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世外的仙家宗派並不像世人眼中那麼不問世事,一心隻求一個大道,相反,很多大宗大派都或多或少,或明或暗的與世俗有些牽連。
就像大昭津州殷氏,一個世俗門庭而已,卻與一個頗有實力的世外器宗牽扯上了關係,那個器宗提供貨物,殷氏則是在世俗之中打出一個金字招牌,賣出去的仙家器物兩者分成,即便殷氏在這其中的利潤分成佔盡劣勢,但也足夠讓一個普通人在短短前半輩子積累出巨大的財富,以至於跟一個有扶龍之功的權貴氏族有隱隱分庭抗禮之勢。
所以津州章氏幡然醒悟之後也在不斷往世外去靠,甚至想直接將他們整個章氏一躍成為世外新貴,自己便是世外勢力。
靈寶派雖然人數眾多,派內各個小勢力也不少,但從位格上來說還稱不上大宗,充其量隻是生財有道的一個世外宗派,在其他諸如天王山和安然書府這類有著正統儒道體係的大宗眼裏隻是旁門左道居多,求長生少,求錢財多的一個門派罷了。
南朝靈越道,乾州。
靈寶派與世俗聯絡緊密,在南疆道還未正式神州封禪成為南朝之時便有了許多世俗據點,乾州便是其中之一。
乾州這處地方算是南韓有的適宜種植藥材的好地方了,其餘地方要麼是瘴氣橫生,要麼是雨水太過充沛,導致隻有一些習性很怪的藥材才能在那些地方生長,要麼就更加奇怪,地下深潭遍佈,可四麵群山環繞,不僅一些水汽進來出不去,而且溫度高再加上日照,潭水蒸發,氣候太過濕熱,別說一些嬌貴藥材,就是山中適應性極強的野獸都逃得遠遠的。
而乾州則格外不同,地形原因,平原佔據最多,周圍接壤大州也還算有山有水,總體的山水運勢相互拱衛,最終造就了乾州這麼一個南朝少有的藥材盛產大州。
作為靈寶派丹師中的老資歷,盧月休自然對這裏也很熟悉。
乾州城內一個外麵掛有靈藥天賜牌匾的藥房內坐著幾個人,一個掌櫃,一個掌櫃夫人,三個店裏的夥計。
這座向來名聲極大,藥材品相極高,生意更是極好的藥鋪今日罕見的閉門謝客,任憑外麵前來求葯的百姓如何叫喊也不理會。
這樣的事情對一個開門做生意的藥鋪來說無疑算不上一件好事,雖說有這麼好的名聲在外,但毫無道理的關門也多少會壞掉一些人心。
可那個身段清瘦的藥鋪掌櫃毫不在乎,因為他接下來做得這筆生意那是真正的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
十顆安魂丹的原料,那可是整整一萬兩白銀啊!
張姓掌櫃把那三個年輕夥計叫到身前,這三個年輕人都是在他這裏幹了多年,人品信得過,所以掌櫃的也不會隻單單留下這三人。
他語氣神秘,壓低聲音,生怕有人隔牆有耳。
“你們三個私底下都叫我叔的,今天叔就跟你們關起門來說些自家話,其實叔這些年開的這間藥鋪,主要是跟一個世外的仙家打交道,叔雖然手裏有不少好山好田,但能種出這麼好的藥材也是那些仙人所授,今天那門仙家要與叔做筆大生意,不瞞你們,這筆生意足夠叔揮霍這輩子了,叔也沒什麼大誌向,做完這筆生意,這間藥鋪就交給你們。”
居中那個年輕人見掌櫃的如此鄭重,回頭看了一眼,確保門外沒人之後湊上前低聲道:“張叔,可是哪個仙人要藥材?”
掌櫃的拍了拍年輕人的腦袋,叮囑妻子待在店裏好生看著,領著三個年輕人到藥鋪後堂那個巨石前麵。
他伸手按在石頭上,在身後三個人的驚訝目光中,地上開始亮起一道繁複陣紋,隻是數息時間,四人便傳送到一處葯香四溢的地界。
那個個子最矮,年紀最小的年輕人先是看了看遠處那塊不知道走了多少次的田壟,又低頭看了看腳下,忽然瞪大眼睛,看向掌櫃的,疑惑問道:“叔,這裏原本不是一座山麼?隻是半個月沒來,什麼時候變成了一塊葯田?”
掌櫃的撫須笑道:“那座山隻是障眼法罷了,這塊葯田可是那門仙家花了大力氣幫忙開闢出來的,我就是靠著這塊葯田幫那仙家種藥材。”
“叔,那為什麼那個仙家會願意付錢給我們,按那些神仙的作風,我們不是應該給他們白白做事麼?反正要是我的話,那就不管這麼多了,白用你的田,還得讓你白給我種葯。”
最後那個眉眼之間有些桀驁的年輕人有些不解,他不明白為什麼那個仙家不強取豪奪,直接把這塊地界據為己有,而是以做生意的方式與世俗來往。
掌櫃的笑了笑,這些年輕人到底還是年輕,想得太淺,不過他也沒有解釋,畢竟不是所有仙家宗派都能壓得過世俗王朝,也不是所有仙家宗派都有能力強壓下一切風聲。
做買賣,總得博個好名聲,不然誰還願意跟你做生意?
掌櫃的蹲下身子,輕輕撫摸一株葉片呈藍色的藥材,眼中全是滿意,輕聲道:“這種藥材,摘滿一千株。”
“一千株!這裏好像沒有一千株吧?”
那個年齡最小的年輕人一下子跳了起來,不過掌櫃的沒有回答他,隻是走到葯田邊緣,輕輕抬起手試探一番,隨後徑直向前走,身形一下消失。
那三個年輕人相互對視一眼,原來那些世外仙家的手段竟然能有如此之多!
實在是太神奇了!
能在一座山內開闢出一塊與外界無異的葯田不說,竟然還能將這種奇異空間相互連線起來!
此時張姓掌櫃站在一座最大的葯田中正與一個老者攀談著,神色很是恭敬。
而這個老者正是連夜趕路過來的盧月休。
他雙手負後,神色之間滿是春風得意,就像是一個窮得幾乎要揭不開鍋的人一夜暴富,得了一筆無法想像的錢財的人。
“一千株安魂草,一百條安魂草的伴生蟲,再加上你這山腳下的玉潭水千斤,這三者必不可少,其餘藥材我都列在單子上,你儘力準備吧。”
盧月休滿臉豪氣,這會可不是之前到處舔著臉求人講價的可憐模樣,就差沒有把我是有錢人寫在額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