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可達這位隴右道魚龍房房主來得快,去的也快,就好像隻是過來看看家裏小孩兒打架有沒有受傷,確認無事之後轉頭走人忙自己的去了,瀟灑至極。
“好了,既然完事了,大家就各忙各的吧,小道先去也。”
謝不堯笑眯眯對著幾人拱了拱手,踩著一雙有些磨損的布鞋轉身便走。
沈明神心思細膩,看著昏迷的鄒文對著傅笑意輕聲道:“鄒兄便勞煩傅兄照顧了,我還有事,也先走一步。”
玄凈什麼話都沒說,對著剩下三人微微彎腰便同沈明神一起走。
傅笑意撇了撇嘴,他當然不想照顧鄒文,兩人都是大昭世外名聲很大的年輕天才,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兩人之間的明爭暗鬥也算是不少,所以他把目光投向了陳九川。
“陳小兄弟,不如你來照顧他?我還有點事要處理。”
陳九川又怎麼會答應,當即搖了搖頭道:“我也沒空,我還有急事。”
可傅笑意覺得陳九川好欺負,一再要求,從一開始的一臉為難最後甚至暗戳戳的威脅起了陳九川。
可陳九川是什麼身份?無法無天的武夫,即便打不過你也不會受你威脅。
他當即皺眉說道:“那就讓他在這裏睡一覺吧,想來也沒什麼大事。”
說完轉身就走。
“你!”
傅笑意睜大了眼睛看著陳九川的背影,可指了半天最終也隻能看著躺在地上的鄒文無奈,越想越生氣,走過去一腳踢在了他的腿上。
“什麼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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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玄城。
薑攝在皇城後花園裏難得有些閒情逸緻的賞花,盛夏之時,唯有荷葉最盛。
“父皇!”
一身嫩粉色宮裙的平瑤公主薑漩禧歡快的從園子門口跑了過來,裙擺翻飛之間,猶如一隻翩翩起舞的蝴蝶。
薑攝的子嗣在帝王之列並不算多,五位皇子,四位皇女。
四公主薑漩禧作為年紀最小的小女兒,自然受到了薑攝最多的寵愛。
他轉身看著小女兒,溫和笑道:“平瑤,何事這般開心?”
平瑤很是興奮,喜滋滋道:“父皇,敬槐哥哥和三皇兄就要回來了,平瑤聽說府上的侍女說她們家鄉有種雞的做法是叫花雞,來采點荷花回去!”
薑攝對平瑤向來縱容,一些新奇的要求從來不會拒絕掃她的興,當即笑道:“要不要父皇幫你?”
“不要!平瑤要自己采荷花,親自動手做叫花雞給敬....給三皇兄他們接風洗塵!”
沒想到平瑤直接拒絕。
薑攝當場黑臉,當然不是小女兒拒絕了他的提議,而是她嘴裏沒說完的那幾個字。
好你個郭敬槐!
平瑤看著薑攝的臉色有些心虛,微微喘了口氣,帶著身後跑得有些氣喘的侍女小手一揮:“走,與本宮去更衣,準備采荷花!”
這是準備溜了。
薑攝剛想喊住她,門外又跟著走進來一人,他身穿天白色蟒袍,腰間掛著兩枚模樣相似的潤白玉佩,寬肩窄腰,劍眉星目,貴不可言。
正是當初與老首輔張青洞一起到小鎮上麵見白榆的那位閑散王爺薑統。
“陛下,隴右道傳回訊息。”
薑統微微躬身作揖。
“差距有多大?”
薑攝直接問出了問題的核心,至於輸贏的情況,他還不至於自信到這些仙家門派裡的年輕天纔能夠比得過三教那三位年輕人,即便有,也不會在這種幾乎是四大王朝都盯著的情況下出手。
薑統神色古怪,遲疑半晌似乎是在醞釀著措辭。
“怎麼,有意外出現?讓我猜猜,去的人裡寧清劍宗肯定是佔了一席,剩下兩個應該是天雲密林和坐龍山的年輕人吧?”
薑統終於想好怎麼解釋,於是開口說道:“寧清劍宗確實去了一位年輕劍修,剩下的兩個,一個是崑崙那邊的玉京府裡的一位年輕人,至於另一位。”
“誰?”
“是他們幾個人碰巧遇上的一個少年,隻是個二境武夫。”
薑攝這回終於是臉色有了點變化,轉過身看著薑統。
“問題就在這個少年這裏,前兩場捉對廝殺皆是以慘敗告終,最後一場那個少年與佛子的比試結果出了點意外,他一拳給佛子打破了境。”
這句話當真是平靜湖麵投下一枚石子,瞬間起了波瀾。
“一拳破境?”
薑攝雙手負後,這回真是給他震驚到了,他想到了很多種結果,卻怎麼也想不到最後竟然以這樣的結果收場。
“叫什麼名字?”
“陳九川,江南道青州人。”
薑攝不說話了,陳九川這個名字好像有點眼熟,但又記不起哪裏見到過,不過一個小小的二境武夫竟然能夠一拳打得佛子破境,這就有點意思了。
“平瑤說要摘點荷葉做叫花雞,你這個做叔父的就在這裏看著點吧,朕還有事。”
薑攝顯然是不放心平瑤胡亂折騰,特意叮囑了薑統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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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天閣。
辛公義盤坐在雲台上眯著眼睛,手裏端著一杯酒怔怔出神,薑攝站在他的背後沉默不語。
許久,辛公義似乎終於回過神來,緩緩吐出一口氣道:“弄巧成拙罷了。”
“辛公,當真是弄巧成拙?”
薑攝似乎是有些不甘心,繼續追問道。
辛公義笑眯眯回頭看一眼,樂嗬嗬的笑了。
“嗬嗬,老夫也不知啊,起碼暫時天象是這樣告訴我的,至於那個少年出身於青州和白榆有沒有點關係,老夫就不知道了,陛下你也知道,白榆要隱瞞點什麼,老夫也很難看出來。”
薑攝繼續保持沉默,怎麼看怎麼覺得這老傢夥一臉狐狸樣,莫不是和白榆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約定來哄騙朕?
他站在原地思考了許久才說道:“朕知道了。”
而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當今聖上給惦記上的陳九川瀟瀟灑灑地走在大路上,他的心情很好,因為打到了一壺好酒。
酒氣辛辣剛好,入口醇香綿長,酒香四溢,雖說後勁確實不小,但他也不是像當初剛喝酒時的愣子一樣一口氣給灌下去,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品著,愈發覺得有滋有味。
好酒需慢飲嘛。