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深。
陳九川緩緩邁步,眯眼打量著這座豪奢景象生平僅見的壯麗府邸,隻是府內陰氣煞氣橫生,加之大院之內那些角落裏散落的屍骨太煞風景,所以少年隻是稍微看了兩眼便收回視線。
剛走出兩步,院內一具較為完整的屍骨稍微動了動,很快便顫顫巍巍站了起來,更令人驚異的是,屍骨站起來的過程中,白骨生肉!
白骨一步步走向青磚鋪就的石路,到最後站定,竟然變成了一個身材健碩,滿臉煞氣的粗糙漢子。
陳九川神色瞬間陰沉,眼中厲光浮動。
這個漢子的臉他很熟悉,熟悉到很早之前就已經深深的刻在了腦子裏,自他父親戰死南疆的訊息傳回之後,他們孤兒寡母沒少受這個漢子的欺負,他娘親本可以憑藉父親的戰功在鎮上一座鋪子內賺點輕鬆錢,不用如此辛苦去給人家漿洗衣裳養家,可偏偏就被這個漢子給硬生生攪黃了。
營生沒了之後還不罷休,四處傳播謠言,汙衊他娘親暗地裏偷漢子,用身體賺錢來養活他,最終逼得那個溫婉女子在寒冬臘月四處求人,日日苦力才能換點活命錢,也就是那段日子拉下了病根,最終病死,他怎麼能忘記這個男人的可憎麵目?
少年輕蔑一笑,目光越過男人穿過後麵幾座大院,熠熠眼神彷彿直視著白衣女鬼,他麵無表情,嘴角輕輕扯動吐出幾個字:“用這種拙劣手段激怒我?”
白衣女鬼嗓音響起,嬌聲笑道:“在拙劣的手段又如何?有用就行,再次看到害死你娘親的仇人感覺如何,你娘死的時候你那可憐的樣子連我看了都心疼呢。”
陳九川點點頭,獰笑道:“我保證會把你的腦袋擰下來,安心等著。”
他深深看了一眼內院,隨後不再言語,年幼時無法手刃仇人,如今有了足夠的實力,雖然知道眼前這個毫無生氣的漢子是那白衣女鬼使的拙劣障眼法,可陳九川並不介意毀掉這張讓他厭惡無比的臉。
嗡嗡嗡!
一陣陣強橫氣機自少年體內逸散,周遭天地瀰漫的黑霧如遭蛇蠍,瘋狂向遠處逃逸,很快隻留下了仍舊僵直站在原地的那個漢子。
呃呃呃。
漢子嘴裏不知再呢喃什麼,隨後開始發足前奔,每踏出一步都在青石磚上留下一個深深痕跡!
陳九川深吸一口氣,雙腳微微分開站定,氣勢猛然一沉,而雙手卻反而不似雙腳泰山紮根,偏偏輕若鴻毛,迅速抱圓輪轉,隨後朝著已經殺至近前的漢子猛然推出!
咚!
漢子應聲倒飛而出,在地上掙紮片刻後又像是個沒事人一樣爬了起來。
“不好受吧,雖然沒有打在你身上,但你多多少少也能感受到?”
陳九川出言譏諷。
女鬼沒有再說話,那個漢子微微屈膝,隻聽見一聲炸響,原地留下一個深坑,而漢子早已消失在原地。
陳九川一腿狠狠朝前鞭出,正好於那漢子橫掃過來的手臂劇烈碰撞在一起,隨後少年腳下發力,掃出的鞭腿瞬間彎曲,轉鞭為頂,順勢頂在了漢子胸口。
漢子再一次倒退飛出,而陳九川繼續嘲諷道:“真以為有了這些武夫修士的屍骸,你就是武夫和練氣士了?隻不過是一個死而不僵的悲慘陰物罷了。”
說罷,少年腳下驟然發力,隨後隻聽到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他一手捏著漢子的頭顱高高舉起,手掌瞬間發力,直接捏碎了漢子的頭顱,同時破碎的還有女鬼的障眼法。
“陰物終究是陰物,生前上不得檯麵,死後也喜歡玩一點陰險伎倆。”
陳九川拍了拍手道。
可女鬼仍舊是沒有回應,於是少年就像是自言自語一樣在陰森院內不斷挑釁著女鬼。
女鬼不知用什麼手段知道了他的過去,又用這些鬼蜮伎倆來攻心,這些他都知道,所以他也在不斷出言嘲諷女鬼,隻是他不知道哪句話能夠戳中女鬼罷了。
很快又有幾具白骨搖搖晃晃站了起來,最後化作的人形都是陳九川認識的,無一例外,皆是小時候與他家不對付的小鎮老人,其中有早已死去多年的,也有至今仍舊好好活在小鎮裏的。
陳九川一臉冷笑,這些人說的每一句挖苦他家的話他都記得清清楚楚,刀能殺人,言語也能殺人,他娘親那麼溫婉,那麼柔善的一個人在這些老東西嘴裏卻變成了好吃懶做,水性楊花的一個女人。
少年再次出拳,一**屍骨倒下,又有一**屍骨站起,有陳九川熟悉之人,也有隻有過一麵之緣的生麵孔,可他從未有一絲遲疑,出拳越來越快,越來越狠。
“就這些太無趣了,你覺得這點程度能讓我迷失在這裏?”
再一次打碎一波屍骸之後嗎,陳九川淡淡說道。
這回女鬼終於捨得說話了。
“那就最後一次,這次之後,你死我活。”
“應該是我活你再死,我說過要擰下你的腦袋的。”
女鬼聲音再次消失,院內再次爬起三具屍骸,最後幻化成一老一少以及一個動人無比的少女。
楊樹德,楊如意,江似妤。
“如何,這回下不了手了?”
白衣女鬼突然出現站在三人身後,牽起楊如意的小手,蹲下身子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去,到你小川哥哥那邊去。”
這最後三具屍骸顯然是女鬼下了功夫的,一舉一動之間除了臉色實在太過蒼白,臉上神情,身姿動作皆是與陳九川腦海中一模一樣。
楊如意朝著陳九川歡快跑去,陳九川皺著眉頭站在原地冷眼看著,正當他想一拳轟碎這個孽障之時,白衣女鬼瞬間出現在楊如意身後,蒼白的手掌直接洞穿小丫頭的胸膛。
“你不願出手,我幫你如何?”
陳九川明明知道是假的,可心卻像是被人用力揪了一下。
他站在沉默半晌,突然露出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女鬼頓時如臨大敵,顧不得其他,瞬間化作黑霧消失在原地。
三具屍骸毫無徵兆瞬間破碎,而剛才消失的陳九川終於是站在了台階上,一臉燦爛笑意繼續擴大:“我改主意了,我不僅要擰下你的腦袋,還要讓你後悔死後還要賴在這個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