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直嚥了口唾沫,陳九川鬆開手後退半步,麵無表情看著他。
“孟船主,其實我是沒有興趣幫你拚命的,但是我更不想自己花的這一千二百兩銀子就這麼打了水漂,這連十分之一的路程都沒有走完就要被逼著下船,我實在很不理解,人家既然都逼到了這個地步,你怎麼還不肯為自己拚一下?”
孟直臉色變了變。
他這人看似剛直,實際上卻怯懦無比,不然也不會就這樣選擇把重寶和渡船一併送給人家,可他又不是沒有責任心,所以會作出一力承擔乘客損失的承諾。
這樣的心性,在世外可活不長久,更直白來說,就是膽小擔不起事情的同時心底又有一分對正義的期待。
孟直不敢拿一船人命去賭一個不確定的好結果無非就是因為過不去自己心裏那一關,害怕萬一有個閃失,自己承受不住這個因果最終導致心魔橫生,如果今天換作其他人,恐怕即便最終事情發展到無可挽回的地步,後麵也絕對不會有多少心障,頂多往後想起來也就是一句假惺惺的道歉罷了。
孟直深吸一口氣,看向陳九川的眼神終於有了變化。
“你要多少人?”
“一個都不用。”
陳九川平靜道:“但我需要你繼續跟他們周旋,拖住他們的注意力。你的人該拿蒼梧葉就拿蒼梧葉,該下降就下降,一切照舊,讓他們以為自己已經穩操勝券。”
“就這?”
“就這。”
孟直死死盯著陳九川的眼睛。
片刻後,他緩緩點頭。
“好。”
孟直轉身,朝著船底的方向沉聲開口,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與妥協:“就按你們說的辦,渡船繼續下降,蒼梧葉馬上送到。但十丈就是十丈,不能再高了,船上還有普通人,再高他們受不了。”
“成。”
那陰惻惻的聲音再次響起:“孟船主果然爽快。那就讓渡船往東南方向飛三十裡,到了地方你們再跳。”
陳九川悄然退回到屋脊附近,目光落在船底艙門的位置。
他需要找到一個最佳的出手時機。
渡船在夜空中緩緩轉向,朝著東南方向飄去。船底的四個亡命徒顯然對這一帶的地形極為瞭解,選的方位是一片荒無人煙的丘陵地帶,十丈高度跳下去,即便是普通人,隻要運氣不太差也不至於摔死。
但這恰恰給了陳九川機會。
少年閉上眼睛調整呼吸,他要在動手之前將自己的精氣神調整到最佳狀態,很快,武者神念覆蓋而出,以他武者神唸的強度,底下這幾人跟本發現不了,而陳九川就這樣靜靜感受起了那四人的狀態。
毫無疑問,被他給猜對了。
除了那個領頭者還算比較鎮定之外,其他兩人心湖如擂鼓,顯然這兩人現在承受的壓力也不小,至於最後一人,這纔是陳九川重點關注的。
因為這人內心好像隱隱懷著一股死誌,這人纔是真正的亡命徒!
陳九川默默在心裏盤算著,無論如何,最後那個人他是肯定要第一時間出手打死的,起碼也要讓他徹底失去行動能力,隻有先把這個肯定會炸的炸藥桶給處理好才能騰出手來解決後麵的事情。
“喂,用不用我出手幫忙?”
蕭亂雲忽然傳音給陳九川。
陳九川回頭看了看,沒有看到蕭亂雲的身影,估計這丫頭是在哪個地方悠閑看好戲的,以她的實力,隻要不是有太大的意外,肯定是摔不死的。
蒼梧葉很快拿來。
裝蒼梧葉的盒子不是很大,但盒子顯然也不是凡物,上麵刻著陣紋,應該是封存起蒼梧葉的氣息同時也能夠防止葉片腐朽的陣法。
孟直對著輕輕落地的陳九川點點頭,隨後沉聲道:“葉子已經拿來了,你們要如何接手?”
“開啟盒子,讓我們驗驗貨先。”
船底換了個聲音,沉穩有力,這應該就是那個領頭者在說話了。
孟直依聲照做,拿過盒子後手掌輕撫盒麵,開啟盒子後一股異香瞬間飄了出來,周圍看客的視線也被裏麵的東西給吸引了注意力。
陳九川同樣也是滾了滾喉嚨,低頭看著盒子裏麵。
蒼梧葉看起來就是類似於茶葉,紅棕色的表麵皺皺巴巴,但葉片裡卻透露出一陣海量的生命精氣,以至於整個盒子裏看起來都是霧濛濛的感覺!
這是好東西啊!
雖然陳九川不知道這蒼梧葉是什麼來頭,但可以肯定這些蒼梧葉的價值可能會是一個無法想像的數字!
因為單憑一片葉片所蘊含的生命精氣恐怕都能強行為一個將死之人續命半個月,這相當於是逆天之物了!
“就是這個,你讓人送到門口,然後退出船底。”
船底聲音繼續響起。
孟直把盒子交給陳九川,嘆了口氣,沒想到自己這五境練氣士的性名和前程如今都要交給一個少年來決定。
陳九川接過盒子,徑直往船底走去。
他故意把腳步聲放大,勁力拿捏在一境武夫的境界。
“蹲下去,把盒子放下。”
門後麵的人聲音很近,應該已經站在了門後麵。
陳九川嘴角忽然翹了翹,因為他感知到了門後那人的殺意。
這些人還是有腦子的,不管來送蒼梧葉的是誰,他們肯定會趁機出手殺人,不給孟直留一點反叛的餘地。
這纔是亡命徒嘛,哪裏有那麼多的仁慈可言。
可惜他們遇到了陳九川。
少年猶豫了一會兒,趕在那人開口催促時蹲了下去,那人倒也果斷,幾乎是陳九川剛一蹲下就瞬間把門開啟順勢一刀劈了下來!
陳九川也不理會這人,露出一個天大破綻又如何?
他們現在的距離可是近在咫尺!
少年瞬間暴起,一腳踹中這人小腹,隨後身形一個閃爍便消失在原地。
“不好!”
那個領頭者暗道不好,可因為摸不清陳九川的意圖隻能先行護住自己,隻是這一個簡簡單單的動作卻已經足夠陳九川悍然出手殺人了!
“呃...呃...你是...是哪裏來的怪物?”
領頭大哥轉頭看去,隻見陳九川五指宛如樹根深深紮在老三的脖頸裡,而老三嘴中不斷嘔出鮮血,喉嚨裡一陣咕嚕聲,顯然氣管已經被徹底捏斷!
陳九川眼神平靜,輕輕一甩,那人便徹底氣絕。
眨眼間殺了個人,陳九川像是個沒事人一樣轉身笑道:“勸你們不要亂動,這個距離誰動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