有繼續跟上,而是選擇見好就收立刻收起了剛才那股頹勢,雖然那一腳確實讓它傷的不輕,可到底實力擺在這裏,又是以體魄天生強橫著稱的妖族,不可能被打到弱點就直接被廢掉。
狼妖伏低身子,眼睛死死盯著陳九川來回踱步,不斷打量著這個兩次打中他弱點的少年,天生嗜血的它,此刻心中殺意已經快要溢位來了,恨不得馬上撕碎這個少年。
陳九川皺著眉頭看著狼妖的舉動低聲自語道:“找我的弱點麼?”
少年擺出一個他這一路走來練習了無數次的拳態,正是石龍巷陸老頭兒教給他的那套拳法。
他仍舊記得當時問陸瑾年這個拳法好不好,陸瑾年隻回了“尚可”兩個字,隨後一巴掌把他拍翻在地上。
頭一次見陸瑾年這麼生氣的陳九川直接被打得意識模糊,昏死過去之前,依稀聽到陸瑾年說“拳法好不好在其次,就算是用街頭巷尾小混混打得王八拳又如何,你練上十萬次,百萬次也抵得過武道宗師!”
滿身肆意流淌的拳勢籠罩住這個少年,當他擺出這個架勢之時,整個人好像出現了一些不同,可落在狼妖眼裏,也隻不過是多了一點氣勢而已。
狼妖嘶吼一聲,隨後直接沖向陳九川,泛著寒光的利爪狠狠揮向他的腦袋。
還在原地的陳九川看著抓向自己的爪子,終於動了,左手張開在前,右臂往後拉到極致,隨後一聲怒吼,左右手臂瞬間轉換位置,右拳直直轟出!
拳出如龍!
陳九川的右臂上隱隱出現了一條雪白蛟龍纏繞著手臂不斷遊弋!
嘭!
狼爪與拳頭狠狠對撞在一起!
陳九川隻覺得右臂一陣痙攣劇痛,而在經脈之中,他凝聚起得那條氣機蛟龍已經在剛才那場對碰中徹底消散在了血肉之中,絮亂的氣機肆意衝擊著血肉,這就是少年感覺手臂劇痛的原因。
狼妖同樣不好受,那隻爪子根本落不了地,隻能微微曲著。
可從來不願服輸的少年根本不給狼妖機會,拉開一個拳架,仍舊選擇了和狼妖硬碰硬,幾個回合下來,陳九川隻覺得全身氣機紊亂,根本不聽他的指揮,在經脈血肉之間不斷穿梭。
而反觀狼妖,同樣受了不輕的傷,雖然比起陳九川要好得多,可看樣子像是被少年這種不要命的打法給打怕了,不停的踱步以此來減緩四肢的痛苦,想一舉撕碎少年又怕他還有餘力給自己造成致命一擊。
“唉!終究是隻能做到這樣子了。”陳九川遺憾道,隨後拔出嵌在樹中的木劍,調動體內僅剩的一點還算“聽話”的氣機,右手作劍指緩緩抹過劍身,怒吼道:“給我斬了這個畜生!”
木劍如同有靈之物一般,眨眼間便衝到了狼妖身前!
狼妖瞳孔驟縮,完全沒料到這樣一把不起眼的木劍能像族中那些化形大妖的配劍一般憑空自動!
木劍瞬間穿透狼妖身體,帶出汩汩鮮血。
狼妖此時已經被嚇破了膽子,根本不敢再多留,狂嘯一聲扭頭就跑。
陳九川看著逃跑的狼妖終於是放下心來,背靠著樹榦緩緩坐了下來。
就在少年竭力忍受全身劇痛的時候,一個溫熱寬厚的手掌按住了他的肩膀,同時傳來一個醇厚嗓音:“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