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人沒看見正好隱在頂層天字號廂房投下陰影裡的陳九川,而陳九川卻是藉著月光將這幾人看了個真切。
正是白天看到的那四個黑衣男人!
陳九川神色微動,不會真這麼巧被蕭亂雲給猜中了吧?
想到這裏,陳九川心裏直搖頭,感慨自己這運氣也是太差勁了點,坐個渡船也能碰到想劫船的強盜,真是一刻都不得安生。
站原地想了想,陳九川還是覺得既然看見了就不能當作沒看見,當然不是出於好心,隻是單純的為了自己的安全考慮。
萬一等下這幾人真是有什麼歹念,又正好事情敗露被發現,於是雙方大打出手,那就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了,隨便一個術法沒砸好可能就是船毀人亡的下場,雖然他不信這幾人會如此魯莽,但是真的動起手來誰還能保證準頭?
尤其是這幾人看起來就不是良善之輩,一旦點子背遇到個不惜命的角色還真是件麻煩事。
想到這裏,陳九川更加小心收斂起氣息。
武夫為數不多的好處之一就是對肉身的極致掌控,尤其是陳九川這種地步的三境武夫,想要隱藏起自己的氣息遠比其他體係來得得心應手,所以哪怕陳九川就這麼堂而皇之跟在那四人身後他們也沒一點察覺。
幾人一路走過客艙,又經過灶房下台階,前麵不遠處就是一條直通船艙底部的樓梯所在,那裏陳九川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地方,但一排除就知道不是遊客去的地方。
“老大,幹完這一票,拿著那東西坐地起價得到一大筆錢,憑咱哥幾個的實力,足夠在一州之地籠絡起一大片勢力了,在世外當孫子這麼久,俺早就不想瞧那些人的臉色了!”
最後麵一個最矮的那個男人低聲說話,語氣裡有藏不住的興奮。
隻是其他三人對他的話沒有任何反應。
四人走下樓梯,樓梯下隻有一條直道,盡頭是一扇表麵佈滿陣紋的鐵門。
陳九川站在台階上靜靜看著幾人的動作默不作聲。
為首那個應該是領頭的男人摸出一張質地不俗的符紙,隨即朝身後伸手。
他後麵那個男人頓時心領神會,小心翼翼掏出一支同樣看起來規格就不差的毛筆遞給他。
男人沒有沾墨水,隻是用手撚了撚毛筆尖就朝著黃色符紙畫起符來,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陳九川心底略微有些驚異,竟然還有用靈力作為墨水的毛筆!
這真是讓他大開了眼界。
男人顯然是擅於畫符之人,動作一氣嗬成,數息時間便完成了符籙製作,隨後咬破指尖,逼出一滴心頭血之後按在門鎖處。
符紙剛一接觸鐵門便發出嗤嗤聲,一陣青煙冒出後,鐵門門鎖處那個陣眼便被無聲無息給消融掉。
男人眼疾手快穩穩接住掉落的殘破門鎖,伸手隻輕輕一推鐵門便被推開。
陳九川沒有繼續跟進去,寶物被誰得到他沒有興趣,隻要別發生衝突給船底的陣法給破壞掉就行,至於其他的事情,那就是看雙方造化了。
當然,如果真的起了衝突,他不介意出手幫忙鎮殺這幾人,以這幾人的實力在他麵前完全不夠看,再加上這艘渡船規模不算大,以他的速度,除非這幾人主動跳下渡船,不然隻要在渡船上麵,有人幫忙牽製的情況下,他有信心以最快的速度斬掉這幾人。
隻是他剛想抬步往回走的時候,船底驟然傳出幾道尖銳聲音,好似一根長矛擦著銅鐘過去一般,瞬間便傳到了整個渡船。
陳九川忍不住閉上眼睛暗罵一聲,怎麼運氣就這麼差!
護船修士反應也快,十二道氣息瞬間升起,隨後往這邊急速靠攏。
隻是數息時間,修為最高的四人率先殺到這裏。
陳九川早在聲音傳出的第一時間就躲了起來,隻是站在樓頂隱匿起氣息靜靜看著下麵的幾人。
“竟然還真有膽大包天的傢夥,幸好孟頭兒早有預料,不然還真讓這些不怕死的傢夥得手了!”
最前方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上前一步冷笑道。
陳九川記得這傢夥,他上船之時這人可是來來回回獨自一人搬了好些趟貨物,每一次都背的極為紮實,根本不像其他護船修士一樣偷偷耍滑。
說話間,剩餘八個護船修士皆是一一趕到,二話不說各自站到各自方位。
最後一人落位之後,這十二個護船修士渾身氣勢瞬間暴漲,修為像是被江河倒灌一般直線上升,短短時間竟然齊齊連破一境!
“何方宵小,還不速速現身!”
已是練氣四境修身境的漢子再次前踏一步,腳下靈力蒸騰朝著船底捲去。
就在這時,船底傳出一道陰翳又狡詐的低沉笑聲。
“嘿嘿嘿,孟直孟愣子的名頭真不是白來的,你們真以為老子會信你們把那些蒼梧葉放這麼個顯眼的地方?”
“把老子當豬看呢!”
“現在船底已經被我們裝了特製的火藥,猜猜看你們今天不把蒼梧葉交出來,這艘渡船會不會被炸爛?”
話音一落,周圍聞聲而來的遊客一陣嘩然,一些婦人甚至直接尖叫起來,一邊怒罵神遊門不仔細覈查登船之人的身份,一邊搖晃著自家男人要他們趕緊想辦法。
漢子皺著眉頭剛要說話,身前閃過一道身影。
是孟直。
孟直沒有理會周圍嘩然的客人,他知道這種情況下解決問題纔是最好的安撫,除此之外,哪怕把命給擔保出去別人也不會買賬。
“現在這個高度,渡船一旦炸毀,仙人之下都得摔個稀巴爛,你們也不例外。”
船底那四人仍舊沒有出來,隻是陰森笑道:“別跟老子廢話,給你十息的時間考慮,老子要錢不要命,沒錢誰的命老子都不在乎了,你也可以賭一下老子惜不惜命!”
孟直聞言渾身氣息愈發沉凝,沉聲道:“就憑你們這些下三濫的傢夥也敢搶蒼梧葉?實話告訴你們,這批蒼梧葉是南朝那邊一位仙人所購,你們就不怕被仙人問責?”
一直默默觀察的陳九川忍不住心底暗嘆一聲,這孟直也真是夠直的,船底下那幾人顯然是隻要仙人不在近前就不怕的亡命徒,搬出一尊遠在天邊的仙人有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