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明顯也是個不怕事大的傢夥,說完這輕飄飄兩個字後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陳九川,似乎是期待他後麵的反應。
越境殺人對這個少年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麼,那他還真想好好掂量掂量這個少年的分量。
隻是陳九川露出這個堪稱是招牌的笑臉後就沒了後續動作,他自顧自盤腿坐下,問道:“你說你不是來自廣陵道,那麼就是京城的咯?”
男人毫不避諱地點了點頭,扭了扭腰帶著腰間那塊令牌晃動起來,陳九川這才發現那塊令牌最底下還有一個小小的京字。
“魚龍房做事從來不用藏著掖著,有什麼就說什麼。”
男人臉上略微帶著點惋惜之色找了塊石頭坐下。
其實他的言下之意就是魚龍房這個衙門權力很大,雖然並不算是大昭官場正統,但對於大昭的江湖來說,跟老鼠見了貓沒什麼兩樣,照徹天下這四個字的分量,很多年輕人不懂,但絕大多數老江湖可是知道這裏麵出來的人有多難惹。
一旦被他們這些人盯上了,那跟閻王爺索命沒什麼兩樣,尤其是來自京城的“魚子”。
而這個名叫邢句磨的男人即便在京城魚龍房那座魚蛟混雜的地方也是出了名的難纏。
他盤起雙腿,一隻手撐在膝蓋,一隻手撐著下巴,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陳九川,嘖嘖道:“講實話,你這武道底子讓我都有些羨慕了,不如你試著對我出手,也叫我好看看你到底是不是有那麼厲害?”
陳九川歪頭問道:“剛才你在旁邊看沒看出點門道?”
邢句磨嗤笑道:“幾頭山魈而已,你要是能真露出點底細出來我就不來找你了。”
“也是,既然你都看不出我有多厲害,那還有什麼好講的,不如回去練練再來?”
陳九川乾脆往後一躺,一隻胳膊撐在背後,繼續慢慢喝著酒。
如果按照陳九川的習慣來說,他是絕對不會在敵友不分的人麵前露出這種破綻,隻是這人雖然修為不顯,但肯定不是他現在能抗衡的,所以反正動起手來他肯定討不著好處,不如乾脆大大方方的休息。
麵對陳九川這番完全是挑釁的話語,邢句磨挑了挑眉,他這人有個幾乎是京城那個圈子裏人人都知道的奇怪癖好,那就是這傢夥是個很奇怪的武癡,平日裏隻要沒有正事就喜歡到處挑釁撩撥人家逗人打架玩,全然不管對方境界不說,還非得由自己挑起對方真火,而且一定得他人先動手才會打架。
一開始這傢夥剛到京城還算陌生時就喜歡到處逛,也不懸掛那塊照徹江山牌,東逗一下西挑一下,當然挨過很多揍,但也揍過不少人,京城那地方註定是水深之地,偏偏魚龍房又是深潭中一塊較大的石頭,所以這麼多年下來一直安然無恙,罵名極多,可真能動他的要麼就是沒那個心思,要麼就是製約極多反而得不償失。
後來得到了人人皆知的罵名後沒多少人想理會這個傢夥,他就是喜歡看人家氣急動手的樣子,再堂堂正正把人家給擊敗,於是他乾脆就找些陌生麵孔來滿足他那奇怪心理,很多剛進入京城的人都受過他的“關照”,美其名曰給人家瞧瞧京城官場上肅殺風氣。
邢句磨拍了拍手,繼續這樣聊下去陳九川能跟他繞一天,他跳下石頭,走到陳九川身前蹲下,看著陳九川認真說道:“接下來真講實話,不止你的名字出現在我們衙門裏,還有幾個後生等著我去呢,之所以第一個來看你我是有私心的,因為你比那幾個小子不同,會來事兒,聰明,所以我還是很希望你來我們衙門做事,給句準話兒,來不來?”
“不去。”
陳九川拒絕的乾乾脆脆。
“為啥?”
邢句磨眉宇間隱約有不耐煩的意思,可陳九川這傢夥跟個泥菩薩一樣,沒一點脾氣,怎麼都不動怒,剛才他那一笑弄得他還有些興奮,拳打年輕天才的事情他可沒少做。
“邢癲子,你有毛病?”
邢句磨剛才坐的那塊石頭上麵忽然又傳來一道聲音。
邢句磨閉上眼睛緊咬牙關,臉上已經毫不掩飾自己的怒火了,他豁然轉頭,狠狠瞪著那人說道:“呂橫府!不是你有病啊?老子走到哪裏你跟到哪裏?”
“職責所在。”
名叫呂橫府的男人麵無表情吐出四個字。
邢句磨一時語塞,以呂橫府那個機構來說還真沒說錯,而且偌大一座京城,圈子內能不被他氣出真火率先動手的一隻手都數的過來,很不巧,眼前這個麵癱就是其中之一。
“你要壞我好事?”
邢句磨站起身,他覺得偶爾自己先動手一次也沒什麼關係,反正跟這個傢夥也不是沒打過架。
呂橫府隻是靜靜站在那裏,語氣平淡道:“我隻是奉命行事,這個少年,我們要了。”
邢句磨快要被氣笑了,他盯著呂橫府一字一句問道:“是王爺的命令還是你們私下自己商量?”
“有何區別?”
呂橫府反問道。
他所在衙門正是被那個為江似妤護道的王爺執掌的隱秘機構,以那位王爺的性子來說,除了劍道,其他一切皆可拋,所以那座隱秘機構基本都是自行解決事務,一切隻是貫徹一個宗旨:剋製魚龍房!
什麼是帝王心術?
無非權衡二字。
一個皇帝怎麼可能放心由當世第一,歷來最強九境武夫所執掌的衙門,自然是有其製約的法子,所以那位王爺和那座隱秘機構的作用自然就是用來監察魚龍房,除此之外,再無其他權力。
王爺不管具體事務,隻負責盯著宋昭武,那麼他們做事與王爺的命令又有何區別?
邢句磨嘆了口氣,強壓下心中怒火,正事上麵,如果分不清分寸的話,那麼呂橫府完全有理由斬他,不過他還是說道:“等你回京城的,咱們再打一架!”
“隨便。”
呂橫府看都沒看他一眼,自顧自走到陳九川麵前。
“起來。”
呂橫府依舊惜字如金。
陳九川詫異地盯著呂橫府的臉,問道:“你在命令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