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或許扶持這兩個字不太恰當,可能用護道這兩個字來說會更加準確一些,歸根結底,我侯氏隻是一個稍微富裕一些的世俗家庭,相比於其他大世家來說實在是不值一提,所以當這個可以繼承心法的後人出現時,老夫更需要考慮如何讓他成長起來。”
侯深亭聲音緩緩,情真意切。
“爺爺...”
侯玉書忍不住出聲。
他從來就沒有聽說過家裏竟然還有一部仙家心法,更沒想到家中幾位長輩竟然都將他視作研習這門心法的第一人選。
“玉書,無需膽怯,既然家中幾位長輩都選擇了你,那麼你就是最適合這部心法之人。”
知子莫如父,侯沉一看侯玉書這樣子就知道他打起了退堂鼓,這孩子哪裏都好,就是遇事容易畏縮不前。
他嘆了口氣,侯玉書這性格跟他的教育也有很大關係,從小條件優渥卻受到家中條條框框限製,一旦越界便是責罰,久而久之就成了這個樣子。
可他也沒辦法,不止是侯玉書,家中所有後輩都是這樣教育,原因便在這部仙家心法上。
這部心法太過冒險,修鍊起來其中的兇險程度高出其他心法太多,稍有不慎便會心魔成障,所以修習之人需要從小壓製其性格,需要謹慎再謹慎,而猶豫不決,畏縮懼前的性格自然就水到渠成,也隻有這樣,才能保證在修習這門心法之時不被心法中的厲害之處所蠱惑。
侯玉書這個性格正好相符,所以現在他們這些長輩要做的就是要給他一個鉤子,讓他能夠原因去接納這部心法,願意以這部心法為本,踏上修鍊一途。
侯玉書喉嚨滾動幾下,下意識點了點頭。
“你們從來就沒有嘗試修習過這部心法嗎?”
陳九川忽然問道。
侯深亭挪開身子,露出後麵擺在台上的那些靈位。
陳九川粗略打量了一眼就發現不對勁,大概有五六個靈牌上的年紀不過二十歲,最小的隻有十四歲。
侯深亭指著那幾個靈牌說道:“這幾個都是侯氏二代和三代,他們修習了這部心法,也算是侯氏的幾次嘗試,可無一例外全部以失敗告終。”
侯深亭看著侯玉書平靜說道:“一個家族的強大從來都有代價的,收穫越大,代價自然就越大。”
陳九川忽然沉下了臉,沉聲道:“那這次呢?是你們已經有十足的把握,還是這又是一次嘗試?”
話說出口,侯玉書也抬起頭看著侯深亭,心裏一陣翻湧,自己的爺爺到底是將自己看作一個探路者還是真的為自己好?
廳內陷入沉默。
良久後,侯深亭終於沙啞著嗓音說道:“老夫會儘力,這次找你也是為了保證玉書的安全,雖然你是武夫,但既然白先生推薦,老夫相信。”
“不可能!”
陳九川果斷搖頭拒絕。
他朋友不多,侯玉書算一個,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侯玉書就這樣成為一個家族的犧牲品。
“小川,凡人壽命不過百年,更多的甚至都活不過一甲子,你現在已經是武夫,壽元肯定要超過我們,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玉書百年之後埋進一抔黃土裏嗎?”
侯沉聲音有些低沉。
陳九川深吸一口氣,忽然上前拿過那枚珠子,還沒等幾人驚撥出聲,神念已經探入其中!
能不能修鍊,起碼得他先看過了再說!
神念剛剛探入珠子,陳九川就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著他的神念不斷深入,而那原本還打算在外警戒的一絲神念也瞬間被拉扯進去。
迷迷濛蒙中,陳九川眼前是一片濃厚大霧,隨後不過數息時間,神念集中穩定下來後,霧氣消散。
他看到了一片桃源世界。
桃源中有江河高山,有春雨如絲映在天幕,有渾圓大日逆勢緩緩東垂,有天雷滾走於江河匯聚之處,他看向遠處,有大浪滔天卻被一頭遠古凶獸一掌按下,而更遠處的海麵上,仍不斷有凶獸往這邊趕來,似乎是要侵佔這片桃花源。
隔著半座世界,遠古凶獸那蠻橫到極點的氣息撲麵而來,從來沒有感受到如此強大威壓的陳九川咬緊牙關站在原地,竭力壓製住心中的恐慌。
“嗬嗬,這就害怕了麼?”
忽然,身後傳來一道中年男人的嗓音,聲音柔和空明,帶著調笑的意味。
陳九川感覺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臉色猙獰回頭,一個身穿白衣,看不清麵容的男人站在他旁邊,伸出手指著那群妖獸笑道:“不過是一群妖獸罷了,看著厲害,實則是土雞瓦狗。”
男人轉頭看向陳九川,雖然看不清他麵容,但陳九川卻感覺自己在這個男人麵前渾身上下沒有一絲秘密可言。
“嘖...是個武夫啊。”
男人的聲音裏帶著遺憾。
陳九川眉頭一挑,心頭莫名湧起一陣火氣,是武夫又怎麼了?
“抱歉。”
男人笑了笑,而那群遠古凶獸已經衝到海邊,巨大宛如山嶽一般的凶獸甚至等不及這幾步路,一陣震動中,身形騰空而起,朝著他們這邊殺來。
轟隆隆!
一道驚雷炸響在陳九川耳旁,男人瞬間消失,而遠處天幕上多出了一道深紫色雷痕,雷痕速度遠勝那頭妖獸,隻是眨眼間便一穿而過,而凶獸落地之後生機全無。
那道雷痕沒有停下的意思,一個折轉之後,浩蕩雷威中忽然多了幾分暴躁。
轟!
雷轉火,雷痕消失後一道白到刺眼的火光出現,而正中心那團火球徑直朝著那群凶獸中心砸去!
嘭!
巨響過後,陳九川目瞪口呆。
原來那群凶獸早已不見,原定隻留下一個看不見底的巨坑。
眼睛一花,白衣男人又出現在陳九川身旁,略帶得意問道:“如何?”
陳九川仍舊處在震驚之中。
這麼多遠古凶獸說滅就滅,那這人實力強到了什麼樣的地步?
男人似乎很滿意陳九川的反應,輕輕跺了跺腳,隻見大地上一陣滾動,遠處剛才那些痕跡很快便消失。
雷!火!土!水!
四條大道同時修鍊?!
陳九川扭著僵硬的脖子看著這個白衣男人,失聲道:“你是怎麼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