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基本上沒有停下來的時候,無論是富貴人家還是小巷鄉裡都有數不清的人家要走,陳九川雖然如今鮮有親戚,但奈何還有蕭亂雲在這裏。
這姑娘整個年關竟然沒有一絲回去的念頭,就在楊樹德家裏住了下來,每天帶著楊如意一起睡覺,到了做飯時間就準時催著陳九川開始做飯。
原本正月初都是吃年夜飯剩下的,可有蕭亂雲在,那桌子年夜飯根本沒剩下多少,基本上全進了陳九川和蕭亂雲的肚子,所以正月初這幾天都是吃得新鮮菜,就這還差點把年前特意攢下來的菜給吃光。
正月初十。
陳九川懶洋洋躺在院子裏,身下是一把自己做的躺椅,院內陽光灑落。說來也巧,那場大雪從年關開始一直紛紛揚揚下到初五,可從初五開始竟然又一變換成了艷陽天,日頭掛在天幕處一連掛了五天。
陳九川沒有那麼多親戚要走,所以這幾天很是悠閑,要麼就在院子裏練練拳樁,要麼就是靜坐吐納,隻是沒有太多作用,武道境界仍舊停滯不前,根基紮實到一定程度再想有寸進也是難入登天,可以說以他現在的情況,哪怕隻是再往上麵爬一小步,要麼就需要天大的氣運來獲得一番奇遇,要麼就需要十年如一日的水磨工夫,就這還算好了,多少人窮其一生都沒辦法再把自己的武道底子給拔高一層。
不過陳九川倒是有個好心態,他腦子裏也不管破不破境的事情,反正就是練總比不練好。
把一件事情給拆分成無數件小事,每每完成一次都是進步。
所以儘管看不到有什麼長進,少年仍舊每天起床後一套雷打不動的拳法打上數十遍,又站上半個時辰或是一個時辰的拳樁,下午要麼就是翻來覆去看那本無名古籍,要麼就是練練字,看看書,等到吃完晚飯,又盤膝吐納,每天過得倒也瀟灑。
至於蕭亂雲,這幾天也算是好好休息了一番,這姑娘每天除了準時準點叫陳九川做飯,其餘時間基本上不出去走,都是躺床上睡覺。
就這麼一個憊懶姑娘在陳九川一時興起問拳之時竟然還能把陳九川給揍得心服口服。
陳九川躺在躺椅上眯著眼睛曬太陽,忽然聽到院門被敲了敲。
“陳九川,這裏有你的信件。”
少年抬眼看去,是小鎮的郵驛。
信件封皮上寫著九川親啟,來自南疆,距寫信那天已經過了差不多七天,也就是初三左右這封信就從南疆過來了。
“誰寄來的?”
少年嘀嘀咕咕拆開封皮,拿出信紙,信紙不少,大概有四五張的樣子,如果不是相互問候的話一般是不會有這麼長的信。
陳九川粗略掃了一眼信件的內容,分為兩半封信件,前半部分是林勝負寫的,倒也沒什麼實質性的內容,話裡話外的意思無非是埋怨陳九川不跟他們說一聲就跑回家過年,再一個就是問他什麼時候去南疆,後半封自然就是齊鳴的了。
齊鳴的措辭就相當隨意了,開篇就先罵了陳九川一頁紙,大致意思是罵他不講義氣,他和林勝負兩人在南疆跑來跑去拉攏隊伍,拉了半天也沒幾個人能入他們的法眼,回頭一看才知道他跑回了江南道,害的他們兩個人在南疆過的年關。
“這真是不好意思了,我也不知道你們不回去過年啊。”
陳九川摸了摸鼻子。
繼續往下看去,原來南疆自從年關過後形勢就急轉直下。
由於妖族有幾個支脈沒有過年關的習俗,所以趁著年關夜大肆進攻,隻是兩天時間就攻下了不少軍鎮,而又因為沒有大妖插手其中,所以哪怕是儒釋道三教也沒有理由下場,隻能任由南疆南邊一步步淪陷。
不過最讓陳九川在意的是信中最後一段話。
因為形勢突變,所以在儒釋道,諸子百家,世俗王朝的合力推動下,那座新福境也在加速趕工,可能在正月底就可以開始開放。
陳九川捏著下巴思索著。
之前已經知道了建立新福境不止是人族這邊,妖族那邊亦有參與,所以如果隻是單方麵加速的話也提前不了多少,如今足足提前了數月,那就說明妖族那邊也有這個意思。
年關夜大肆進攻,新福境加快形成。
這兩者之間有沒有什麼聯絡?
或者以更直白的話說,妖族在年關夜大肆進攻,是不是就是為了新福境的提前開啟做鋪墊?
陳九川將信紙折起,眯著眼望向院牆外那片澄凈的天空。
陽光正好,被積雪覆蓋過的瓦片被日光映得瑩瑩發亮。
門吱呀一聲開了,蕭亂雲披著一件薄襖走進來,頭髮隨意挽著,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哈欠:“快中午了,什麼時候做午飯?”
陳九川揚了揚手裏的信:“南疆來的。形勢不太好,新福境可能要提前開了。”
蕭亂雲不為所動,隨意挽了下髮絲,走過來接過信紙粗略看了一遍,又丟還給他:“提前開就提前開唄,沒想到你小子也這麼不厚道,讓人家兩個人做苦力,你自己回來躲清涼來了。”
陳久川摸摸鼻子。
“這些小事不要在意,福境開啟是否會持續一段時間?”
蕭亂雲撇嘴道:“全看建造福境之人什麼想法,按照福境規律來說,每次開啟大概能持續個一旬,長點的一個月左右,像洞天福境這類存在於天地之間的小天地會定期開啟,短則數月一年,長則一甲子,比如劍修都嚮往的青蓮洞天就是一甲子一開,時間越長,裏麵孕育出的東西會越好,所以洞天基本上都是十年乃至幾十年開啟一次,福境就沒這麼久了。”
陳久川捏著下巴思索片刻,又問道:“那關了之後怎麼出來?不會要等上一個週期吧?”
“進去難,出來易,隻要福境建立之人或是掌握福境根基的那個人不刻意阻攔,基本上沒什麼問題。”
蕭亂雲再次暗示:“今天中午什麼菜係?”
陳久川看了一眼邋裏邋遢的蕭亂雲,嘆了口氣起身,這幾天著實是給她當了一回禦用廚子,每天除了修鍊之外就是給人家做飯,也沒見過蹭飯蹭的如此理直氣壯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