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山氣運重新歸位,隻是這歸位方式太過粗暴,連累整條蘇水水運都震蕩不已,而那方手印歸攏山運之後,竟然沒有選擇就此收手,反而調轉方向直接拍在整條蘇水上,這一下自然便跟拍在與之命運同戚的蘇水夫人身上沒什麼兩樣。
蘇水夫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她就知道那些儒道兩家通天的大人物不是都那麼好脾氣,可自己怎麼那麼倒黴偏偏遇到這麼一位不講道理的聖人。
遠在數萬裡之外的龍門書府中的祁廣義自然不會理會蘇水夫人的哀求,但也沒有繼續下去的意思。
能夠從儒林裡派出擔任書府府主的聖人的手段有多狠?
如果剛才那一巴掌沒有留力氣,怕是整條蘇水的水運都要被連根震起,到時候蘇水夫人在這裏苦心經營了近百年的根基連同自身大道根底就成了真正的空中樓閣。
祁廣義揮了揮袖子,有些事情給個教訓就足夠了,並不是說知道人家有反心就一定得打殺掉,原因隻有一個,那就是過猶不及。
斧山山君被斬已經是事實,如果他再一氣之下宰掉蘇水夫人,那麼整片斧山連同蘇水覆蓋之地的山水氣運那就真要陷入大亂的境地,到時候麻煩的還是他們。
隻要暫時安穩就行,反正蘇水夫人這個在尋常人眼裏便是天大的神仙在他這尊真正的聖人麵前跟個螻蟻沒有兩樣。
一個真身為五境的妖物,留給小傢夥們折騰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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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內。
陳九川躺在床上已經是一個禮拜之餘,他渾身氣血早已恢復如初,此時就像是睡著了一樣,氣息平緩,經脈之內的氣機流轉毫無凝滯,隻是怎麼也醒不過來。
問題也很明顯,出自神魂而已。
氣海穴雖然早已安穩下來,但少年的神魂卻沒有貼合體魄,仍舊是遊離在外,這便是陳九川一直昏迷的原因。
小院中,一股濃鬱葯香傳來。
在蕭亂雲那恐怖的財力下,盧月休幾天之內便集齊了煉製安魂丹所需材料,如今在小院中擺好煉丹爐開始煉製。
宋官隱站在一邊看著盧月休專註煉藥的模樣,光是聞著那葯香便覺得疲憊盡去,就像是疲憊之人忽然到了一個安穩的環境,他走到爐子前緩緩蹲下,笑道:“盧老,這爐安魂丹應該是十拿九穩了吧?”
盧月休專心致誌盯著爐口,生怕火候有閃失,煉丹與修真一樣,不到最後關頭誰也不敢打包票,有時候可能就是最後一道工序出錯便前功盡棄,容不得煉丹人有半點疏忽。
他頭也不回道:“按照慣例來說,這批安魂丹出爐應該有個七八成的收益,已經算是不錯了。”
煉丹講究一個心無旁騖,在某些方麵來說與修真的斬去心魔有異曲同工共之妙,都是直麵困難,比如煉丹過程中的火候問題,往往一個細微差距就是成與不成的天差地別,而修真中斬心魔同樣也是直麵內心最深處,連自己都不知道是哪個細微之處成就的心魔,要真心實意克服心魔有多困難,就像是一個孩童麵對一個最喜歡的糖葫蘆,要發自內心的追求另一件事而拒絕這個對當時的自己來說天大的誘惑。
說起來容易,而做起來往往卻比登天還難,容不得內心有半點瑕疵。
真實情況,往往比這些更加困難。
盧月休說完這句話便不再開口,仔細感受著爐內情況,對丹修來說,尤其是他這種精益求精的丹師,任何一個細小差錯都不被容忍。
爐內藥材被地火熔煉成藥液,終於在某一時刻,盧月休一揮袖口,靈力湧動,開始隔絕地火,煉製無數丹藥的他,對這次煉丹極有掌握!
開爐取丹!
蕭亂雲坐在一旁,不比盧月休的專心,她倒是顯得很是風淡雲輕,對她來說,隻要煉製成一枚安魂丹即可,其餘的,哪怕全部藥材盡數作廢也不是很在意,反正這些銀兩對她來說隻是一筆小錢,如果沒成功,再去買便是了。
盧月休小心翼翼取出爐內丹丸,幾顆散發著濃鬱葯香的紫色丹藥被他托在手心,看到這裏,老人終於是鬆了一口氣。
好在與預期相差不大,雖然有兩顆還是稍微差了點,但總比完全作廢好。
盧月休瞥了眼旁邊還在發愣的宋官隱,急忙說道:“別愣著,趕緊拿一個封丹瓶過來,安魂丹剛出爐時藥效最好,等溫度下去了藥效也就下去了。”
宋官隱不敢拖延,連忙跑到屋內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瓷瓶,將那幾顆安魂丹放進去,盧月休這才長舒一口氣,有些惋惜的看著手中那兩顆黑色丹藥。
這兩枚丹藥雖然不如那幾顆紫色安魂丹,但好歹也對神魂有些裨益,放到外麵也能賣個兩三百兩。
蕭亂雲接過瓷瓶,直接拔開瓶口嗅了嗅,一股濃鬱葯香沖向頭頂,她閉上眼睛,滿臉享受。
神魂一類的丹藥,比那些直接作用於體魄的丹藥更能讓人心曠神怡。
蕭亂雲也沒有多客氣,走到陳九川身邊,捏開少年的嘴巴就是幾顆安魂丹灌下去,盧月休連阻止都來不及,隻能看著蕭亂雲這般暴殄天物的行為。
“這樣他就能醒麼?”
絲毫不知道自己剛才那番動作用掉幾千兩白銀的姑娘回頭看著一臉肉疼的盧月休問道。
盧月休滿臉無奈加惋惜的複雜神情盯著少女,緩緩點了點頭。
“行,老先生你真厲害,那他什麼時候能醒?”
盧月休仍舊是有些肉疼,雖然那不是花自己的錢,可一向節儉慣了的他說道:“大概午後。”
“什麼!”
蕭亂雲聲音驟然提高。
午後醒,那她中飯不是沒有著落了?!
這個漂亮少女竟然沒有關心其他,反而是關心起了自己的午飯!
“小姑娘你還有其他要緊事?”
盧月休滿臉疑惑,連同著剛認識的宋官隱都有些不解,難道他們兩人還有其他緊急事要去辦嗎?
就在兩人百思不得其解之時,蕭亂雲嘀嘀咕咕道:“那我中午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