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道以南是大昭屯練飛獸軍的廣陵道,而在廣陵道以南,則是昔年中土妖族作為最後一塊據地的南疆域。
不同於大昭其他轄域劃分稱作道,南疆域因麵積太過廣大,位於京城的評轄院因此爭來爭去,吵了數月還是不能確定南疆後麵冠以“道”,直到最後皇帝實在沒有耐心,一道聖旨下來,塵埃落定,自此,南疆被評為大昭第一個域。
南疆最南邊的洋州臨海,是大昭的濱海之地,亦是中土神洲的南濱之地。
天朗氣清,洋州臨海之地,一位行為怪異的男人盤坐在沙灘上。
漢子身穿粗布衣裳,袖子高高挽起,褲腿也遮不住腳踝,若不是那臉皮還勉強算得上英武加上一雙深邃的雙眼,不然瞧著跟莊稼漢子真沒什麼兩樣,男人神色怡然自得,好像在享受著和煦海風吹拂,百無聊賴的撐著下巴在那裏哼唱著不知哪裏學來的洋州民謠,雖然有些不著調,但竟然也別有一番意味。
幾個嬌俏女子在一邊偷偷摸摸瞧著這個漢子,一邊指指點點,時不時還忍不住笑出聲,臉蛋通紅,明顯是說著什麼女子間的話題。
男人瞧著是神遊萬裡,實則一直在關注著那幾個小娘子,偏偏耳聰目明,隔著老遠都能聽到女子說話。
“嘿!大爺我這魅力真是怎麼藏也藏不住,隻是坐在這裏都能吸引到幾個小娘皮。”男人突然賊笑著自言自語。
“喂,怎麼從來沒瞧見過你?”一個臉龐頗為清秀的女子率先出動,朝著男人喊道。
男人像是沒有察覺到身後有人一般,裝模做樣回過頭去,一臉疑惑道:“姑娘是跟我說話?”
那清秀女子白了一眼,說道:“就你一個人坐在這,別人要麼曬網要麼收魚,當然是跟你說話了!”
男人笑道:“我不是你們洋州人,從北邊來的。”
“難怪瞧著麵生,在這傻坐著做什麼?”女子雖麵容清秀,但性格卻不靦腆,說話很是直接。
男人神秘一笑,說道:“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清秀女子剛要說話,男人突然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笑道:“嘿!還真來了,不好意思了姑娘,爺們兒現在要去接客了,下次再來陪姑娘。”
聽到男人這略帶葷腥的話,那清秀女子反倒鬧了個大紅臉,連忙罵道:“呸!不要臉!”
男人哈哈大笑,隨後竟然當著這幾位女子的麵衝天而起,氣勢如虹,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見,留下幾個目瞪口呆的小娘子站在沙灘上。
“思思,我沒看錯吧?”另一個女子喃喃問道。
清秀女子同樣一臉震驚,喃喃自語道:“這是神仙啊!”
片刻後,南海上空,男子憑空而立,雙手抱胸看著眼前三人,準確來說是三隻大妖,男人笑問道:“哪位是禍鬥?”
一臉龐奇醜,身材魁梧的男人盯著眼前男人,緩緩說道:“我就是。”
男人點了點頭,笑道:“蠻荒來客,陛下讓我孟堂來迎接,你們另外二人可以先行一步,後麵自然有人奉陪。”
說罷,孟堂看向禍鬥,戲謔道:“至於你,能不能過去,就看你的本事了。”
禍鬥臉色陰沉,“我三人能斬你,為何還要分兵?”
一人直麵三隻大妖的男人絲毫不懼,依舊笑眯眯道:“如果是其他人來此說不定真會死,但我是個武夫,三打一打不過但未必會死。”
禍鬥剛要說話,身後一仙風道骨的老者突然說道:“你們人族有句話叫來者是客,還有一句話叫做客隨主便,既然是第一次交手,自然需要入鄉隨俗,禍鬥,趕緊解決完跟上。”
這老妖顯然在三人裡頗有威望,剛才還想著三打一的禍鬥閉嘴不言語,點點頭,悶聲悶氣道:“你們先去,我隨後就來。”
老者朝著孟堂點點頭,隨後兩人身形一閃而逝。
等兩隻大妖徹底走遠後,孟堂扭了扭脖子,嬉笑道:“七境對六境,但你禍鬥還是個妖物,這就算我吃虧了,不然你讓我三招?”
聽到男人這毫不知羞恥的話語,禍鬥本就陰沉的臉色現在更是滴得出水來,怒聲道:“要臉不要?七打六,還讓我讓你?”
男人撇了撇嘴,“不讓就不讓,罵人作甚?”
禍鬥剛要說話,猛然發現孟堂已經消失不見,身體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想也不想,連忙撐起氣機抵擋。
“嘭!”幾乎是禍鬥剛撐起氣機,孟堂一記正拳便直直打在他的腰間。
不同於劍修實打實的修為殺力擺在那裏,捉對廝殺往往電光火石間便能定出勝負,高境武夫之間,想要短時間內分出勝負乃至生死無疑是極難。
原因就在於武夫雖攻伐霸烈,但體魄亦是強健,想要一擊就對一個同境武夫造成重傷乃至擊殺簡直是癡人說夢,這也是其他體係極少跟武夫起正麵衝突的原因。
誰都不想打一塊茅坑裏的臭石頭,又臭又硬,偏偏被他抓住機會還能真能打死自己。
那些練氣士雖然自詡是大道光明,可到底還是忌憚武夫。
而高境武夫之間對壘,往往是靠著自身根基,根基深厚的一方靠著滴水石穿的功夫慢慢磨死對方。
禍鬥被孟堂一拳打出去上百丈,看似狼狽,實則並無大礙,早已穩住身形,後退隻是卸去那股巨力,可孟堂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禍鬥還沒完全卸去拳力又是跟上來一拳。
麵對如此緊迫的進攻,禍鬥終於是忍不住心中戾氣,怒喝道:“真以為我怕了你?”
隨後懶得卸力直直跟孟堂對上一拳,一個妖族的六境武夫不能與尋常六境等閑視之,這一拳打出的氣勢,比關州那突然出現的六境武夫強過太多。
孟堂亦是如此,七境武夫已是世間少有,不說鳳毛麟角,但各國明麵上的七境武夫也就那三四個,即便是強如大昭,能排的上號的除了孟堂也就五六個人。
妖族六境和人族七境的武夫全力遞拳有多恐怖?
隻見兩人之間空間一瞬間扭曲,隨後驟然炸起一團雪白氣機,如同平地起驚雷,遠遠望去,以兩人為中心,周圍雲層出現一個直徑數百丈的大圓。
海麵上的漁夫紛紛仰頭望天,一個老漁夫抬了抬草帽,疑惑說道:“咋回事?這麼好的天氣還打雷了?”
反觀衝突正中心的兩人,跟個沒事人一樣,孟堂笑道:“妖族修武道還是厲害,要是尋常六境武夫對上我這一拳,不說重傷,吐口血還是會的。”
禍鬥冷聲道:“要不說人族低劣?體魄孱弱,今日我要是有七境修為,你就得栽在這裏。”
孟堂聞言笑眯眯道:“不至於不至於,頂多是有點優勢,武道之路,走得越遠越看根基,你這根基就不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