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夫對敵之時最為樸實無華,除了氣機能有幾分妙用之外,動手之時遠不如練氣士來得震撼,像什麼雷法劍術,亦或是器修與道門主修符籙的道士,法寶符籙盡出,手段五花八門,往往令人眼花繚亂,可武夫純粹是以極致的蠻力來破壞一切。
所以武夫廝殺,不論是武夫與武夫之間還是武夫與練氣士之間都沒有劍修那種見麵即是勝負甚至是生死一併分了的痛快。
不過凡事皆有例外,眼下的情況便是這少數的例外。
孟堂周圍三四頭大妖,沒有一位武夫,而一位可以說是近在咫尺的武夫帶給這幾頭大妖的威懾力甚至還要超過同境劍修。
孟堂滿臉獰笑,四頭大妖極為默契同時朝著他全力進攻,跑是不可能跑的,好不容易被人送了過來,哪怕被打個鼻青臉腫也得好好展示一番咱武夫的氣概!
一方硯台朝著孟堂當頭罩下,一條火龍迅猛掠來,一片翎羽後發先至,眨眼間已經越過火龍,率先殺到孟堂身前,最後則是某位大妖施展本族神通,以此來當作最後的殺招。
“成了!”
祭出硯台的大妖看著轟然砸落的硯台,神情振奮,火龍與翎羽鑽入那位大妖特意開啟的缺口鑽入進去,硯台劇烈震蕩。
“放開!”
最後那位大妖已經恢復真身,竟然是一頭滿身金色斑點的玄豹!
他怒吼出聲,隨後眼神鎖定硯台中間的黑色身影,速度竟然再度快了幾分,在空中化作一道道殘影直撲孟堂。
刺啦!
利爪成功破開武夫肉身,隨後狠狠一劃,孟堂胸前瞬間多出三道深深血痕!
看著滿身焦黑血肉的孟堂,四位大妖內心並沒有多麼輕鬆,反而沉入穀底,因為眼前武夫的氣息並沒有如何下滑,那麼他的戰力便沒有多大的損耗,一些皮外傷而已,對於一位高境武夫來說實在不值得一提。
果然,孟堂摸了把臉上的灰黑,露出滿嘴雪白牙齒氣笑道:“他奶奶的,哪個孫子使出的火法,給老子的毛都燒掉了!”
沒有猶豫,四位大妖同時往四方逃去,這麼打都沒多大事,那還打個屁啊,先拉開距離再說。
孟堂眼睛咕嚕嚕轉動,直接鎖定了往北邊逃的那個男人,罵道:“你他孃的有膽子別走,老子今天打不死你!”
說罷腳下氣機轟然一炸,身形瞬間消失,短距離之內的恐怖爆發力完全不是練氣士能夠比得上的,隻是幾息時間,孟堂便接近了男人,二話不說一拳砸了下去。
好在那大妖還有幾件保命物件在身,砰然巨響之後,那大妖竟然藉著這股巨大的反震力瞬間脫身。
不過雖然是避免了被一拳砸死的後果,但同樣也不好受,不僅是肉身上的痛苦,內心更是在滴血,每一件保命之物都來之不易,這麼一拳就給打碎了著實有點肉疼。
到了敵陣深處的孟堂根本沒有被人圍住的覺悟,反而如魚得水,怕的就是你們不近來,他左衝右突,絲毫不在意身上傷口越來越多,逮著一個人就是一頓亂錘,毫無章法可言。
整個南海戰場一時間因為孟堂和蘭嵐兩人混亂不堪,蠻荒大妖算是各種術法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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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荒大陸,近月山脈。
一男一女立在近月台下,男人消瘦如同骷髏,如果不是還有一副皮肉粘在骨頭上,很難讓人相信他是一尊妖物而不是鬼物,他身穿寬大的黑色袍子,隻是袍子顯然已經有一些年頭了,微微泛白,頭髮披散,手裏拎著一根權杖,造型打扮宛如民間祭祀。
女人一身大紅袍子,雙肩雪白,鎖骨精緻,身材高挑圓潤,臉龐精緻而嫵媚,正是之前侍奉在那英武男子身旁的月妃。
兩人俱是十境!
不過名為月妃的大妖氣息波動仍舊是有些起伏,遠不如身邊的老者氣息悠長平緩,估計是剛入十境不久。
近月台上一道身影閃過,隨後便出現了一位白衣白靴的俊朗男子。
老者和月妃抬起腦袋看向這位地位在他們兩人之上的男子,眼神之中皆是半點沒有敬意。
老者是道行足夠,不至於仰人鼻息生存,十境帶給他足夠的自信,眼下雖然要聽這位“後生”命令,但還不至於讓他卑躬屈膝。
而月妃這邊更是簡單,她隻對一人俯首稱臣,那就是被她稱作大主的那個英武男子,真正站在蠻荒頂端的那幾人之一。
男子眯眼看向月妃,這個女人如同毒藥一般讓人上癮,即便是冰冷的神色也讓人忍不住被其吸引,可一想到這個女人身後的那個男人,身份地位比他高,實力也比他強,更可氣的是那人原本隻是一個再低賤不過的妖物出身,最後愣是一遇風雲便化龍,站在了蠻荒的頂點。
“到底有何事?”
月妃冷冰冰開口問道。
男人眼神愈發大膽,上上下下放肆打量著這個女人,被稱之為禁臠的女人,雖然不敢下手,但是看兩眼還是可以的。
月妃臉色愈發冰冷,聲音冷的像是冰碴子一般:“莫不是以為坐上了這個位置就可以為所欲為了?這蠻荒還不是你一個人的!”
男人瞬間出現在月妃身前,近距離打量著她,深吸了一口氣,故意作出滿臉陶醉的表情道:“按理說你我算是比較接近的,你是狐狸,跟他又不搭,何必呢?”
月妃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即將發作之時,名為憐者的老人終於是看不下去了,沙啞著嗓音說道:“既然出了事情就趕緊交代,不然貽誤了戰機就別怪我不擔這個責任。”
男人舉起雙手,笑眯起眼睛道:“北邊出了點麻煩,需要你們兩個去幫忙拖一下儒家和道家那兩人,沒問題吧?”
一身大紅袍的月妃二話不說轉身便走,她是一刻都不想跟這個男人待在一起。
南海。
近月山脈已經到達了指定位置,恆斛出現在近月山前,顯化出真身。
是一尊如同小山一般的玄武,隻是身上纏繞的不是一條真正的玄蛇,隻是靈力幻化出的虛影,不過這也足夠了,起碼有了幾分遠祖玄武的威勢。
他粗壯四肢沉沉紮入海底,一道沉悶嚎叫發出,隨後那三分之一的近月山脈開始緩緩崩塌重組,一條條細密的土黃色絲線纏繞在恆斛龜殼之上。
這就是近月山脈的山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