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有多漂亮?”
陳九川有些好奇,以他對這丫頭的瞭解,是不可能無緣無故就誇獎其他人的,這小丫頭傲嬌得很,不然也不會在趙吉這幾個小屁孩心中是大姐大的地位。
楊如意在陳九川問話的時候就一直盯著他的臉,直到陳九川問完之後才說道:“反正很漂亮,我不知道怎麼形容,硬要說的話,就是白先生教過的那句什麼腰很細的淑女,引得君子喜歡!”
陳九川皺著眉頭,什麼叫做腰很細的女子就能讓君子喜歡?
侯玉書無奈笑道:“小如意你就不愛老實聽講,那叫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我當然知道!你不知道我在考你嗎?”
楊如意滿臉理直氣壯,叉著腰瞪著大眼睛看著侯玉書。
楊如意又看向陳九川,打量了他半天,眼神很是奇怪,終於說道:“小川哥哥,那姐姐不是我們這裏的人。”
“嗯。”
陳九川隨意點了點頭,這很正常,每年都有沒算好時間或是因為其他原因耽誤了行程導致除夕前一天還沒回家的人,清安鎮又是江南道邊陲,有外地人很正常。
看陳九川反應平淡,小丫頭忽然有些生氣,嘟著小臉看著陳九川不說話。
“小蠻兒你有什麼話就說。”
陳九川沒好氣道。
小蠻兒這個詞用在小姑娘身上不太好聽,但用在楊如意身上倒也確實符合她的性格,陳九川私下裏也會經常這麼叫她,但也僅限於陳九川能這麼叫,之前趙吉不是沒有學著陳九川這麼叫過,下場自然是淒慘無比,被楊如意給狠狠收拾了一頓。
這姑娘發起火來那是真嚇人,抓著人家小男孩兒的衣領就是一拳一拳用力捶著,愣是給人家打得眼眶裏全是眼淚又不敢哭出來。
楊如意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道:“小川哥哥,你的那枚玉菩薩在那姐姐那裏!”
陳九川一臉將信將疑,楊如意口中的玉菩薩他當然知道是什麼,那是他從小就戴在身上的一塊玉墜,是他爹某次回家探親帶回來的,說是在山上廟裏給他求的一塊平安墜,很多同齡小孩兒都有這種類似的玉墜,家中條件殷實一點的就是用金銀打造的長命鎖或是富貴符。
這種東西的作用無非就是求一個心安,真要說有什麼作用的話,其實就是一塊普普通通的玉墜而已,而且材料也絕對不會很值錢,都是些最尋常的玉石雕琢而成的,據說那些廟裏的和尚有熟練的,一天都能雕個十幾塊出來。
玉石這種東西,最是能唬人,貴賤值錢與否,全看一張嘴怎麼說,嘴上能說出朵花來,價格自然就上去了,如果嘴笨還不敢昧著良心誇上幾句,別說別人肯出多少銀子,就是自己都不敢定太高價。
陳九川那塊玉菩薩自然也不是什麼貴重之物,純粹隻是留著個念想罷了。
陳九川神念探入腰間玉墜搜尋片刻,神色一僵,原本安安靜靜放在裏麵的那塊玉菩薩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塊瑩潤發亮的玉章!
他有些發懵,先不說那人手裏的玉菩薩是不是他的,這塊玉佩可是隻能他一人開啟,為什麼被人偷天換日瞞天過海而不自知?
“小蠻兒,你怎麼見到我的玉菩薩了?”
陳九川皺著眉問道。
“那姐姐昨天在圓滿樓裡吃飯,爺爺打酒的酒樓就正好是圓滿樓,我路過的時候看那姐姐手裏拿著一塊玉菩薩覺得有些熟悉就多看了兩眼,沒想到那玉菩薩還真缺了一角,跟你那塊一模一樣!”
“那姐姐見我盯著她手裏的玉菩薩看,笑了笑就叫我過去吃東西,我就趁機拿過玉菩薩看了看,真的是你的!”
楊如意一隻手拇指和食指叉開捏著下巴,滿臉狐疑地打量著陳九川。
“小川哥哥,難道你在外麵給我找了個嫂子回來?沒道理陳叔叔給你求的玉佩送給了人家。”
話音剛落下,一直默默聽著兩人說話的侯玉書臉色精彩極了,沒想到今天來這裏竟然還能有這麼一番收穫!
陳九川頭也沒回敲了敲侯玉書麵前的桌子。
“趕緊把粥喝完!”
陳九川忽然問道:“那姐姐身邊有人嗎,一個年紀稍微小一點,穿青色衣裳的姐姐?”
“沒人,就她一個人。”
小丫頭斬釘截鐵。
“那姐姐是不是講話慢條斯理,感覺很聰明的樣子?”
陳九川又問道。
這回楊如意沒有回答,反倒驚呼一聲:“小川哥哥!你真給我找了個嫂子呀!”
陳九川沒有理會小丫頭的古靈精怪,皺著眉頭思索了片刻後,腦中靈光一閃,遲疑著問道:“那姐姐是不是很能吃?”
“對!那個姐姐很能吃,一大桌子菜就她一個人,但是她說她認識一個哥哥,做飯很好吃,比圓滿樓裡做的飯菜還要好吃。”
小丫頭對這個細節記得很清楚,她從來就沒有見過這麼能吃的姐姐,好像永遠都吃不飽一樣,偏偏腰還很細!
陳九川莫名泄了口氣。
原來不是她,是她啊。
“你認識那個姐姐!”
楊如意一直打量著陳九川的神色,這會終於肯定了答案,隨後不等陳九川說話,跳下椅子,扭著屁股就往外跑。
“我要回去告訴爺爺!讓他給你準備好彩禮!”
聲音傳過來,人已經走遠。
“那個,川哥,小如意剛才說的是真的嗎?”
“我們要有嫂子了?”
侯玉書在後麵偷偷摸摸問道。
陳九川哪裏有功夫理會他,這會兒腦子裏思緒橫飛,首先是竟然有在外認識之人到了他這座小鎮子上,如果說是偶然路過,他是絕然不信的,在外麵混跡之時,如果是有目標時,路線絕對是從州城到州城為首選,實在沒辦法才會到其他縣城歇腳,原因自然是有官道走誰會願意走小路,也就他這種為了省下幾兩銀子寧願進山討吃喝的守財奴才會作出這種事情,所以來這裏大概率就是找他了。
其次是來的人是蕭亂雲而不是江似妤,這一點倒是很快略過,隻是有一絲絲期待落空之後的悵然而已。
最後是蕭亂雲這大過年的不回家反倒到他這裏來做什麼,楚平道雖說與江南道相鄰,但也不是一兩天能夠回家的。
陳九川忽然渾身顫了一下,想到了一種最不可能的可能。
難道是這饞嘴丫頭覺得他做的飯好吃,要在他這裏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