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陳九川嗓音沙啞怒吼,身上長袍不知何時被他撕碎,脊骨如同一條人身大龍節節突起,背脊上的經脈中氣機陣陣湧動,雙眼早已赤紅一片,滿臉猙獰神色。
其此時承受的痛苦可想而知。
終於,陣陣潮水般湧來的痛苦終於退去,陳九川背脊挺直,站在原地微微喘氣,一呼一吸之間,氣息綿長沉穩,少年雖滿身鮮血,可鮮紅之下裸露在外的麵板卻晶瑩如玉,不斷閃爍著光輝。
傳聞武道之路攀升到了一定高處之人,其肉身會漸漸發生一定變化,如同仙身境的練氣士一樣肉身無暇,同時壽元大增,脫離凡人範疇,常人眼中的百歲高齡在這類武夫麵前算不得什麼,就算是活到三百歲的蛻生武夫也不在少數。
很多年之前那位第一個走到此處的武夫將其命名為蛻生,亦是武道第四境,在那個萬法起步的時代,武道四境被視為武道盡頭,可偏偏在不久之後,一位蛻生武夫再次於武道突破,打破蛻生境桎梏,成就武道第五境,地載之境!
地載武夫,可當萬法。
而陳九川此時身上透露出來一陣陣強橫的氣血已經完全達到了地載境武夫的範疇,他禁不住握了握拳頭,這是他從未感受過的境界,他駭然回頭,雙眼圓睜看著笑眯眯盯著他看的老道士。
硬生生將一個二境武夫拔成一個五境武夫,這是怎樣的手段才能做到!
老道士雙手負後,笑道:“不必驚訝老夫的手段,二境還是弱了些,既然要拉你做壯丁,自然得給足了糧草,那個女鬼有些道行,五境武夫雖然差了點,但起碼能抗住那頭女鬼的攻勢,至於能不能勝出甚至斬掉女鬼,就看你的造化了。”
說完不等陳九川問出心中疑惑,輕輕一揮道袍,陳九川隻感覺眼前一花,再次已經出現在一座陰森宅子正門前。
少年眯眼打量著這座宅子,天上傳來老道士的嗓音:“此地便是那頭白衣女鬼的陰府,在這處地界她算是主人,就看你這個來者能不能反客為主了。”
陳九川深吸一口氣,可剛邁出兩步,身後一道勁風襲來,他微微側頭閃過之後抬手抓住那個東西,赫然是渾身雷紋繁複的澗底鬆。
少年輕輕撥出一口氣,抬頭看著高懸在府門上麵刻有雷池重地的牌匾。
這樣一塊牌匾在這陰府上格外不襯,就好像故意拿這塊牌匾來羞辱那株還未成為雷池的引雷木一樣。
澗底鬆在陳九川手中微微顫鳴,少年低下腦袋看著手中的漆黑長槍笑道:“你也覺得這樣不對是吧。”
澗底鬆輕輕一震,槍身上的雷紋瞬間雷光大作,隨後一絲絲電弧在槍身之上跳動,似乎是在回應著少年的話。
門外台階上麵黑霧凝聚,白衣女鬼從黑霧中一步步走出,慘白的臉上全是陰沉神色,她猛然揮舞袖口,咬牙怒道:“好哇,一個一個都要和我作對,生不痛快,死了也讓我不痛快,你以為你現在是五境武夫就能夠替天行道來殺我?”
陳九川微微搖頭:“替天行道?我沒有那個閑心,純粹是一口惡氣出不了,就像你一樣,帶著怨氣死,可我又稍微有點不同,我還好好活著,而恰好又有差不多能夠再殺你一次的實力,所以我來了。”
白衣女鬼神色猙獰,朝著遠處天幕狠狠剮了一眼,隨後又狠狠瞪了一眼陳九川,身形瞬間消失。
“那就看你有沒有那個實力了,先進了府門再說吧。”
隨後府門上突然出現一個臉色同樣慘白,毫無生氣的老者。
陳九川屏氣凝神,手中澗底鬆驟然丟擲,目標直指台階上的陰物!
地載境武夫,他早就想動手試試看到底是什麼感覺了。
澗底鬆所過之中,一片雷光綻放,那老者幾乎沒有還手之力便被這桿漆黑長槍洞穿而去,隨後又被其所帶的天雷之力瞬間震碎,化作一團黑霧。
可幾乎是剛剛消失,又有數個陰物瞬間出現,朝著陳九川瘋狂撲來。
這次陳九川沒有召回澗底鬆,反而不斷催發自身氣血,武夫氣血,最是陽剛,那些陰物剛一踏入陳九川身週三丈之地便不斷發出哀嚎,就好像一個活人掉入開水池中,很快便起了水泡,水泡一個個接連炸開,其中不斷湧出腥臭膿血。
陳九川足下輕輕一點,身形瞬間消失,隻是幾個呼吸間,少年身影復而出現復而消失,於是那些尚在哀嚎的陰物便被他一拳一個接連轟碎!
速度太快了,比之二境之時不知快了多少倍。
“就這點實力?那我可就要轟碎你的大門了。”
那幾頭陰物並沒有化作黑霧,全都是真實存在的腐屍,隻不過剛才被白衣女鬼以鬼蜮術法強行塞進了一些陰魂,現在躺在府門外徹底沒了動靜。
陳九川沒有看一眼那些死後還不得安寧的腐屍,朝著府門淡淡說道。
突然,陳九川腦海中出現一幕,跟在那個囂張跋扈的年輕人身邊的老者突然出現隨後一拳轟向他背後的畫麵。
少年嘴角微微翹起,這白衣女鬼走時還不忘帶上這個老人。
原來凝神境是這個感覺麼?
他毫不猶豫轉身一拳轟出,兩個拳頭正好對撞在一起!
老者拳頭瞬間扭曲變形,可他臉上沒有一絲痛苦神色,依舊是麵無表情,繼續朝著陳九川不斷發起攻勢。
隻是最開始的拳頭尚且有幾分氣機殘留,可越到後麵越發薄弱,甚至氣機全無,全憑四境肉身力量在與他對轟。
而陳九川卻愈發嫻熟,攻勢愈發淩厲,五境的威勢被他完全發揮了出來,他可不會講究那些同境相爭的君子做法,能以五境壓著一個四境打為什麼還要特意壓製自己的境界?
不出一炷香時間,陳九川一巴掌拍開老者本就扭曲的手臂,另一隻手虛空一握,紮在府門外的澗底鬆瞬間飛回,隨後猛然捅入老者胸膛,將他狠狠釘死在地麵。
雷光閃爍之間,白衣女鬼再也維持不住對老者的控製,這下這個跟在年輕人身邊保駕護航的老者纔算是真正的身死道消。
陳九川撇了撇嘴,望著早已慘死的老人,內心毫無波瀾,既沒有對白衣女鬼玩弄他人的憤慨,也沒有宰掉這個隻憑他人一句話便動輒殺人的老人的興奮。
既然你有本事能夠隨心所欲宰掉口無遮攔的人,那也不要怪別人也隨意宰了你。
遊走江湖,生死自負,就是這麼簡單。
少年轉頭看向緊閉大門,一掌轟去,門房破碎!
少年開始破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