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玄股這一副好脾氣的樣子,姚淵撇了撇嘴,毫不留情道:“不用這麼虛偽,我雖然不是讀書人,但那些讀書人有句話倒是很對我胃口,叫君子論跡不論心,你蠻荒來中土神洲的目的可不是你知我知,而是天下人皆知,現在跟老道我講禮有甚用?”
玄股聽到這毫不客氣的話沒有動怒,反而笑眯眯點點頭,說道:“受教了。”
姚淵盯著玄股看了半晌,突然問道:“你們蠻荒也有讀書人?”
玄股搖頭,慚愧道:“儒家在蠻荒勢力並不大,倒是經常有些讀書人想要佈教蠻荒,可我那些同胞大部分都很敵視你們人族,所以在蠻荒那邊非常抵製由人族首創的儒學,不過還是有個別不同的同胞很是推崇儒學。”
“算得上是兩個極端吧,要麼就是看到讀書人就殺,要麼就是非常推崇儒學,主動向人族請教。”玄股補充道。
姚淵皺眉說道:“佈教蠻荒的讀書人應該是儒林裡排名第五那個儒家聖人一脈的,那個儒家聖人一心想要佈教蠻荒,估計是想以此證道。”
玄股點點頭,說道:“那位聖人不僅修為通天,學問更是深厚,擔得起朱子二字。”
敵對的兩人就這樣一言一語聊了起來,絲毫沒有孟堂和禍鬥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
姚淵笑道:“儒家第五聖朱元晦,嘿,能夠位列儒林的那些聖人還是有點本事的,跟那些一心隻為了仕途的讀書人完全不同。”
玄股首次露出了一絲不屑,說道:“學問是學問,仕途是仕途,隻是為了入仕而讀書纔是真的虛偽。”
說到這裏,玄股望向姚淵,問道:“道友準備好了?”
姚淵沒好氣道:“你急什麼?看你樣子也是道府境,我們就這樣打起來就算我贏了你,大昭朝廷也承受不了南嶽被毀的損失。”
老道士說完一揮袖子,兩人之間空間一陣陣波動,隨後像是被人以蠻力撕開,出現一道裂縫。
玄股疑惑道:“這是?”
姚淵說道:“放心,我還沒那麼無恥占你這點便宜。”說完率先閃身進入了裂縫。
玄股失笑搖搖頭,身形一個閃爍也是跟了進去。
道府境修士各種神異手段層出不窮,像這種短暫借來一塊天地小空間的神仙手筆完全不在話下,若是捨得付出一定代價的話,在整座天地“長租”一塊小天地也不是辦不到,有些仙家宗派便有足夠底蘊支撐起這一筆不菲的代價,將宗門建立在小天地內,相當於世俗王朝的“裂土封王“。
這自整座天下借來的小天地就相當於是自己的領地,在這片天地裡,“租賃者”就相當於是這片小天地的天道,此時作為兩位道府境修士的戰場在合適不過。
玄股剛一進入便看到姚淵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己,即便是數百年來熟讀儒家典籍,胸中早已養成靜氣的他此時心中也有點發怵,來到這裏可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任姚淵宰割了,今日這場問道結果如何,全憑姚淵的良心。
姚淵笑眯眯盯著玄股說道:“你還真敢進來啊?”
玄股搖頭笑道:“姚道友還不至於如此行事。”
姚淵收斂起笑意,直勾勾盯著前麵那個老妖,一字一句道:“如果我一定要藉著這片天地威勢鎮壓你呢?”
玄股拂了拂衣袍,笑道:“姚道友如果真要如此,卑劣,那我也隻能奉陪到底了。”
聽到玄股這話,姚淵頓時捧腹大笑:“我姚淵雖不是什麼儒家人口中的正人君子,但還不至於把你騙進來殺。”
玄股暗暗鬆下一口氣,他是真捉摸不透這老道人的心思,生怕老道反悔,主動出聲道:“請道友指教。”
說罷抬起手輕輕一揮袖口,袖中頓時衝出一把飛劍,直奔姚淵而去。
姚淵見此笑道:“器修,有點意思。”
話音剛落,姚淵手中出現一把木劍,雖是木劍,可劍身如同染上了一層徽墨,通體漆黑,就好像被燒焦了一樣。
老道人隨手一揮木劍,天地之間驟然傳來一聲雷鳴,下一刻姚淵身前便浮現出一抹劍氣,說是劍氣,可更像是一道雷霆,不同於劍修的煌煌劍光,這道劍氣帶著天雷的威勢迎麵朝著玄股召喚出來的飛劍衝去。
那柄飛劍剛一接觸到雷光劍氣便止住了沖勢,好像被人切斷了與主人之間的聯絡,再也維持不住,向下墜落而去。
玄股眯著眼睛說道:“雷法,你師承神霄派?”
姚淵笑道:“有點見識,不過主修雷法的練氣士可不止神霄派一門。”
說罷再次斬出一劍,這次沒有方纔那樣浩大的聲勢,玄股雙手迅速結印,嘴中默唸一句佛門不動明王咒:“我心不可撼。”
隨著咒語念出,玄股腰間一塊雕刻有佛門浮屠塔的玉佩迅速散發佛光。
“轟!”
兩人之間炸起一道絢爛白光,白光消散後,姚淵定睛看去,隻間玄股被一層佛光凝成的浮屠塔護在塔心,剛才他那道劍氣打在塔身隻是一瞬間便被溶解。
“這是西漠荒洲的苦行僧遊歷我蠻荒時被我解開心結,僥倖所得的佛門秘寶。”玄股笑著解釋道。
姚淵嘴角抽搐一下,隨後豎劍在身前,左手持劍,右手作劍指緩緩抹過劍身,漆黑劍身被抹過的地方跳起一道道電弧,做完這一切,姚淵說道:“在試試我這招,看看你的佛門秘寶能不能護住你。”
玄股笑道:“試試便知。”
姚淵盯著玄股,莫名一笑,隨後持劍手緩緩由豎變橫,最後猛然指向已經撐起浮屠塔的玄股。
這片小天地數息之間由亮變暗,好像瞬間便黑了天,天上緩緩凝聚出一股雷雲,雷雲中心下方正是玄股,轟然一聲雷鳴,雷雲中心砸下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電光,直直劈向玄股。
雷光消散,一道清脆聲音傳來,那層佛光凝聚的浮屠塔早已消散,玄股腰間那枚玉佩佈滿裂紋,已經是由佛門密寶跌落至凡品,徹底沒了神異。
若是這塊玉佩完好無損,怕是各大仙家宗派都得爭搶拿來當個保命符,可現在就算是在街邊那些賣點奇珍異品的小販都看不上眼。
玄股愕然看向玉佩,隨後一臉肉痛的表情,姚淵頓時樂了起來,幸災樂禍道:“如何?”
玄股咬咬牙,深吸幾口氣,沉聲說道:“有點本事,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