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川,起來溜達溜達唄!”路邊茶鋪裡,齊鳴百無聊賴地躺在長凳上,似乎是終於耐不住寂寞,對著盤坐在凳子上的陳九川說道。
見陳九川沒什麼反應,齊鳴咂咂嘴,一翻起身,走到路邊扯了根狗尾巴草,隨後偷偷摸摸撓陳九川的鼻子。
正沉浸在吐納中的陳九川感覺鼻子有些發癢,聳了聳鼻頭,可那罪魁禍首似乎一定要弄得少年打個噴嚏才會住手。
終於忍受不住的少年猛地睜開眼睛,卻隻看到齊鳴揹著手站在路邊吹著口哨。
陳九川搓了搓鼻子,瞧了一眼在那裝無辜的齊鳴,故意沒理他,拿過柳木劍放桌子上仔仔細細研究起來。
吹了半天口哨的齊鳴見身後沒有動靜,轉頭一看,陳九川又在那瞧他的木劍,連忙坐過去問道:“瞧幾天了,看出什麼了嗎?”
陳九川搖搖頭,說道:“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但那東西就是不出來。”
見少年終於不賣關子了,齊鳴連忙好奇追問道:“怎麼說?”
陳九川站起身,拿著木劍揮來揮去,一邊說道:“我到祁蒙山之前遇到過一株千年銀杏,那裏麵住了個小人兒,估計那小人兒現在就藏在我的木劍裡,但就是不出來。”
齊鳴臉色奇怪,遲疑道:“住在千年銀杏裡的小人?”
陳九川點點頭。
“不會是木靈吧?你小子還有這等運氣?”齊鳴眼神懷疑,不停上下打量著在那揮劍的陳九川。
少年聞言停止動作,轉頭看著齊鳴,好奇問道:“什麼是木靈?”
齊鳴示意陳九川把木劍給他看看,說道:“就是五行之力凝聚的地方有可能會誕生一些有靈智的生物,比如你碰到的那株千年銀杏,很有可能就是木靈匯聚之地。”
頓了頓,又問道:“那木靈小人兒長什麼樣子?”
陳九川回憶了一下,緩緩說道:“巴掌大小,小孩子的樣子,長得挺可愛的,就是不會說話。”
齊鳴點點頭:“五靈生物一般都誕生在人跡罕至的地方,當然不會說話。”
陳九川拿回木劍,仔細端詳著,說道:“自從殺了那個人後就再也沒有發過光,不會是那木靈走了吧?”
齊鳴搖搖頭,“這種東西一般不會擅自離開誕生之地,跟你來了州城就不會在回去了,應該還在裏麵。”
陳九川皺著眉頭,“那她怎麼從不出來的。”
這時,外麵傳來一聲調侃,“許是那木靈小人兒害羞?”
陳九川抬頭看去,正是回來的宋官隱等人。
宋官隱搖著扇子,繼續說道:“小川兄弟可以試著用一些東西引誘木靈出來?”
陳九川搖搖頭,說道:“用過這辦法了,沒用的。”
宋官隱捏著下巴沉思片刻,突然說道:“拿給我試試!”
接過木劍的宋官隱右手成劍指,慢慢抹過劍身,剛收完手,隻見劍身之上突然出現一個粉雕玉琢的小人,鼓著腮怒視著他。
宋官隱一陣錯愕,沒想到隨意一試還真給他歪打正著弄出來了。
小人兒一陣跺腳咿咿呀呀,瞧那神情似乎很是生氣。
見到這新奇一幕,周圍幾人連忙湊上前想仔細看看,可那小人生過氣後看著湊過來的腦袋又有些害怕,縮了縮脖子,身子一沉,瞬間消失在了木劍中。
宋官隱見狀哈哈大笑,把劍遞還給陳九川,笑道:“果然,小川兄弟請不出來是你沒到二境,加上那小人兒估計也不太想出來,方纔我灌注靈氣進入木劍,那小人估計是被我逼的沒辦法才迫不得已現身的。”
隨後“啪”的一下收起摺扇,感慨道:“這等天地靈物生來聰慧,能夠主動離開誕生之地跟隨小川兄弟,看來你果然是大氣運之人吶!”
一陣馬蹄聲傳來,陳九川轉頭看向身後官道,一隊全身披甲的騎兵匆匆趕來,為首一人目光緊緊盯著他們,瞧那架勢目標正是他們一行人。
那人乾脆利落翻身下馬,沒有寒暄廢話,抱拳沉聲道:“我乃關州雲下城騎卒許文,奉命來此接應,諸位可是從青州來的大人?”
宋官隱點點頭,說道:“宋官隱,奉劉將軍之命來此。”
許文點頭說道:“諸位大人,事態緊急,妖族已經盤踞城外五十裡,具體情報,路上再說。”
說罷直接翻身上馬,“先隨我入城。”
雲下城,折衝府議事堂。
陳九川看著堂內來來往往的書生滿臉不解,按理來說這是武將的地盤,怎麼會有一群文弱書生在此忙碌。
齊鳴搭著少年肩膀說道:“可別小瞧了他們,這都是專門研習兵書,千挑萬選才選出來的軍政郎,個個都寶貝著呢。”
一陣爽朗笑聲傳來,陳九川回頭看去,隻見一身披重甲,滿臉絡腮鬍的男人從後廳走了出來。
“帥才難得,我們這些隻管殺敵的粗人沒讀過多少書,運籌帷幄這種事情,隻能讓這些書生來幫著看顧一二,查漏補缺了。”男人看著陳九川幾人說道。
宋官隱起身作揖,“江州魚龍房宋官隱,見過何將軍。”
何勇聲音洪亮,中氣十足道:“本將先謝過諸位來此。”
隨即話鋒一轉,說道:“城外不遠就是妖族盤踞之地,據探子傳回來的情報,關州這股妖族勢力太大,僅是用來牽製我雲下城的妖族就足夠讓我等捉襟見肘,說難聽點,要是關州這股妖族盡數攻打雲下城,城破是必定的。”
宋官隱點點頭,問道:“如今城內佈防如何?”
何勇走到沙圖前,點了點雲下城所在位置,說道:“城中佈防自然不成問題,關鍵在於我等守城兵力足夠,卻沒有太多兵力出城進攻,強行出城兵力太少隻是送到妖族嘴裏的一塊肥肉,太多萬一出個閃失,動輒就是城破的下場,我何勇擔不起這個責任。”
陳九川突然開口問道:“不是還有散修嗎?”
何勇聞言搖搖頭,“沒那麼簡單,那些人精明得很,見勢不妙不會死守的。”
宋官隱點點頭,“我們接到的命令是盡量拖延牽製關州妖群,減輕青州方麵壓力,盤踞城外的妖族大概佔據關州妖群多少?”
何勇沉聲道:“最多不超過四成。”
“還有個問題,如果我們要拖延關州妖群趕去青州,那麼它們若隻是盤踞城外而不攻城怎麼辦呢?”陳九川皺著眉頭問道。
何勇苦笑一聲,“那就隻能主動出城了,這是最壞的情況。”
宋官隱點點頭,拍了拍何勇肩膀道:“何將軍,做好最壞的打算吧。”
雲下城北五十裡處的山中。
一額頭兩旁略微突出的清秀少年身穿一襲月白色錦袍,站在一眾妖族中如天下貶謫下來的仙人。
少年伸手輕輕撫摸著身邊那條僅是一塊鱗片便比他頭還大的巨蛇,嗓音空靈道:“燭照,你明早帶點同胞去嚇一嚇那座城裏的人族,免得他們真忍不住衝出來,到時候又得麻煩。”
巨蛇轉過頭來,隻看蛇頭竟然絲毫不小於祁蒙山那條山君,那雙豎瞳看著少年,雙方身形差距如同爬蟲之於虎狼,可巨蛇絲毫不敢忤逆少年,在少年注視下緩緩點了點蛇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