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內的空氣驟然凝固。
剩下的三人瞳孔劇烈收縮,尤其是那個領頭者,他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右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短刀,但就在他手指觸碰到刀柄的剎那,一股冰寒刺骨的氣機便鎖死了他的咽喉。
“我向來不喜歡吹牛。”
陳九川笑吟吟道。
這個距離,以他三境武夫的實力,配合神念覆蓋的精妙掌控,對麵這三人不可能在他的注視下完成哪怕一次完整的出招。
武夫近身無敵的說法並不是空穴來風。
那個領頭者顯然也察覺到了陳九川的實力,甚至猜到了陳九川身上估計有某件能夠幫助他近距離內縮地成寸的靈寶,所以被這氣機鎖定的一瞬間他就放棄了反抗的想法。
不是不能反抗,隻是毫無作用,強硬出手無非是多一具屍體的後果。
那具屍體軟塌塌地倒在地上,脖頸處五個指印深深血洞,皮肉翻卷,指洞內的鮮血這才姍姍來遲地湧了出來,在艙板上洇開一片暗紅。
孟直站在艙門外,瞳孔微微發顫。
他見過殺人,自己也殺過人,但像陳九川這樣乾脆利落,毫無徵兆,甚至在出手之後連呼吸都沒有絲毫紊亂的殺人方式,他確實很少見到。
這少年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可那一瞬間爆發出來的殺意,不是經歷過僅僅幾次生死廝殺的人就能有的東西。
“你到底是什麼人?”
領頭者沉聲開口,聲音依舊沉穩,但陳九川能聽出他氣息已經開始收緊,這是人在極度警惕時的本能反應。
陳九川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歪了歪頭,目光從三人臉上依次掃過,像是在挑選下一個目標。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現在有三個選擇。”
陳九川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我隻是想安安穩穩到南朝,所以你們現在轉身走人,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第二,你們繼續打蒼梧葉的主意,然後我把你們一個一個殺了,丟下船去。第三...”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你們可以試著一起上,賭一賭我能不能在你們碰到我或是引爆火藥之前,把你們的喉嚨全部捏碎。”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討論今天晚飯吃什麼,可正是這種漫不經心的態度,反而讓剩下三人心中警鈴大作。
“老大……”
旁邊那個一直比較緊張的男人聲音有些發乾,他嘴唇哆嗦著,眼睛不斷在陳九川和領頭者之間來回跳動。
領頭者沒有理他。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陳九川,瞳孔深處似乎在盤算什麼。
片刻後,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鬆開刀柄,後退一步,舉起雙手:“小兄弟,你確實有點東西,這次我認栽。”
陳九川挑了挑眉,倒也沒多大反應。
識時務者為俊傑,這領頭之人顯然也不是個迂腐腦袋,知道沒把握的事情不去做,留著這條命找下一個機會豈不是更好?
三人一路溜出船艙,那十二個護船修士其實暗中已經蠢蠢欲動,就連十二人之間都能隱約看見一些靈力在相互流轉不停,隻是孟直一直沒說話,這十二個人也不好擅自出手。
而孟直當然也不會選擇在船上動手,甚至這幾人離開渡船之後他都不一定會追下去悍然殺人,畢竟他的任務隻是護送這批蒼梧葉而已,隻要能夠一路安安穩穩將東西送到那位仙人手上就阿彌陀佛了,哪裏還想再節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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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中橫道留州轄境的一座小城內,有一胖一瘦兩個年輕人走在街上。
應該是連日奔波的緣故,這兩個年輕人顯得很是風塵僕僕,觀其臉上表情,似乎是有不小的怨氣,尤其是那個身形勁長的年輕人,一路上罵罵咧咧,嘴裏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時候,而且最令人佩服的是,這年輕人嘴裏罵了這麼長時間,竟然沒有一句重複的話,一會兒直來直去,隻差把嘴裏那人的八輩祖宗給罵了出來,一會兒又拐彎抹角陰陽怪氣,鈍刀子割肉,颳得人哪哪都不舒服。
這兩個年輕人自然就是林勝負和齊鳴了。
林勝負吭哧吭哧走著,一聲不吭,隻是臉上那股子怨氣讓旁邊經過的人都刻意的繞開這個胖子,生怕一不小心就惹禍上身。
能讓林勝負這麼好的脾氣都氣成這樣,看來罪魁禍首確實是做得太過了了。
“他媽的陳九川,自己回家過年不跟我們說一聲,害的老子滿南朝的找他,真不是個東西!”
林勝負悶頭走了半晌,終於忍不住重重一腳跺在地上,一身肥肉頓時起了一陣波濤,從大腿傳到肚子,又從肚子傳到脖子和臉上,顫顫巍巍。
“噗!”
齊鳴嘴裏罵罵咧咧的同時扭頭看去,正好看見了這一幕,一下子沒繃住表情,嘴巴瞬間鼓了一下。
“第二破境也敢以下犯上?”
林勝負橫了齊鳴一眼,抬起手一巴掌拍在齊鳴後背上,打得他一個趔趄。
這兩人在南朝倒也沒白忙活,因為都走的練氣士體係,所以破境速度遠遠快於陳九川這個跟一塊爛石頭一樣的愚笨武夫,堪稱是一日千裡的速度,所以在年關過後不久就雙雙破境,隻不過林勝負算是後來者居上。
在他們剛認識的時候,林勝負還隻是三境,短短一兩個月的時間連破兩境,在後麵突破五境門檻時還領先了齊鳴一兩天,所以林勝負一直拿這個事情來說事,反正齊鳴在怎麼反駁也反駁不了他確實破境速度慢了一些的事實。
齊鳴憋了一口氣,冷哼一聲,矛頭一轉就把攻擊物件從陳九川換成了林勝負。
林勝負嘴上工夫差了齊鳴幾境,所以懶得跟他掰扯,隻說了一句反正都是陳九川的錯,然後一屁股坐在路邊攤位上,嚷嚷道先來壺涼茶,然後趕緊有什麼上什麼。
南朝這邊雖然如今是多事之秋,經常能有修士路過,但上了五境的練氣士還是比較稀少,而且林勝負因為和齊鳴在暗中較勁,兩人誰也沒想著收斂自己的氣象,反而竭力催動,隻在這上麵爭個高低,所以他們五境練氣士的身份很快就瞞不住,引來許多注視圍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