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為憐者的灰袍老人和月妃滿臉凝重之色,王伯安南下已是迫在眉睫,一旦讓他親臨南海戰場,那麼蠻荒謀劃許久纔拿到的優勢便是蕩然無存,甚至還是對麵一麵倒的優勢。
排名前列的儒家聖人的能力斷然不是他們想否認就否認的。
“如果我們兩個現在全力配合你,半炷香之內能否完成?”
憐者沙啞著嗓音問道。
恆斛沉默片刻,肯定的點了點頭道:“兩個十境輔佐我造陸肯定能夠縮短時間,但如果想半炷香之內完成,那麼跌境是肯定的,起碼月妃的十境就保不住,你的十境底子厚,但也好不到哪去,即便跌不到九境也會大傷,如果你們願意的話。”
憐者有片刻的猶豫,而一身大紅袍子的月妃卻想都不想直接說道:“跌境我也認了,這是大主所交代的事情,哪怕我這一身修為盡失,哪怕最終淪為一個沒有靈智的狐狸我也認了!”
恆斛點了點頭,繼續道:“還有一點,你們兩個全力助我之時,中土神洲必然會竭力反撲,到時候死的人可能會很多,這一點,你們心裏也要有數。”
憐者似乎終於是做出了決定,咬牙道:“廢話少說!”
他能走到今天這步,除了年少時整日刻苦修鍊以外,更多的便是根基打下之後靠著自己的果斷預判來賭,賭一個大好前程!
幸運的是,幾乎每一次重大決定他都賭對了,纔有瞭如今的十境憐者,纔有了一尊蠻荒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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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道海邊上空,自南朝建立之初起,此地便已經遷移了全部百姓,更為準確的說,當初南疆道的大昭百姓早已遷移的十之**,全部轉入了大昭各道早已預留出來的安置之地。
此時的南朝所在之人,幾乎全為中土神洲四大王朝的精銳士卒!
所以地處最前端的南洋道,各大逐漸修築完善的軍鎮事先都接到了一封密令,那就是有人南下,各處軍鎮不可擅自啟用自身法陣耽誤那人行程。
而軍鎮之中的士卒,幾乎人人可以見到天上突兀出現一條久久凝聚不散的雪白長線,如同一道堅實壁壘一般分割長空。
能夠造就出這般聲勢之人,除了王伯安還能有誰?
他眯眼向前看去,在這位儒家聖人眼中,南方不再是一望無際的汪洋,而是充斥著各種大道的天地!
其中最為明顯的赫然是一抹纏繞著灰色靈力和深紅靈力的厚重如山的土黃色的大道雛形!
“兩位十境助陣麼?”
王伯安眯眼盯著那抹土黃色。
身為聖人,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無非是蠻荒那位玄武後裔已經接到了他正在南下的訊息,於是那兩位十境大妖當機立斷全力輔佐他造就北陸罷了。
“嗬嗬,倒還真是捨得,犧牲兩位十境也要造就出一塊跳板,你蠻荒倒還真是一刻也不想等了?”
王伯安笑道,隻是如此一來,他反而不需要太過匆忙趕過去,反正蠻荒走出這一步是必然之事,即便今天阻止了他們,明天或者之後還會有另一步棋子。
那還不如就遂了他們的願。
與此同時,中土神洲更北方有一條同樣雪白,但完全是由氣機凝聚而成的長線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南下,速度之快,甚至比王伯安的速度更快!並且每隔一段距離,都會傳來一道天雷炸響般的聲音,隨後聲音傳開之處便會突兀出現一團如同煙花般綻開的氣機雲霧!
不用多想,這是一尊境界絕對高到離譜的武夫!
王伯安逐漸放緩了速度,隻是即便在他看來速度已經很慢,但仍舊是飛速接近南海戰場,他突然轉頭向北望去。
那尊武夫轉眼之間已經到了南朝北端,氣機再次爆炸,這次沒有拖拽出一條長線,而是就此消失,可已經身處南海戰場不遠處的王伯安已經是停了下來,眼神靜靜看著眼前之人。
那人在現在看來絕對不算書生的英俊,身材比例極佳,雖然稱不上壯碩但也絕對跟消瘦不沾邊,算是一個精壯漢子,漢子臉龐極有特色,骨相突出,眉眼之間充斥著毫不掩飾的霸道之意。
不同於之前造就出來的浩大聲勢,此時的他完全像是獨立此方世界之外一般,身上既無靈力波動也無氣機流轉,就這麼靜靜懸立虛空之中。
“返璞歸真,看來你真的要走出那一步了?”
王伯安輕聲問道。
男人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隻是淡淡說道:“南海那邊,就讓他們造成北陸吧,付出一位十境跌境的代價已經足夠了。”
“晉陞十境的契機在那塊即將完工的土地上?”
王伯安既沒有答應也沒拒絕。
男人搖搖頭:“我的大道並不隱秘,我也不屑於去藏掖。”
王伯安勃然大怒:“宋昭武,你如此固執想要一條道走到黑,想過自己失敗的代價沒有?萬一你最終身死,整個武道體係要倒退百年不止!到時候這空出的百年裏,要多出多少變數你想過沒有?”
原來這個一路南下的男人便是當今整座天下哪怕不想承認也得捏著鼻子承認的第一武夫!
一個被整個武道體係既自豪又恨之入骨的男人!
自豪是他以武夫之身力壓天底下幾乎所有練氣士一頭,任你劍修也好,雷修也罷,他僅憑赤手空拳便能打得那些不可一世的練氣士天宮道府崩塌,仙身道體盡碎!
甚至在那些練氣士眼中,他能夠與三教裡那三人齊名!
恨的是他那喪心病狂的武道,人人皆知卻無可奈何的武道!壓得天下所有武夫不得出頭,似乎隻有他在一日,整個武道便唯有他一人!
他宋昭武要一人斷絕天下武夫大道!
宋昭武絲毫不理會王伯安的暴怒,彈了彈指甲輕描淡寫道:“失敗又如何,這天下需要一位十境武夫,如今我便是最有希望之人,哪怕斷了武道體係我也要去試一試,你又不是第一天瞭解我宋昭武了。”
太過狂妄!
也太過執拗!
宋昭武繼續說道:“蠻荒深處那幾個傢夥我暫時先不去管,南海那裏那個走捷徑的傢夥我得先宰了,你就不要去了,北陸造就造了,到時候也省了我一些功夫。”
“你憑什麼?!”
“憑我是第一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