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南洋道。
齊鳴站在沙灘邊,抬起手遮在眉毛上眺望著遠處天幕,另一隻手抬起不斷拍在旁邊林勝負的肩上。
“嘖嘖嘖,要不說練氣纔是大道,你瞧瞧,你瞧瞧,其他體係能有這個本事?”
齊鳴窮盡目力盯著天幕某處,那裏好像有著陣陣扭曲,飄過的白雲途經那處地方時都好像被什麼力量給影響彎曲了一般,但隻要一過去就又恢復了原樣。
林勝負被齊鳴拍得煩不勝煩,甩了下胳膊把齊鳴甩開後沒好氣道:“你別忘了這裏是淪陷區,後麵就是被妖族攻下來的軍鎮,再大點聲等下把妖物給引過來,別說我不救你。”
“有什麼好怕的,打不過還跑不過嗎?小爺我別的本事沒有,逃命的功夫我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倒是你,你這麼大胚子,能不能跑的動?”
齊鳴切了一聲。
林勝負性格不算桀驁,反倒與體型不同,簡直到了心細如髮的地步。
陳九川自然不必多說,腦子裏儘是些盤盤繞繞的東西,有時候動起腦子來能把別人給玩死,但他缺點也很明顯,那就是太容易受刺激了,一旦被刺激上了頭可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幹了再說。
齊鳴呢,腦子自然也轉得快,甚至再某些方麵要比陳久川來得靈活,但是他神經太大條了些,性格大大咧咧萬事不掛心,做事太過隨心所欲,隻求一個舒心,所以很多時候明明能夠動腦,但他偏偏不想麻煩,一劍斬去,能解決就解決,解決不了就跑。
而就是這種不喜麻煩,不掛執唸的性子最適合劍修。
至於林勝負,他性格與體型完全相反,心思細膩,雖然腦子沒有他們兩人轉得快,但勝在捋得清,腦子時刻都能保持清醒,不至於被人一兩句挑釁就動了真火。
說起來,年前這三人在南疆一起遊歷,如果不是林勝負在的話,可能陳九川和齊鳴兩人說不定就會到處跟人打架。
畢竟南疆如今是多事之地,各地天驕紛紛湧入這裏,他們難免也會碰到一些脾氣不好的甚至是直接欺壓他人的同輩。
如果是以陳九川的脾氣,就算當場沒有掐起來,那麼時候也絕對會記在心裏,冷不丁碰巧什麼時候給人來一手報復,而且絕對不會留下什麼痕跡。
當然,如果再加上一個齊鳴的話,那麼極有可能就是當場打起來,或者事後也要埋伏著陰人一手,不存在隻認慫不報復的情況。
要不怎麼有齊鳴師父那句寧清劍宗所出弟子,唯有齊鳴最得真意這句話。
林勝負下意識看了眼自己的身材,也嘆了口氣。
他也想瘦下來,但奈何喝涼水都不減肉。
雖說修道會緩慢改變肉身,但那也隻是體內筋骨氣,體外肉血皮的改變,隻是將肉身改變成更加適合修道,真想瘦下來,管不住那張嘴也沒多大用。
“我也想瘦一點。”
林勝負拍了拍肚皮。
“放心吧,按照你這個吃法,肯定能獸一點的。”
齊鳴拍拍林勝負的肩膀。
兩人也算是廝混了這麼久,林勝負自然是聽出來了齊鳴的意思,也不動怒,繼續說道:“確實太胖了多多少少也會影響修行,從今天開始就少食多餐吧。”
“嗯嗯,少食自然就奪餐了。”
齊鳴看著遠處天幕那塊扭曲空間,嘴上隨意敷衍道。
半天不見反應,反而旁邊冒出一陣陣涼氣,齊鳴下意識回頭,正好對上了林勝負那雙幽怨的眼神。
饒是好脾氣如林勝負也受不了齊鳴這張嘴了。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從儲物袋裏摸出一塊乾糧,狠狠咬了一口,像是在咬齊鳴的肉一樣,嚼得嘎嘣作響。
“你這張嘴,遲早有一天要給你縫上。”
林勝負含糊不清地說道。
“縫上?那也得你有那個本事。”
齊鳴嘿嘿一笑,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遠處那片扭曲的天幕:“誒你說,連一個小福境都需要這麼多複雜手段才能形成,那那幾個最大的洞天起碼也得是三教祖師聯袂出手才能弄出來吧。”
林勝負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眉頭微微皺起。
他看了片刻,搖頭道:“別的大洲不知道,但中土神洲這九個洞天幾乎都是天然形成。”
“自然形成?”
齊鳴挑了挑眉,這他還真不太瞭解,他隻知道青蓮洞天,一甲子開啟一次,每次寧清劍宗都會派出新一代去裏麵歷練,但關於洞天的具體瞭解倒沒有多少。
林勝負點點頭。
“我也是聽我師父說的,說是中土神洲位於此方世界中央,所以因為某些規矩的原因,不得在這裏擅自創造秘境,就連這次的小福境都是在海上,頂多隻是在中土神洲開個口子。”
“什麼規矩?”
齊鳴好奇問道。
“師父沒解釋,我怎麼曉得?以前以為是天道規矩,但現在看來應該不是,而是某些人的規矩。”
林勝負沒好氣道,隨後繼續補充。
“反倒是其他大洲,例如三教分別所在的三個大洲,他們那裏的洞天福境數量遠勝於中土神洲,而且大部分都是三教自己開闢出來的,但是那些洞天福境質量遠不如中土神洲這邊,作用也更像是我們這邊宗門開闢出來專門用於宗門所在地一樣,隻不過他們算是獨立空間,我們這邊隻是暫時借用天地的一部分,早晚要還回去的。”
林勝負吭哧吭哧幾口啃完乾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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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安鎮,北山。
陳九川坐在父母墳前嘀嘀咕咕說著什麼話,聲音很小,聽不太清。
楊如意就站在他身後的山崖邊上看著山下的風景,耳朵卻悄咪咪豎起來仔細聽著陳九川在說些什麼。
陳九川忽然拎起半罈子酒,先給他爹墳前的一個空碗滿上,又從籃子裏拿出一個空碗,給自己倒滿後笑道:“爹,知道你不罵人喜歡自己生氣,但我先給你說好了,我已經滿了十六歲,已經是個大人了,現在喝酒你可沒有說我的理由了,這碗酒是兒子用自己錢買的,您放心喝。”
說完端起碗一飲而盡。
酒是好酒,但也嗆人,陳九川被嗆得滿臉通紅,咳嗽一陣後才說道:“小川現在餓不死了,您二老不用擔心,但今天過後,我又要去南疆了,老子死在了南疆,兒子自然得去那邊報仇,起碼得親手宰上幾頭大妖的腦袋纔算那麼回事。”
少年滿臉燦爛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