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川與周勝兩人一路逛盪一路返回商會,即使陳九川再怎麼遲鈍也看出周勝心不在焉的狀態,所以也隻好收起自己的好奇心,加快腳步往回走。
此時商會大堂內,齊鳴還在和北堂婉容聊著天,眼前這位儀態萬方的貴婦人,能以女子之身成為一個幾乎算的上天字號商會的副會長,顯然要麼是自身本事手段過硬,要麼是擁有極其恐怖的背景,亦或是兩者兼有。
此時北堂婉容睜著一雙桃花眼看著走進商會的陳九川兩人,一張淡妝濃抹總相宜的鵝蛋臉和豐腴妖嬈的身段襯托得她略顯嫵媚,但神態言行卻格外端莊,整個人好似極其矛盾中透著一股別樣的自然,讓人忍不住想要一親芳澤但又忌憚於她端莊中透露出的一絲絲威嚴。
“魚龍房那兩位是什麼態度?”北堂婉容不等周勝開口便率先問道。
周勝抱拳沉聲道:“回稟夫人,兩位大人意思不明確,瞭解了情況隻說知道了便讓我和陳公子回來,並無其他反應。”
北堂婉容點點頭,陳九川趁勢問道:“北堂夫人,城隍為何會有文武之分,聽周老哥的意思好像武城隍能夠壓製青州的妖精鬼魅?”
北堂婉容聞言輕聲一笑,隨後緩緩解釋,嗓音柔媚,“陳公子有所不知,文武城隍製是兩百年前我朝高祖皇帝結束世俗與世外交織混亂的手段之一,那時我朝對於世俗之外的掌控力其實還很弱,所以時常有修士仗著自己所學仙法動輒出手傷人,並不比妖族好到哪去。”
少年皺皺眉頭。
北堂婉容頓了頓繼續說道:“直到形勢愈演愈烈甚至屢次乾涉朝廷命令致使政令延誤,高祖皇帝這才一怒之下召集朝廷供奉高手,組建魚龍房,用以監察天下,鎮殺不守規矩的山林野修。”
陳九川好奇問道:“那些官員不是也養著一些供奉嗎?朝廷對此不管不顧?”
婦人笑了笑,說道:“所有鄉紳官員以及那些貴族階級除朝廷特許以外,一律不得供養高境武夫修士,一經發現,形同謀逆,誅九族。同時下旨命問天閣訂立仙家黃冊,所有仙家門派必須登記在冊,否則亦是視為謀逆,一律剷除。”
“建立文武城隍廟,則是為了分去魚龍房一部分權力,把監管武夫修士和妖族之權分開,城隍接過了主管轄境一切妖精鬼魅之權,文城隍主要負責監察調配轄境妖族凝聚的山水氣運並定期向問天閣彙報,武城隍則主掌殺伐,能在轄境內壓勝所有妖族,若有個別妖物不守朝廷規矩或是壞了轄境山水運勢,便能瞬息趕至將其斬殺,當然,如果遇到即便壓勝也打不過的大妖,那朝廷自然會提前知曉,這就不需要我們操心了。”
陳九川聽完這大段話心下終於稍稍瞭解了些朝廷對待世外的手段,撓了撓頭,又郝顏問道:“北堂夫人,什麼又是問天閣?”
一旁的齊鳴翻了個白眼,搶先說道:“問天閣是朝廷設定的主管一切世外事物的機構,你可以理解為朝廷為管理世外事物的內閣,隻不過問天閣裏麵那群人可比廟堂裡的官帽子高傲多了,都是皇帝心中的寶貝疙瘩,少一個他都得心疼半天。”
北堂婉容起身施了一禮,身姿婉約,“兩位公子遠道而來,又有恩於我青州商會,按理妾身應該親自陪同兩位公子好好逛逛青州城,隻是眼下我商會成員遭遇不幸,妾身還需好好安撫其家人以及安排一些善後事宜,故不便親自陪同,妾身已安排好管事陪同兩位公子,若有想要去的地方隻管吩咐便是,請恕妾身失陪,兩位公子放心,在青州所有開銷,都算在我青州商會賬上便是,無需擔心。”
齊鳴聞言立馬起身應道:“夫人不必客氣,您且去忙,我二人隨便逛逛,不用勞煩管事帶路。”
北堂婉容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帶著商會眾人轉身離去。齊鳴直勾勾盯著婦人婀娜的背影,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陳九川的眼神。
陳九川一巴掌拍在齊鳴肩膀上,沒好氣道:“再瞧,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人家又不是傻子,你眼神都發直了真以為人家看不出來?”
齊鳴被嚇了一跳,一臉做賊樣,“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這是有目的的。”說完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看著陳九川,就差把你快問我寫在臉上了。
陳九川也使壞,隻是靜靜地看著齊鳴並不說話。
兩人大眼瞪小眼好一會兒,終究是性格跳脫的齊鳴敗下陣來,沒忍住開口道:“一來人家確實美貌,再加上那豐腴有致的身段和行走間的姿態,哪個男人忍得住不瞧瞧?二來我是故意讓她發現的。”
這回輪到陳九川當丈二和尚了,“為什麼要故意讓她發現?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齊鳴得意洋洋道:“我問你,你碰到一個感興趣的女人是希望引起她注意還是默默的關注著她?”
陳九川想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我不知道。”
齊鳴頓時噎住了,沒好氣道:“當然是要引起她的注意了,你都對她感興趣了不引起她注意那還有繼續發展下去的可能嗎?”
說完可能是害怕陳九川又蹦出一句讓他哭笑不得的話繼續開口:“不管有沒有結果,有什麼樣的結果,最起碼兩個人還是繼續有交流嘛,有了交流那就能繼續往下發展,男人嘛,灑脫一點,碰到這等可遇不可求的美人那就是天上賜的寶物,即使不是給你的,不能伸手去觸碰,那多看兩眼也不算暴殄天物了嘛,哈哈哈!”
齊鳴笑了半天發現周圍安靜得很,低頭一看陳九川正用一種莫名其妙的眼神看著他,心中頓感不妙,正要阻止他開口可還沒來得及張嘴陳九川一句話已經說了出來,“可是北堂夫人的年紀,再大個幾歲都夠做你娘了,你這是...”
齊鳴到底是個劍修,不僅劍快,手也快,沒等陳九川說出最後那幾個字一把捂住了陳九川的嘴巴,氣急道:“你小子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人都還沒走遠呢,講話不知道小聲一點?!”
商會最深處的主樓,名為玉輝樓,是名副其實的青州第一樓,玉輝樓頂樓是一整個空間,主人家似乎完全沒有低調的意思,裝飾極其奢華,北堂婉容施施然坐在千年楠木做成的椅子上,看著對麵風流倜儻的儒生,宋官隱。
這位來自江州魚龍房的年輕人笑眯眯地看著眼前的美人打招呼,“官隱見過北堂夫人。”
北堂婉容白了宋官隱一眼,皺眉問道,“近來妖族可有不少的動作,可問天閣和城隍廟都視而不見,皇宮裏那位到底在謀劃些什麼?”
宋官隱聞言收起玩笑心思,苦笑道:“小姨,朝廷機密,事關重大,非我不說,實在是我也接觸不到太核心的內幕,恩師讓我來青州是交代我注意山水氣運,其他一律不知。”
北堂婉容顯然不信自己外甥的鬼話,披頭蓋臉一頓臭罵,直罵的宋官隱頭皮發麻,可眼前這女子又是自己小姨,趕緊說道:“打住打住,小姨,哪有你這麼罵自家晚輩的。”
北堂婉容冷哼一聲,說道:“說實話!”
宋官隱囁嚅半天,最終還是老老實實說道:“問天閣那邊推演的結果是主戰場可能在青州,其餘的恩師就沒有告訴我了。”
婦人沉思許久,終於嘆息一聲,破天荒流露出一股擔憂之色,喃喃道:“絕非如此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